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神職

  青皖傷的很嚴重，若是一般的皮肉之傷此刻早已恢復的差不多，但那噬咬連帶撕碎了神魂，傷及根本，一時半刻難以恢復。

  小童猶豫著，但還是把話給說明了了，聽的輕歡矮下腦袋，聽的沫琦琦無限悲涼。

  命運輪齒迴轉，無論怎麼努力，終究還是回到了最初的開端。

  

  半月之期，不長，這麼短的時間，根本滋養不了青皖的神魂。

  除非……

  除非動用神族的力量。

  「母親。」輕歡怯怯靠近，扒拉著爪子，想說又不敢說，看著沫琦琦依舊冷淡的眼神，乾脆眼一閉，直言道，「母親，這件事根本怪不到父親身上，你看父親本來就是為了帶我們離開，但他們偏偏不讓。父親愛我們啊，你不能怪父親。」

  怯懦的小眼神企盼的望著沫琦琦。

  沫琦琦心中一嘆，揉著她的腦袋走到一邊。

  小童想跟過來，卻發現身後無形中被設了一道結界，他無法穿越，只能鬱悶的待在原地。

  「母親？」見她沒有怪罪自己，還溫柔的撫摸自己的皮毛，輕歡心中一喜，是原諒她了，原諒父親了，準備一起離開了？

  但她只是走到一處湖泊停下，無瑕的赤足落入水面，泛著漣漪的水面飄起了一行字。

  「輕歡，等你大了，就會被賜予神職，那時候你就會明白我的矛盾。」

  輕歡一愣，母親此刻面容溫和，眼神悠遠好似在懷念什麼。

  她看不懂她眼睛裡的情緒，但她知道現在就是遊說的大好時機。

  「母親，我認為神職根本比不上一家三口的快樂，底下的子民們不都說，成家者才能成天下，現在我們一家三口還沒團聚呢，哪裡有空招呼神職啊！」

  輕歡的話，若是被神族長老聽見，絕對會被關進小黑屋。

  聽在沫琦琦耳中莫名悲傷。

  對於她，她一直心存愧疚，小小年紀不能被自己教導。遠離那麼久非但沒有埋怨，還想跟自己親近。

  原本她認為這些就足夠，但是深層次接觸，就發現它的問題很大。

  許是她不願聽青皖的教導，許是她有自成一派的見解，要想她不再那麼顛倒是非下去，只能跟她說清楚前因後果，所牽扯利弊。

  也許在她眼中，輕歡還小，可能聽不懂。但此刻她要把她當做一個成年人對待，有自己的判斷力，有自己的見解。

  水面波瀾靜止，一行金色字體飄遠，「輕歡，我是神族的言咒師。這輩子都是不可能離開西周浮島的。」

  「言咒師？」輕歡眼中閃現一種奇特的光芒，「我聽那小子說過，言咒師是神族最神秘的力量，掌控著神族的命脈。母親……」

  她仰著頭，此刻覺得沫琦琦身後閃爍著刺眼的白光，讓人敬仰。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迷惘，明明之前她是可以說的話，但是現在，卻是口不能言，「所以他們才不讓母親說話的嗎？」

  沫琦琦淡淡搖頭，「是我自己選擇被封印聲音的。你是我的女兒，幸運的是你並未遺傳我的能力。」

  「啊！噢！」輕歡聽聞一陣失望，連尾巴都榻落下來，「若是我也能言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嗯，想見母親的時候見母親，想見父親的時候見父親。」

  「但你消耗的是神族的力量，言咒師沒說出一句話，是靠著神族的力量在支撐，神族之力有限，若是多說，消耗變大，神族將會滅亡！」

  淡淡的金色字體蘊涵無窮力量，嚇得輕歡整個狐一縮，扒拉著沫琦琦的手道，「滅亡？但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讓父親母親分隔兩地啊。不對啊，母親，我覺得我是繼承了你的能力的，那天……」

  她欲言又止，不安的抬頭望了眼後繼續道，「那天我特別想見父親，連做夢就想見，然後父親就在我身邊了，我們就下凡去了。」

  轟！

  感覺自己被一股未知力量介入。

  若她也繼承了自己的能力，為何她感覺不到身體神力的消耗？

  還是說，言咒師的能力在以一種無可預知的方式滋長？

  想到這裡，沫琦琦渾身一顫，這樣就糟糕了。

  「你是怎麼說的？」沫琦琦平復心中驚疑，溫和問道。

  小輕歡歪著腦袋想了想，「嗯，我就祈求神，然後一直想著父親，跟父親說話，父親好像念了什麼，然後他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不是輕歡的力量，是霧白魂！

  也就是說神咒並未遺傳，是因為他吸食了自己的神血，也附帶著擁有一部分預言能力。用那部分預言攻破了自己的言咒。

  也就表明自己的言咒在慢慢變弱。或者說，經過幾次言咒之後，神族的力量在慢慢變弱！

  「母親？」輕歡不解的看著陷入沉思的沫琦琦。扒拉著爪子喚回她的思緒。

  沫琦琦回神，揉著她的皮毛繼續道，「你不能告訴別人這件事。」

  「嗯！」輕歡打著包票，認真道，「放心，我小跟班都沒告訴，母親放心。不過母親，父親在半個月後真的會帶我們回去嗎？」

  說了半天，這傢伙還是心心念念想著霧白魂。

  沫琦琦在湖面上灑下幾個字，「神族離不開我們。我們離開神族，只有一種方式，那便是死。」

  輕歡被這些字嚇得拱起背部，做出一個攻擊的姿勢。

  「既然這樣，我們更要離開了，母親，我馬上跟父親說，我們選個好日子逃離。」

  「等等！」

  沫琦琦拍了拍她的腦袋，讓它稍安勿躁。

  「你告訴你父親，若是再來，我先掐死你，然後在他面前自殺！」

  嗷！

  這、這信息量太大。

  輕歡不淡定的想要用爪子抹滅那些金色字。

  母親非但不喜歡父親，還想殺了自己。

  嗷！

  看她淡定的摸樣，怎麼看都不像是想要殺了自己的人啊！

  她想跳出，卻被沫琦琦抓在手心，繼續順毛。

  之前順毛它感覺舒心無比，現在順毛感覺有刀子在皮膚上刮。

  「母親，為什麼啊！為什麼我們不能開開心心的在一起？為什麼我們非要這般拼個你死我活？」

  沫琦琦眼眸微垂，很是傷感。

  那份傷感連帶著讓輕歡平復暴躁。

  「因為我有神職，我不能離開神界，你亦然。你父親是從妖界帶上來的不同種族，他離開，若是平凡過日便好，但若是敢跟神界叫囂，那就只能拼個你死我活。」

  輕歡就鬧不明白了，他們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不是！我說母親，那我們叫父親上來，在這西周浮島生活好不好？一直都只有我們三個人。」

  祈求的話語跟麻針似的刺進心中，惹來一陣酸楚的痛麻。

  沫琦琦眼眸微垂，寫下三個字，「太晚了。」

  輕歡一陣焦急，頻頻問著為什麼。

  「因為神界想要殺了他，而他想要殺了神界。」

  這次的戰鬥更像是一場挑釁，明面上是看著他們離開了，但是內在的，神界傷了一名大將。

  她無法相信霧白魂的目的只是為了帶走她們兩個。

  一如既往她所秉承的，人有欲望，妖有欲望。他們不會滿足當前所擁有的。

  身體內所積壓的痛苦、所承受的仇恨不會輕易忘記。

  而她們，只不過是這場爭奪戰的一個引子而已。

  若是她們加入霧白魂的陣營，對於神界來說少了助力不說，光是兩人相鬥，就是在無形中消耗神力。

  輕歡從未想過如此深層次的問題，聽著沫琦琦淡淡的、篤定的語氣，她心中一陣慌亂，想立刻問問父親，但卻懼怕母親以命相逼。

  她猶豫了，在神界以往她只覺得束縛，但在沫琦琦身上，她看到了無窮的壓力。

  神界中，有人活的很風光，比如毫無劣跡的青皖；而有人活的很神秘，比如從未露面的青沫。

  她第一次審視自己的神職。

  以至於被沫琦琦抱出來後，跳到小童身上時，她冷不丁問道，「你是什麼神職？」

  小童一愣，豪氣萬丈道，「我是帝君的孫子，以後自然是要成為帝君的。」

  神族有四大帝君，東南西北各掌一派。

  就像是人間的帝皇，擁有各自的領土。

  許是輕歡太過霸氣，把這本應該霸氣的帝君孫兒壓下一頭，成了個小跟班。

  小童偷偷瞄向輕歡，第一次有些踹踹不安，若是旁人見著自己早就恭敬的行禮了，就她，毫無規矩，偏偏把自己當成一跟班。

  她央著腦袋，似乎有些傷感，小童不忍欺負太甚，義氣的照料道，「你放心，我會照顧你的。」

  「啊？」輕歡迷糊抬頭，絲毫沒聽見他說的話，而是認真問道，「你說，我母親是言咒師，但母親說我沒有任何言咒能力，我以後會有什麼神職？」

  「啊？」這麼有難度的問題直接把小童給問倒了。

  神族的後裔大部分是跟隨自己的長輩沿襲職位的。

  她沒有繼承言咒師的能力，那就不能被當做言咒師。

  但她的父親，是來自妖界的狐狸，自然不能回歸妖界。

  這個頗有技術的問題該怎麼回答呢？

  他嚯的站起，輕歡還以為有答案了呢。

  沒想到小童直接跑向沫琦琦身邊，慌張道，「嬸嬸，不好了，戰神大人他，他可能生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