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變故（3）

  老妖！

  我腦海中即刻閃過了一道白光，會不會是他帶走了重傷的安昕和楚玥桐！？

  我心裡頓時又燃起了一絲星星之火，當下，拿過放在沙發床邊的背包和辟邪，我匆匆往外頭走。

  出了醫院門，站在初升的太陽下，我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李宇波打了個電話。我記得他曾經說過，關於花氏集團和花安國本人，他私底下調查的也有些日子了，不管怎麼樣，現在就算去找老妖，我也沒有個明確的方向和目的地，與其漫無目的地在外頭碰運氣，倒不如先去花安國的地盤上找到井老頭，看看他能不能用卜卦之術，算出來安昕和楚玥桐兩個到底在哪兒。

  打定了這個主意，我一邊往路邊走，一邊撥了李宇波的電話，等他接通。此刻已經六點鐘了，馬路上有著零星的幾個上早班或者剛下晚班的路人騎著電動車，自行車在非機動車道上快速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行著，但，當我走到路邊停下時，正巧路過的幾個路人倒是都齊齊地轉頭打量著我——凌晨的這兩次突襲將六樓夷為平地，同時也將我放在其中的衣物絞了個粉碎。

  此時此刻的我，這一身沾著血污的模樣，活像個才被搶劫施暴完的可憐學生。

  「誒，孩子。」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找個早市買套衣服先換上時，一個騎著環衛車的環衛工大媽停在了我的身邊，滄桑的臉上儘是擔憂之色：「要不要我帶你一程？」

  「啊，不用了。」電話響了七八聲還沒接，我又有些莫明的不安，至於大媽的好意，我仔細端詳了一番她那除了一個座之外，就只剩下一個金屬垃圾箱，乾乾笑著，我又沖她搖搖頭，往前繼續走。

  「不是，小伙子，我有電動車。」大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同時伴著的還有下車之後急匆匆的腳步。她小跑著擋到了我跟前，再次將我快速度打量一番後，臉上的擔憂更是濃郁了幾分：「我有電動車的，你等我兩分鐘就好，我把這車子送回單位，就在前頭，兩分鐘我就能過來，我送你去警察局。」

  

  「」

  大媽的真摯和善意，讓暗自焦慮不安的我生不起火來，她被太陽曬出的古銅色膚色，臉上帶了歲月的溝溝壑壑，略有些渾濁卻散發著善良光芒的眼睛。我看著她笑了，同時也多了幾分信心和豁達，在這個城市裡，這個世間，守護著這樣一群善良可愛的人，當真也是一件幸福快樂的事。

  再次婉拒了大媽，我攔了輛計程車去往李宇波所在的派出所。

  路上，我又打了兩次電話給他，依然沒人接聽。按理說，他這種職業，手機是需要二十四小時開機待命的，像這樣兩三個電話都未接到，要麼這個時間他是在廁所洗臉上廁所沒聽著，要麼，就是又有什麼事情耽擱的，沒空接我電話。

  早上車少，很快我就在李宇波單位的路口下了車。然而，剛剛走到他們所的大門口，我的電話在口袋裡響了起來。

  是李宇波打來的，我停下腳步按了接聽鍵。

  「蘇然，是不是你們動的手啊？」沒頭沒腦的，李宇波在我接起電話的第一時間，語氣複雜地問了我這樣一句話。

  「什麼？」我有些茫然，但腦海中閃過幾個小時前選擇被胚胎嬰魂附體了的郎小梅以及井老頭，心底倒是有了些猜測。我想了想接著說：「我在你單位外頭，你能出來一下麼？」

  「你不知道？」李宇波似乎有些詫異，停了幾秒同我說道：「我沒在單位，一個小時前我們接到報案，說龍富灣出了命案，我們過來之後才發現，死的人是花安國。」

  「什麼？」我頓時倒抽涼氣，我心底的猜測竟然成了真：「花安國死了？」

  「嗯你要過來看看麼？」李宇波遲疑地說：「他這死相讓我想起了之前那個案子，所以我覺得，可能你會知道些什麼。」

  我聽完即刻轉身，剛好那計程車司機還沒有把車開走，我掛了電話同他說了龍富灣這個小區名字後，便靠在後排座椅上，悶頭琢磨。照眼下看來，郎小梅被附身之後，很有可能就是去了花安國家，可是，為了殺一個花安國甘願被厲鬼附體，怎麼看都有些不合常理。

  如今，我也只能祈禱著井老頭現在還在那附近，待我過去之後，他能同我講講這一兩個小時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

  車子依然行得很快，只是可能因為我的造型有些忒讓人放心，他一邊開車，一邊不住的從後視鏡觀察著我。

  龍富灣是在李宇波他們轄區之內，一個位於市區邊緣的高檔連排別墅區，除去位置不提，小區裡頭的環境及綠化率，都是整個鄭州市區數一數二的，而據我先前從GG里聽來的消息，這個小區的房價現在大約在一萬三四一平米，這價格，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望而止步了。

  到了小區門前，毫無疑問地我又被攔了下來，無奈之下，在保安一副時刻準備以電棍打擊犯罪分子的架勢里，李宇波終於在兩分鐘後，一路小跑地到了小區大門前，為我解了圍。

  「你怎麼成這樣了！？」他帶著我往花安國家的方向走，略帶思索的目光不住地在我身上掃來掃去：「被人搶劫了？」

  「搶劫，要是搶劫就好了。」

  我想著六樓那一片廢墟，嘆了口氣，腳步艱難。想著過會兒可能要李宇波幫忙去尋找郎小梅的下落，我把凌晨發生的這些事情，挑了一部分比較好接受的，簡短地講給了李宇波聽。後者的接受能力明顯比兩個月前強了許多，聽我說到我們幾個都還堅強活著時，還不住搖頭感嘆。

  很快，我們到了花安國的家。

  別墅的正門前是個與門面齊寬的小花壇，花壇中間是一條由青石板夾著鵝卵石鋪成的，約有半米多寬的小路。花壇兩側，有著雙邊的木質籬笆交錯著，數枝將開未開的薔薇月季攀附其上，倒顯得一片生機盎然。

  只是，此刻的柵欄上，被拉上了一條黃色的隔離線。

  李宇波所里的人來了五六個，除了我認識的李小青之外，小劉法醫也跟著來了。而相較於我的到來，他們更震驚於我此刻的著裝打扮，但對於他們，我並沒有像講給李宇波那般講的詳細，只是簡單地說遇上了點兒找事的人，駱澤已經過去處理了，李小青便沒有再多問。

  進了花安國的家，我大致掃了一眼裡頭的情況。一樓是客廳，餐廳加廚房，進門之後是個約有三十多平米大的客廳，純歐式的裝修風格和家具擺設，處處彰顯著奢華。樓梯是紅木製的，我們套了鞋套踩上去，每一步都發出著悶悶的響聲。

  案發現場在二樓，整個二樓是由一個主臥和兩個客房組成，在樓梯的拐角處，還有著一個通用的衛生間。這別墅還有三樓，三樓是也是一個主臥加餐廳，以及一個露天陽台所組成，依舊是木地板的陽台上放了一把白色的大型遮陽傘，傘下放著兩把躺椅以及一個鐵藝的小型茶几以及一套茶具。

  因為知曉我的身份，李小青大致帶我轉了一遍，隨後才去了案發現場的二樓主臥。

  主臥的門是關著的，為了保護現場不被破壞，進出裡頭的人並不多，算上小劉法醫，算上我，統共也就五個。至於第一個進去的，是花安國請來的女傭人，早上五點半鐘，傭人起床給花安國準備早餐，但路過其門口的時候，意外發現門是虛掩著的，門縫裡頭，不住地往外散著血腥之氣。

  再接著，猶豫的傭人壯著膽子推開房門，看到了裡面如同森羅地獄一般的恐怖畫面。

  是的，如同森羅地獄一般。

  花安國死了，死後還被人分了屍，數十塊被切成大大小小的屍塊散落在整個臥室的角角落落，流出的鮮血將床邊的乳白色地毯，都染成了紅白相間，並且是紅多白少。傭人在嚇暈之前，報了警，李宇波剛好昨天晚上值班，接到電話後通知了李小青，帶著一小隊人就率先過來了現場。

  至於小劉法醫，是後來的，但在她來之前，李小青幾人只是看了一眼現場，便去找那被掐人中生生掐醒了的傭人了解情況。那傭人今年三十七歲，今年三月份才到花安國這裡做事，因為老實本分，花安國安排她住在了二樓的一間客房裡。

  但，這傭人如我想的那般一樣，在路過花安國房門前並沒有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哪怕是不尋常的聲響，她都沒聽到。我從小劉法醫那拿了套一次性的無菌服套在身上，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沒有開窗開門，濃郁的血腥味兒自然沒有散去，我踮著腳尖繞著臥室走了一圈之後，心裡突然又沒了底。

  這一地的碎屍，與其說是郎小梅借胚胎鬼嬰之手做的，倒不如說是趙茵茵曾經埋下的鬼煞陳文博做的，更為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