第六百三十二章 決戰（1）

  我等不及要上樓去尋安昕了，可回頭看看，門口依然沒有李宇波的身影。東聖醫院的前綴掛的是省，在整個洛陽都是極為有名，可以說一年到頭，哪怕是春節，這醫院裡頭的人，都不會少到哪裡去。

  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我猶豫了不過兩息，便判斷了下往樓梯方向，果斷先上樓。在這個醫療條件幾乎可以稱霸整個區的醫院裡，四樓等電梯是很不明智的選擇——因為，這個懶人越來越多的社會裡，特別還是在醫院裡，多數人連一層樓梯，都不願意走。

  狂奔著到了四樓，按照一樓導診台的護士所說，我找到住院部的護士站，稍喘了幾口粗氣，才朝著值班護士，報出了安昕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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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輕的小護士詫異的看了我一眼，，指指正對護士站的病房，眉頭一皺道：「路安昕是吧？17號床。」

  我連忙道了謝，迫不及待的轉身推門，就要往裡走。然而，那護士卻是在這時突然出聲：「等等，你是她什麼人？」

  「我？」我停了腳步，正想拿身份證出來證明自己不是壞人，卻見樓梯那邊，李宇波的身影已經出現。看到我，他快步走了過來，「怎麼樣？人見著了嗎？」

  當即，我把說明身份這事交給了李宇波，轉身又握住了門把手，可不知怎麼的，到了即將見到安昕的這一刻，我反而又躊躇了——她會不會還是昏迷不醒，會不會醫生為了給她保命，沒有等家屬到場就給她截了肢，會不會

  兩次深呼吸之後，我把這些悲觀的想法都收進心底，扭動了門把手。

  門開了一條縫，入眼的是熟悉的白，隱約之間，那白里又有著一片暗紅色的衣角。

  安昕！

  當即，我的腦海里像被扔了一枚炮彈一般，爆炸的巨響後，有著短暫的空白，安昕今天凌晨被我從六樓抱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就是被血染成了那般顏色。

  下一秒，門已經被我徹底推了開。

  「蘇然！」那靠坐在病床上的人兒眼角還掛著淚痕，看到我，她叫著我的名字，晶瑩的眼淚再次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接著一顆地往下落。

  她的那雙眸子裡，儘是惶恐不安，我的心頓時一陣揪疼。

  「蘇然」我連忙衝到了床邊，伸手抱住了她，安昕極力壓著的啜泣，一聲聲地傳進我的耳中。

  「沒事了，沒事了。」我拍著她的後背，長長地舒了口氣，能醒著，還坐著，抱我抱得這樣緊，說明她的身體狀態比我想像之中，要好上許多。安撫了她一會兒，我才注意到這是一間三人間，安昕的床位在最靠門的位置，裡頭的兩張病床上，一個包著頭，一個吊著腳，兩個女人正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們倆。

  我抹了把臉，略有些尷尬，但緩過來之後，更多的是苦惱——我要怎麼在她們倆的注視下，把陰陽丸給安昕餵下去，儘管已經過了這麼久，這丸子的味道只要是一回想起來，胃裡指定是翻江倒海，酸味兒直襲嗓子眼兒。

  安昕這丫頭，雖然也是個吃貨，但這僅僅是對於她認為的好吃的，這陰陽丸她估計聞聞就得吐了吧。

  我鬆了開了她，一邊從包里翻紙出來給她先擦眼淚，一邊琢磨著要怎麼跟她說。

  「蘇然。」安昕用手抹了一把臉，哭得慘兮兮的臉上如花貓一般惹人疼，她目光謹慎地往身後瞥了瞥，抽泣著把嘴又湊到了我的耳邊上：「我跟你說啊。」當下，她十分努力地把聲線穩下，音量放低，同我說著她被從清澤醫院帶走之後，發生的事。

  帶走她的，是她有過一面之緣的老男人（她的原話），而恰好，她記得她見過他，並且就是在我們學校門口。安昕這話一說出來，我心裡的最後那點兒猶疑算是徹底沒了。

  安昕說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一輛商務車上了，車裡放著八十年代頗有些復古風的民謠，那男人坐在駕駛位上，而她，坐在副駕駛。她費了挺大勁兒才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時候她的雙腿，還有著刻骨般的疼。

  她最初時是驚慌失措的，因為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在那老男人的車上，而窗外，是架在山間水上的高速，作為一個妙齡少女，她的第一直覺是——自己要被賣了。

  一副副以拐賣婦女兒童為主的悲慘畫面，頓時占據了她的腦海。從骨子裡來說，安昕並不是個懦弱的人，相反，在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時候，她反而會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堅強——她在車上仔細地打量了一遍，隨即忍著劇痛抄起放在車門下框裡的半瓶飲料，便準備扭開，潑了他之後，拼死跳車。

  是的，那種時候，她沒有算過成功率，只想著，死也不能被人賣了！

  然而，那老男人看著她的舉動搖頭笑了，安撫了她幾句之後，提到了我。

  「不用這麼激動，我只是受人所託，過來幫蘇然一把。」老男人笑得很難看，嘴角僵硬得有些過分，這讓他看起來跟那些變態，強/奸/犯差不太多了。

  安昕說她當時的雞皮疙瘩就起了一身，但想著他能直接說出來我的名字，並且說帶她走還是為了幫我，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等會兒再潑，先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那老男人見狀關了音樂，遞給了她一顆毒藥一般的丸子，讓她做一下心理準備，她的傷沒法再拖延，這藥丸子她必須得吃掉，不然，很可能撐不到洛陽，她就因為雙腿上那一片血肉模糊，而香消玉損了。

  安昕當時很詫異，她想不明白為何自己要被送回洛陽來，並且還是身上有著這樣重的傷，既然他也說了擔心她會殞命，那幹嘛不把她送到周圍的醫院，要跑這麼遠？

  安昕能想到的，這年過半百的老男人自然是也想到了，他不急不慢地探手拿了瓶礦泉水給安昕，才緩緩地把事情解釋給了她聽：如他所說的那樣，有人提前知道了昨天夜裡會發生的事，也預料到她和楚玥桐兩個沒有自我保護能力，定然會受傷，而他，就是過來幫忙，排除我們這些人的後顧之憂。

  因為，這場可以算是決戰的生死戰，才剛剛拉開帷幕。

  「他真的是這麼說的！？」我心底一驚，不由得倒抽著涼氣，老范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他是哪一邊的，又受了誰所託，他說的決戰，是什麼意思？

  隱隱的，我想到了站在白事兒一條街路口槐樹下的那一身黑衣，決戰能稱得上決戰的，是和他麼？

  安昕重重地點頭，紅通通的眼眸里，是無盡的擔憂！

  除了這些，老范並沒有再和安昕多說關於決戰的事情，因為當時的她，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意識恍惚，幾近再次昏迷。老范給她的藥丸子，已經被她手心的冷汗所浸濕，不知不覺里已經瀰漫到整個車廂的惡臭，把她往距離昏迷，又狠狠地推了一步。

  老范看著她氣絲游離的模樣，靠邊停了車，嘆著氣把藥丸子，硬生生塞進了安昕的嘴裡那股子讓人嘗一口便能銘記終生不忘的味道，出乎預料地，把安昕給生生噁心地又恢復了些精神。

  她說，如果不是老范用力捂了她的嘴，並且還掐了她的喉嚨，這藥丸子在她的胃裡，指定呆不過三秒！

  我聽得心頭狠狠一顫，剛才只顧著去想那決戰的事，倒是把安昕說的這藥丸子給忽略到了一旁，而現在一想，安昕所說的那能讓人噁心到刻骨銘心的味道，可不是跟我口袋裡的陰陽丸等會兒，陰陽丸！

  老范哪裡來的陰陽丸！？

  而且這樣可以算得上珍貴的東西，他竟然能拿出來給安昕用！？

  當即，我小心翼翼地後退，同忐忑地安昕對視一眼之後，顫抖著手掀開了她蓋著腿的被子！如果她吃下去的真的是陰陽丸的話，算算時間，這藥丸子也應該起效了。

  安昕的神色有些差，但還是沒有拒絕我，可是這被子剛掀開一個角兒，裡頭粉嫩嫩的一晃，我頓時有些傻了她的腿上，已經連血痂都看不到了，新長出來的嬌嫩皮膚，光滑的甚至有些反光！

  這是全好了！？

  我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但至於她為何傷好了還沒有出院，並且在這並不冷的屋子裡還要蓋著被子，我倒是搞清楚了——她昨天晚上的睡褲已經破得沒法再穿了，在這裡進行簡單清洗過後，光著腿的她，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床上。

  我身後的門一響，我連忙把安昕的被子蓋好，李宇波走到我旁邊，一邊打量著安昕，一邊眉頭緊鎖地歪頭沖我低聲道：「蘇然，你這女朋友也不讓人省心啊！」

  「怎麼？」想到他剛才是在外頭跟護士了解情況，頓時一種不太好的感覺，開始在我心底蔓延。

  「你也有過。」他看著我說：「咱再不走，過一會兒，科研院的車就要到樓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