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電話
2025-05-03 07:26:10
作者: 孤燈千里夢
打開了太平間的門打開了太平間的門!
這個畫面一過,我腦海里哄得一下子就亂了,同時,另一副剛剛才發生過的畫面也是浮現了我的眼前。井長生穿著千層底布鞋的腳用力地跺在地面,無聲無息;他看似凝實的雙手能伸進柱子裡,毫不勉強;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飄離地面,或高或低;他站在黑色的大窗前入鏡無影。
他是鬼,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可既是鬼物,他那天夜裡究竟又是怎麼打開的太平間的厚重鐵門!
他有實體!得出這個結論幾乎不用思考,我握著門把的右手不自覺得用了力。
「蘇然,咋的了?」
心裡的震驚依然在持續,可剛剛完成一百二十個伏地挺身的強子聽到響聲,此刻卻是氣喘吁吁地趴在床邊上,看著我問道。好在,從他趴的那個角度,探了頭勉強能看到我凝住的身體和側臉。
「沒什麼,想起來點兒事。」我努力放輕聲音說著,走進了洗手間。
那天從太平間出來,駱澤已經失去了意識,而我跟強子也是根本沒顧得上去詢問那個老頭究竟是誰,後來把他送進搶救室之後,更是沒能想起這麼個人來。況且能在這個醫院裡頭呆著,能上到八樓並打開太平間門,這個人的身份我壓根就沒有去懷疑過,只是當時我想的他只是清游請來看太平間的,畢竟年歲在這放著。
扭開水龍頭,我接了一捧冰涼的水洗了臉,漸漸平靜。沒什麼洗漱的心思,我隨意地刷了幾下牙便回到了床上,閉目思考。然而強子跟我太熟了,剛剛躺下不過一分鐘,他帶著些詢問的聲音,便在旁邊響了起來。
「蘇然,想到啥了,說說唄。」
我身體沒有動,睜眼望著窗簾外隱約透出來的黑,要告訴他麼?
井長生的身份他並不知道,現在告訴了他,可能還要從最開始的時候說起,他的生,他的死。只是想想,一個死了十年的人突然以鬼魂模樣守在我們周圍,往好了說,感動,可往不好了說,萬一強子沒能守住這個秘密,讓安昕和楚玥桐她們倆知道了,她們指不定會被嚇成什麼樣子。
再有,井老頭說他的存在,連清游和駱澤都不知道。
想罷,我輕聲道:「沒什麼,只是想到黑市裡頭的事兒了,秦良俊過來的時候也沒提,我有點兒擔心罷了。」
「哦,我當啥事兒呢。」強子相信了,他長長地出了口氣安慰道:「沒啥好擔心的,人逮都逮住了,槍枝啥的人贓俱獲,沈發才就更不用說了,當天要被解剖取肝取腎的周星星都被帶了回去,你還擔心啥?」
「所以我說沒事兒啊,最近總是容易瞎想。」我順著他的話說了句,同時微微仰頭裝著打了個哈欠說:「行了睡吧,這兩天睡得太晚,精神頭都不怎麼好,二樂不是說了麼,老鄭頭這兩天心情不好,讓咱還是回學校聽幾天課,今天早點兒睡,明天回學校看看。」
「嗯。」
身後傳來幾下拉扯被子的聲音後,強子伸手關了燈。
我也跟著往被子裡縮了縮,繼續想著井長生。
按道理說,他沒必要騙我的,或者說沒必要向我隱瞞他有實體的這個情況。
他告訴我的大部分都能和清游和我說的對上號,收徒,徒弟出師,死亡,死後不願去陰間,這些應該都是真的,哪怕複雜了些。而鬼物有實體,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遠得不說,就是趙茵茵,華氏兄弟,甚至周靖和上次被我們送到陰間的三個,都是有了實體的鬼王和厲鬼。
他怎麼有的實體?沒有告訴我是怕我懷疑,還是其它什麼?
井長生溫和的笑臉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里,同時,那和清游同角度勾起的嘴角,依然讓我心頭一顫。
「喜唰唰!~喜唰唰!~喜唰唰~哦!~哦!~」
因為太久沒有聽到,這突然響起的鬧鈴激靈靈地將我從夢裡嚇醒了過來,不出意料的,我艱難地睜開眼,環望一圈,發現自己依然是裹著被子盤膝坐在床上,而腿,麻了。強子迷糊著把鬧鈴按了,我雙手按捏著自己快沒有知覺的腿,睡眼朦朧地看著似乎要睡個回籠覺的他,休息了一夜的腦子緩緩啟動。
七點半鐘,我們倆按昨天晚上所說,老老實實坐上了回學校的公交,一路晃悠。又是快一個星期沒回來,加上這中間發生了不少事情,看了幾次生死,我走在陽光里,融入了朝氣蓬勃的學生群,忍不住完全放鬆了下來。
學校是個好地方,難怪許多畢業多年的人都心心念念地想再回來讀幾年書。
老鄭的課依然無聊,好在這一次,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再點我起來回答問題,但在點名的時候,我們倆依然是沒能躲過他隔了數十個人頭遞過來的眼刀。
專業樓和宿舍樓之間,儼然換作了一片茵茵綠草,沿著草坪裡頭鋪設的碎石小道,我們倆晃悠悠地往宿舍走。三月末四月初的陽光,溫溫柔柔的,不濃不烈,照在臉上像被女生溫暖的小手輕輕摸著似的,春天的氣息在這短短的半個月裡頭,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宿舍區,成雙成對的情侶多了不少,而其中,正好有著三道眼熟的身影。我跟強子笑著走近,白毛,老竇和吳萌萌像是有著感應一樣,齊齊扭身看了過來,老竇和吳萌萌衝著我們笑了笑。
白毛則是眉頭一挑,操著一副陰陽怪氣地調調,用標準的東北話吆喝著:「哎呦喂,這誰啊?蘇然!強子!你們倆可終於捨得回娘家了啊!」
他這音量不小,周圍正走過的幾對情侶詫異地看了我們一眼,加快了腳步。其中有一男的還歪頭湊到女朋友耳邊,低低地說了句:「那個就是計(1)的蘇然,旁邊那個是李文強,就之前上好幾回論壇頭條那個!」
「頭條?」女生偷摸地看了我們一眼,跟蚊子差不多大的聲音嗡嗡地傳進了我格外好使的耳朵:「哦,我想起來了,是那個吃了烤肉,還帶彎了計算機系系草的那個吧?嘖嘖,旁邊那個應該就是他們系的系草,真是可惜了。」
「」
我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犀利起來瞪著他們。倆人一怔,女的拉著男的小跑起來,滿臉緊張:「快走,別一會兒他又看上你了!」
「」突然間,我很想弄清楚我在校友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好在除了我之外,我們這群人里沒有第二個聽到這對情侶討論內容,不然,就老竇和白毛這倆不閒事兒大的主,指不定要怎麼指著我們樂呢。
「滾蛋!回你妹的娘家!」
強子白了白毛一眼,見老竇和吳萌萌明顯還要再膩歪一會兒,二話不說,扯著他一道回了宿舍。我也快步跟了上,只是上樓梯之前趁他們沒注意,我偷偷跑到胡南珍舍管室的窗前看了一眼,裡面沒人。
一推開宿舍門,強子的眼角幾不可見的抽了抽。
老竇和白毛倆人都屬於不修邊幅型的,宿舍里和我們上一次離開時沒啥區別,兩張亂七八糟的上下鋪,有些不忍直視。其實強子的床上被子迭得還是很整齊,只是宿舍這種地方,往往太過整齊的地方總是會顯得空間很大,所以,無論是白毛的襪子還是老竇的褲子,全都搭在強子床邊,基本沒留縫隙。
於是,強子沒能在宿舍呆上多久,待我把筆記本收拾好,我們倆又在白毛送出嫁閨女那種依依不捨的眼神里,回了清澤醫院。
「白毛是不是心理上出了什麼問題?」
強子在公交車上眉頭緊皺,只是我還沒吭聲,旁邊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小丫頭卻是犯了花痴,害羞而又激動地望著強子,一聲聲低呼和議論傳進了我的耳朵。所以,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然而,強子卻沒有聽到,他依然在糾結一件事。
「蘇然,我總覺得這兩次咱回去白毛有些不對,等這回的事處理完,咱還是回學校住。」他說的很認真,認真到旁邊幾個小女生又是一陣低低的尖叫,我點頭的同時揉了揉耳朵,頗有些無奈。
我們學校離清澤醫院並不算遠,公交車走走停停也就十幾分鐘的車程,以至於我跟強子回到六樓的時候,正巧遇見打算出門買飯的安昕二人。
「一起去吃,還是我們帶回來?」
「一起去吧。」
安昕笑眯眯的模樣讓我沒辦法拒絕,強子更是直接,攬了楚玥桐便往電梯口走,經歷了上一次的綁架事件,父母雙亡的楚玥桐對強子的信任,更勝之前不止一籌。看著他們散發著甜蜜的背影,我笑了笑也拉著安昕跟上,順便討論討論吃什麼。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因為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
只是沒等我們走出清澤醫院,我的手機卻是又響了起來,看到備註上面的名字,我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曹姐,她打電話來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