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往前推幾天

  迷宮沒了！？

  我轉著的腦袋一下子卡了住，什麼叫迷宮沒了？

  

  「什麼意思？」同樣沒聽懂的還有老妖，他掃視了一圈之後，愣愣地問：「啥叫迷宮沒了？」

  駱澤，清游，老妖加上我，四個人明顯懵了圈。特別是我和清游，因為大約二十分鐘前，我們倆還在樓上說起來了這個問題，迷宮跟柳晨風的狀態是息息相關的，它的存在可以讓柳晨風穩定，也能讓他發瘋怔怔地眨巴了幾下眼，我和他們一樣，定定地看著被我們盯到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王志洋。

  「迷宮破了。」他乾乾的笑容裡帶著剛才強壓下去的喜意，似乎是覺得我們還沒搞明白這個破了的含義，他又繼續解釋道：「原本迷宮圈住的位置，我們晚上都是會遠遠避開，因為我們道行還不夠，進去了也很容易被困到裡頭。可昨天晚上，我試著把整個東北校區走了一遍，也沒有遇到一點點阻礙。」

  「真的沒了？」

  我不敢相信地問著，同樣不敢相信的，還有另外兩人一妖。王志洋似乎對我們的震驚很滿意，他誇張地把手往自己大腿上一拍，堅定地說道：「沒真了，連每天晚上負責在迷宮裡頭遊蕩的柳晨風，都沒了！」

  我還沒吭聲，一向不太能沉得住氣的老妖一下子蹦了老高：「你說啥，柳晨風也沒了！？」

  「沒了。」王志洋再次堅定地點頭，「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昨天晚上我圍著校園一直轉到天亮，除了幾個沒有意識瞎晃悠的遊魂之外，連個小厲鬼都沒看著。」

  「今天幾號來著？」我有點懵。

  「陽曆三月三十一，陰曆三月初五。」

  清游機械地報了日期，這個消息顯然使得他也半晌緩不過來神。我在震驚裡頭，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揪心疼痛傳來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喃喃地說著。

  「不是還沒到十五呢麼？」

  「怎麼不到十五就破了？」

  「我們幾個都在這，誰破的？」

  「」

  這幾個問題他們明顯也不知道答案，沉默里，胡南珍像是沒聽到我們剛才討論的聲音一樣，笑眯眯地抱著花瓶走到床頭櫃前，開始解開花束外的彩帶，開心地整理著。

  清游看著她的動作和神情咽了咽口水，依然用著不可置信的語氣朝她問著：「養鬼迷宮真的沒了？」

  「沒了，真的沒了。」胡南珍語氣輕快，心情亦是極好，這副模樣倒是和我們幾個還在震驚中的成了鮮明對比。她回頭看了我們一眼之後，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道：「怎麼這麼好的事兒，你們都不開心麼？」

  「呃，開心。」我艱難地點了點頭，替他們三個也替自己說道：「可能是這個消息太突然了，有點懵，還沒緩過來。」

  「嗯，也對。」胡南珍的笑容又掛了起來：「我剛聽著的時候，也愣了好一會兒呢，哎呀，這個迷宮沒了之後，夜裡頭總算是能安心睡了。」

  「」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不可否認，這是一件好事，相當好的事，我從知道這個迷宮的破解方法之後，就一直在等著破的這一天。可現在，迷宮真的被破了，我們幾個卻齊齊地不安起來，因為這破的似乎太詭異了。

  養鬼迷宮的破解方法，清游幾個比我知道的還要早一些，只是一直沒能有合適的機會破解掉罷了。上個月十五，下了大雨，那個時候我雖然沒在學校裡面住，可迷宮明顯還在。眼下，王志洋他們也說不清這個迷宮究竟是什麼時候破掉的，可如果真按他剛才所說的是朱雪怡先發現的話，那迷宮的破解明顯要往前再推個幾天不止。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腦袋又亂成了一團。

  胡南珍三個過來，主要也是為了通知我們這個事情，其次才是為了探駱澤的病。象徵性地詢問了一番駱澤的情況之後，朱雪怡沒能繼續在這間「低氣壓」持續不斷的病房裡呆下去，禮貌地道了別，她拽著死活還想在胡南珍身邊再多呆一會兒的王志洋，離開了六樓。

  他們的背影，一個腳步匆匆而輕快，一個一步三回頭，目光里都是依依不捨。

  送完他們，我回到老妖旁邊開始琢磨著剛才王志洋帶來的震撼信息。

  養鬼迷宮破了，那柳晨風的變化應該就很容易解釋得通了，沒有了迷宮的束縛和變相滋養，柳晨風明顯已經開始往正常鬼魂該有的狀態發展著，只是他曾經吞噬過的遊魂和厲鬼依然使得他難以保持在普通遊魂的狀態。

  「難怪啊」駱澤靠著胡南珍剛剛給他加到背後的軟枕，一臉恍然之色：「你們記不記得前幾天？就咱三個住一個病房的時候？」

  「嗯。」

  他的目光掃過我們，幾天前的事兒，誰能忘記，而他這麼一提，我的思路頓時也跟上了他。

  「你是說，那天十二點過後才來的柳晨風？」

  「沒錯。」駱澤點著頭，認真分析道：「柳晨風那天的狀態就很不對勁，且不提他為什麼十二點多才來，就說他來了之後。」

  「舉止上，他似乎是跟以前沒什麼區別，可實際上卻是大不一樣。我記得那天蘇然你安慰老妖的時候說過，他以前出現的時候基本不會搭理，不，應該說基本會無視你身旁的其他人，只是把自己要說的說完就離開，對麼？」

  「對。」我應著駱澤，同時也接收著老妖的白眼。

  「可那天不一樣，他進來之後說的，全是和趙茵茵無關的話題，像什麼跑了十幾公里又爬樓梯，像什麼探病，甚至還開始思考老妖是不是護工」

  「別提護工！」老妖嘴角抽了抽。

  正邊思考邊分析的駱澤被他突然地打斷嚇了一跳，莫名地看了老妖一眼後，駱澤繼續往下說著：「他當時的思維明顯跟以前是不一樣了，只是依然沒什麼邏輯性，嗯，仔細想想的話，甚至可以說是前後矛盾。你們想想，這變化是不是就是迷宮沒了之後對他的具體影響。」

  「嗯，不過不止。」清游單手環胸，右手捏著下巴：「我認為他的思想像是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正在進行的事兒，另一部分是先前發生的。比如，他問候蘇然的時候問的是傷好了沒有，當時的蘇然躺在病床上雙腳都被吊著，哪怕是鬼，稍正常點的鬼也都能看出來這些，可他卻偏偏問了出來。」

  「嗯，還有還有。」老妖連忙點頭，「他前頭說的跑這麼遠過來累死了，可停了不過兩三分鐘，又問蘇然要不要去夜跑，要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可是看著蘇然的，什麼人會看著一個雙腳骨折連地都下不了的病人，問他要不要去夜跑？」

  「嗯。」駱澤欣慰地看著他們倆：「分析的不錯。」

  清游沒有什麼反應，而老妖則是高高地將下巴揚起，猥瑣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自豪。其實，老妖應該是從心底裡頭佩服駱澤的吧，我笑著站一旁，暗暗想著。

  然而，駱澤的目光從他們倆身上移開之後，又瞟向了我：「蘇然，你想想在那之前柳晨風的狀態，說細一點給我聽。」

  「啊？」我愣了一下，隨即開始按照駱澤說的回憶：「在那天之前，柳晨風就已經開始不對勁了，嗯，就是更早幾天的時候，不，應該說是在那之前的一個星期，柳晨風就明顯的不一樣了，清游也知道，其中有一天是我們一起帶著他去見趙茵茵的。」

  駱澤看向清游，後者點頭道：「對，那天的他確實已經不一樣了，並且神智上，感覺比探病那天晚上還要再清醒不少。」

  「是這樣。」我跟著說。

  「那天是幾號，還記得麼？」駱澤眯起眼問道。

  「哪天，去見趙茵茵的時候，還是探病？」我跟清游異口同聲地問道。

  「肯定是見趙茵茵啊。」駱澤說道：「探病前幾天我自己參與過的，日期肯定記得。」

  也對，我想著開始往後推算日子，但在這些事情的計算上，清游明顯比我快得多。

  「應該是三月十五號。」他說。

  「確定麼？」駱澤並不太喜歡應該，大概這些詞。

  「確定，不是十四號就是十五號，反正就這兩天。」清遊說得鏗鏘有力，然而這時間卻依然是兩天。

  駱澤嘴角幾不可見得抽了一抽，瞪了自家老弟一眼後選擇無視這個細節問題。

  他說：「這麼說來，迷宮破掉的時間還要再往前推一推，雖說咱沒自個兒破過，但書里對於養鬼迷陣也有介紹，說從裡頭出來的無論遊魂還是厲鬼，都要有個短暫的恢復期，這個時間是根據鬼物的入陣時間來算起，嗯，大約會三天到半個月不等。」

  「原來如此。」我依然在回憶著柳晨風這段時間的變化以及各種細節：「那，柳晨風這樣的，得往前推幾天？」

  「我也不確定。」駱澤眸子裡亮光一閃：「不過，這時間再往前推的話，似乎剛好能和衛真道人的死，掛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