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自由

  世上有這麼一種人，承認有一項東西自己不會，卻會用最快的時間學會。

  沫琦琦內心複雜，她承認這個時候，體會到了一絲關懷。

  但此刻這種關懷，她不能接受。

  「我沒事。」

  「沫，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不怪他會懷疑，她做的那麼明顯，有種故意放在他面前讓其戳穿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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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沫琦琦淡淡點頭，誠實應道，「瞞了。」

  霧白魂激動的靠前一步，不會是自己想的那個吧。

  真的有了？

  他莫名激動，想靠前，卻被結界阻隔。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隱瞞了。最近三年，你都不能靠近這個結界。」

  「為什麼？」

  「因為要瞞你啊！」

  霧白魂：……

  還能再缺心眼一點嘛！

  「沫，你到底瞞了我什麼？有孩子了？沫！告訴我，不然我砸了這個結界！」

  沫琦琦站了起來，被遮掩過的肚子看不出任何端倪，她否認道，「不是。我說的病，是心累了，想試試分開的感覺。」

  聽聞此話的霧白魂感覺自己被雷劈中般頹廢。

  這是厭倦自己的節奏？

  不會吧，他們一直過的很開心啊！

  為什麼？

  「為什麼？」他大吼出聲，有種被拋棄的錯覺，明明靠的那麼近，心卻離得那麼遠，以往的一次次靠近，就是為了更好的遠離自己？

  這就是沫的報復？

  為什麼會比錐心還要痛。

  說好的一輩子在一起，為何是她先放棄？他突然間看不明白了。

  沫琦琦站在里處，與他隔結界相望，神情淡漠，「為何會有那麼多為什麼？這三年我不想見你沒有任何原因，你若愛我，就等在外面三年；若是不愛，你也出不去這浮島。」

  她抬了抬眼，那失魂落魄的面容就這麼直落落的砸進眼中。

  「若是不愛，三年後我依舊會出來，你倒是想殺了我？想報復我、悉聽尊便，只要你有那個能力。」

  她絲毫不理會霧白魂的反應，好似他就是一無關緊要的人。

  她轉身的動作做得瀟灑，卻如大門般關閉了兩人之間最親密的關係。

  為什麼會這樣？

  女孩子都是這樣無理取鬧的嘛？

  沉痛過後的霧白魂突然有了這番認知，他拿起手再次研究，這一研究，就是半年。

  人間十月懷胎，神界也一樣。

  沉浸在書中，研究女人是何種神奇動物的霧白魂察覺結界動盪，從書堆里走出警覺時，聽到了一聲細弱未聞的孩童哭聲。

  哪裡來的孩子？

  他往沫琦琦的結界處看去，發現結界依舊在，但裡面卻多了一個人。

  是他！

  青皖！

  他眼眸赤紅，妒忌這個男人能見到沫，更妒忌他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為什麼有孩子的哭聲？

  難道沫，真的懷孕了？而且快生了！

  「沫！」他怕打著結界，哪知結界竄了電流，一拍，就把自己全身上下流通了個遍。

  為什麼有了孩子，她寧願躲在結界之中也不告訴自己。

  為什麼有了孩子，第一個通知是別的男人而不是自己。

  霧白魂有太多的想不通，學習了半年，他只得出一個結論，女人，這種生命力強大的特種生物，不能用尋常人的思維去想像。

  既然出不去，他就等在出口方向，他等啊等，終於等到青皖出來。

  他死死的盯著青皖懷中抱著的嬰兒，眼眸赤紅，聲音哆嗦道，「你懷裡抱著的，可是我的孩子！你剛才見過的，可是我的妻子！」

  「你想做什麼？」青皖臉色鐵青，另一隻空蕩的手拳頭死死握緊。

  霧白魂死死盯著懷中看不清面容的孩子，厲聲道，「戰！贏了，把孩子留下，輸了，我不追究。」

  「呵！」青皖淡淡的笑著，他也想戰，若不是這個男人，沫也不用！

  「好！」

  他簡單答應，卻聽得裡面玻璃砸落地的聲音。

  霧白魂緊張的想要衝過去，卻有擔心自己的孩子被『壞人』抱走，猶豫期間時，青皖已經做了決定。

  「若是你出了這西周浮島，我們有的是機會戰。」

  他用縮地成寸術來到結界口，一個閃身離開。

  霧白魂見自己戰鬥沒戰便讓人逃脫，心中憋著滔天憤怒，砸向結界。

  而此刻結界消散，他的手在空氣中砸了個空。

  沫！

  他急急往裡面走，小橋流水風景甚美，卻根本無心欣賞，他推開木質大門，走向臥室，大床上一女子零散著髮絲、臉色蒼白的半臥在床邊，床下是一地的碎瓷瓦。

  他想走進去，但憤怒的情緒席捲整個大腦，他雙目依舊赤紅，憤怒問著，「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我的孩子給送走，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懷孕了？為什麼？難道我打不過青皖？留不住自己的孩子？」

  床上女子睜開疲憊的眼，她的眼依舊深沉如大海，她沒有看向霧白魂方向，而是垂眸緊盯著被子，她蒼白無色的唇淡淡開啟，「世間沒有那麼多為什麼，我想那麼做，我便那麼做了。」

  她的回答驕傲、任性，卻如一把尖刀刺進霧白魂心中。

  他自認為愛她如斯，但在她心中，他什麼都不是。「既然如此，為何讓我跟你廝守在這？何不放我離開，讓我們雙方都自在。」

  沫琦琦這才把視線轉向他的方向，被他紅如血的眸子抓個正著，「你不能走。」

  「我說過！想讓我留下很簡單，但是你總是一次次割傷我的心，讓我痛不欲生！我為什麼還要留著？我連自己的孩子都守不住！」

  他大吼著，震得整個西周浮島都震了震。

  虛弱的沫琦琦被震盪的大床顛簸在了地上。

  霧白魂瞳孔一縮，僵住想上前的身子，看著她身上沾染碎片，血流一地，更加觸動，「這是在打可憐牌嗎？」

  可憐牌？

  沫琦琦輕嗤。

  她不屑用，只不過他情緒太過暴躁，導致整個西周浮島震盪。她生過兒子後，身上的神力已然抽出一大半，神力補充不及，此刻已同凡人無異。

  所以，她設置的結界會消失，霧白魂才能進來。

  她撐了撐，發現虛弱的身體一點都不給力，僵持了一下，又跌進了碎瓷瓦中。

  神力流失的太快了，明明剛才青皖在的時候還好好的。

  霧白魂見她趴在地上血越流越多，這才察覺不對勁。

  一把把她扶起，卻發現她身上、腿上，全是流出來的血液。

  「怎麼會這樣？」他擔憂的把她抱在床上，撕開零碎衣服後，身上布滿著不少傷口。

  霧白魂的眼眸變得更加嗜血，他俯身，吸允著血液，利用妖力癒合她的傷口，在接觸神血時，敏感的發現，她的神力幾乎微不可聞。

  他抬頭，染血的唇間透著不一樣的魅惑，他眉頭緊皺，掰著她的肩問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快，他便想通了一切，之前讀古籍的時候，看到過一個故事，說是神族產子時，母體會把所有神力都匯聚在孩子身上，也就是說那個孩子繼承了沫言咒師的能力，她自由了？

  「沫？」他帶著欣喜的眼眸看去，然而沫琦琦只是把腦袋偏去一邊，根本不在意他所關注的。

  但那又怎樣？

  她沒有了神力，而自己有魔力和妖力，要就是說他可以為所欲為，而她必須仰仗他的鼻息過活。

  「沫！」

  所有的一切憤怒都煙消雲散，她已經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了代價，他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恕她好了，反正以後，她都會是他的。

  相對比霧白魂的興奮，沫琦琦安靜的像個瓷娃娃，她偏頭躺著，眼中深沉似海，卻沒有任何其餘動作。

  不在乎他行為越加放肆的親吻，也不在乎他爬上了自己的床，緊緊箍住她的腰間。

  她清冷的眨了眨眼睛。

  相對比二十萬年後的事情，好像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沒有了神力，又變回平凡人的沫琦琦失去了輕鬆生活的權利，她變得會餓、會困、會痛，變得與尋常人無異。簡單的說，她現在成了生存在神界的凡人。

  沫琦琦沒有任何感觸，但霧白魂明顯是高興的，他樂呵呵的給她做飯、給她講故事，滿意她安靜的動作，並且可以為所欲為。

  三個月後，神界的測試出來了。

  那個剛出生的男孩，繼承了沫琦琦的所有神力和言咒能力。

  青皖告知她這個消息的時候，臉色複雜，心中更加怨恨霧白魂。

  沫琦琦淡淡點頭，「兄長，所以，我現在可以下凡去過正常人的生活，是嗎？」

  青皖遲疑的點了點頭，他知道安靜的青沫最想要的還是自由。

  「是的，但若你待在神界，就不用經歷生老病死。」

  沫琦琦淡笑著搖頭否決，「兄長，你知道我想要什麼的。我要和霧白魂、輕歡一起下凡，神界沒有了我和輕歡，也就沒有了他攻打的理由。」

  「那這個孩子呢？」

  這個剛出生，便承接了所有痛苦的孩子，沫琦琦對不起她，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已然收起了所有笑容，「還請兄長多多照顧。」

  青皖神情一僵，知道無法挽回結局的他，眼眸輕垂，鎮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