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合作調查（4）

  有駱澤擋著李小青和小劉法醫，我們兩人一妖很快便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清游一步沒停地走到自己車前，瞥了一眼周圍，確定沒什麼人之後，才在伸手拉開車門的時候低聲跟我們說了這麼一句：「我突然想起來了點東西，咱先回去把現在知道的情況分析分析，如果沒錯的話，現在的情況又複雜了不少，先搞明白再說。」

  「好。」我扭頭看看已經跟上來的駱澤，也拉開車門，同老妖一起，一前一後地回到車上。

  駱澤自己也開了車來，並且他的計算能力在我感覺，比起清游還要再高上那麼一些，事實證明我的推算是對的，在清游開著車剛過第二個紅綠燈路口，我的餘光便瞅著我們旁邊車道追上來了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身基本與我們平齊。

  於是，就這麼的，一路上這兩輛車車速變化基本一模一樣，就這麼開到了清澤醫院的地下停車場。清游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到了些什麼，路上專心計算車速跟紅綠燈，沒跟我們說什麼話就算了，下了車，更是馬不停蹄地往電梯口走。

  駱澤的速度比我們要快上那麼一點，我們三個走到電梯附近的時候，便瞅著他已經站在電梯裡頭，右手按著開門鍵，左手可勁兒在那朝我們揮：「怎麼這麼慢，快點兒。」

  他這一副比清游看上去還要急上幾分的模樣，倒是讓我詫異地多看了幾眼，腦袋裡開始聯想外加琢磨。

  今天來看病的人似乎比平時多，從地下車庫到八樓有九個樓層，我們乘著的電梯停了足足四次，最無奈的是上來下去的兩波人都沒有超過五樓的，詳細說明就是一樓的時候上來了兩個到三樓去，二樓的時候又上來了一個到四樓去，以至於一，二，三，四這四樓，我們全都停了。

  正常情況下，一直蕭條的醫院生意開始好轉，當院長的應該會高興一些才對（儘管不知道有沒有，但救天下蒼生為己任，不求錢財的那種除外），不過清游，從我認識他到現在，從來都沒有把他歸到正常人裡面去過，正處於著急狀態的他更是不正常。

  到了四樓，電梯裡最後一個外人----拄著拐杖白髮蒼蒼的老太太，目測估計有個七老八十，這會兒正在慢慢悠悠地，一步一停地走出電梯門，這種比嬰兒爬行還要慢上一些的速度，看得我按著電梯開門鍵，心臟砰砰亂跳　：因為清游目光死盯著這個老太太的腳，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崩起來好幾根，我生怕他忍不住會伸手，把還有一隻腳踩在電梯門邊上的老太太給推出去。

  好在我腦補的畫面並沒有發生，不過也就在老太太的後腳根剛離開電梯的範圍，清游緊握垂在腿邊的手，幾乎是帶出了一道殘影按在了電梯關門鍵上，生生比我還快半秒。

  「一兩層樓，爬樓梯不行麼！？」

  「醫院的電梯不是有三部麼？怎麼停的都是我們！？」

  你沒聽錯，這幾句話確實是從清游嘴裡說出來的，但好在電梯門已經關嚴實了，這些話除了我們幾個之外，誰也聽不見。

  到了八樓的辦公室，清游黑著個臉坐到自己辦公桌前，二話不說就拉開抽屜開始地翻騰起來，說真的，他的這副模樣，倒是讓我想起了第一次在公園裡初見他的時候，看來我遇上他的那天，這位在鄭州陰陽先生圈子裡能扛把子的存在，心情跟今天是差不多糟的。

  剛回過神來，駱澤的手便已經拍在了我的肩膀上，疲憊的臉上儘是無奈：「先坐吧，他就這性格，不是針對誰。」

  「啊，沒事。」我連忙搖搖頭，走到老妖旁邊摘包坐好，然後同他們倆一起，安靜地瞅著清游幾乎將整個頭都塞進抽屜柜子翻騰。

  不過這樣的情況沒維持過兩分鐘，我旁邊的老妖便又扭過頭，拿拐杖碰碰我胳膊：「他這看上去還得再翻一會兒，咱趁著說說五一的事兒。」

  「行。」我也不怎麼喜歡坐著干看別人翻騰東西。

  「你現在有多少抓鬼積分？」

  老妖說著，目光又瞅向了我放在身旁的雙肩包，眉頭輕挑著動了動，看上去像在示意我什麼，不過我沒看懂。

  「三百左右吧。」我回憶著之前看到的數字，報了個大概。

  「這麼多？」老妖臉上看著有些喜色，「都能用麼？」

  「什麼意思？」我沒太理解。

  「他的意思，是你要不要留一點，不留的話，他就把你這些積分全買了。」同樣無聊坐在一旁的駱澤，手裡抱著剛泡好的咖啡跟我解釋著。

  「買了？」我一怔，這個詞是我沒想到的。

  「對。」駱澤點頭，目光看向老妖幾秒後又轉回到我身上，跟我解釋著：「抓鬼積分可以給人增加陽壽，這一點屬於常識，你應該知道。積分兌換出來的陽壽可以給自己加，也可以給別人加，所以有很多陰陽先生時不時會把自己手裡的積分出售一些，換成錢來用來補貼自己生活。」

  「啊，這樣也行？」我吃驚道，抓鬼積分還能賣錢？

  「別這副表情，這也算是靈異圈子裡的一種潛規則吧。」駱澤儘管說的很放鬆，可我還是發現了他神情上有些不太自然，輕咳了一聲，他無奈地看著我繼續道：「陰陽先生，道士，出馬也都是人，而這個社會衣食住行都得要錢，儘管提起來用抓鬼積分換錢我也有些不舒服，但這確實是一種不害人，而且自食其力的掙錢方法。」

  也對，我聽著駱澤的話目光瞥到了身旁的背包上，如果沒記錯的話，我這學期才過了三分之一，卡里的生活費就剩下五百塊了，照我現在這種揮霍速度，可能到這個月底，我會連稀飯都吃不起了。

  這麼一想，我情緒頓時低落了起來。

  「咋的了？」老妖感受到了我的情緒，長得略有些猥瑣的臉歪著湊到我跟前瞅了瞅，沒等我解釋什麼，他腦袋嗖地一下又縮了回去，而後衝著同樣感慨的駱澤怒道：「他一個新手，你說那麼多幹啥，說主題。」

  「啥主題？」駱澤被老妖這麼突然的一下給吼愣住了，不過也就是兩三秒的時間，他嘆了口氣，看著我開口回到了主題：「剛說到補貼生活了，我給你普及一下現在中原地區的大概情況。抓鬼積分在不同的地方行價也不太一樣，有高有低，不過在同一個地方的話，價格也會因為被續命者的情況，有著一定波動，大體來說的話，鄭州這邊的均價在一分五百塊左右。」

  「啥？」我又有些不淡定了：「五百塊？」

  「你以為呢？」駱澤臉上的無奈更濃了些，「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概念，其實並不是所有陰陽先生，都能順利地把鬼度到陰間的，每個人學的道術法派不同，度鬼的方法也不同，不過蘇然，你的九幽燈和九幽門，是我見過這麼多人里，度鬼成功率最高的一個，幾乎接近百分之百。」

  「這倒是。」我有些驕傲，從我會用九幽門到現在，上百個鬼魂里，也只有一個柳晨風沒被我度走。

  唉，柳晨風，想到他我又有些發愁了。

  「所以蘇然，你也是我見過的陰陽先生里，最有前途的一個，你的符咒之術跟別人用的都不一樣，但基本上都是我沒有聽說過的，但不得不說，這符咒的效果確實還算不錯。」駱澤說到最後頓了頓，直覺告訴我，他沒有繼續把我往天上夸，是怕我一驕傲掉下來會摔死。

  喝了口咖啡駱澤再抬起頭時，話題又有些跑偏了：「辟邪是把有靈性的法器，我跟清游尋到它和伏魔的時候，本想著由我來用辟邪，清游用伏魔，不過那劍似乎會認人，我努力了五六年，它也沒有認可我，要知道那個時候，我連睡覺」

  「主題，主題！」聽著駱澤已經開始回憶從前，老妖又急得蹦了起來：「說抓鬼積分，你扯什麼刀劍！？」

  「呃。」駱澤又一次被老妖吼了，但他依舊一點兒也沒在意，又沉默了幾秒後，他再次回到了主題上：「剛才說到度鬼入陰不容易，所以其他陰陽先生，出馬，道士之類的度鬼人，手裡的積分都不會太多，像你這種一次性能拿出來兩三百的，更是十幾年都遇不到一個，嗯，我覺得你一次性賣的話，一千塊一分應該是沒啥問題。」

  一千塊一分，三百分，我手裡這些積分要是一賣，小三十萬啊，腦袋裡回放著這個數字，我抬手掐了掐自己臉，這第一桶金裝的是不是太滿了一點兒。不過有了這三十萬，應該能幫楚玥桐把家裡的債務都還清，把大四的學費交完，哪怕她想讀研究生，我也能供得起她啊！

  不對，讀研不是我的事兒，另外為啥我第一個想到的，會是楚玥桐？抬手再次敲敲腦袋，儘管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恢復正常體溫，但我的大腦和心，卻已經都冷靜了下來。再看看面色恢復平靜了的老妖和駱澤，我回憶起來了一個重點：「不是，老妖不是說是去幫朋友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