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身份

2025-04-20 14:16:10 作者: 花在雨

  這是與嫣兒重逢以來子離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濃重的挫敗感,可笑自己鬥志昂揚大費周章煞費苦心精心算計一場,到頭來卻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這一刻,他突然想起司命星君的那句話:「你可千萬不要試圖去破壞他們的姻緣啊,那樣只會自討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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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得果然沒錯,凌月也嘲笑他是「自取其辱」。看來,在嫣兒恢復前世記憶之前,他是真的沒什麼希望了,然而就這麼放棄他又實在心有不甘。

  在這種矛盾糾結的心態下,他一整晚都心緒不安,難以成眠,於是提著一壺酒躍上了殿頂。

  沐浴著清冷月光,身躺在冰涼琉璃瓦上,當辛辣酒液一口一口地滑入喉嚨,他心中的悲涼便在這無垠星空下被放得無限大。

  他與嫣兒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

  初見那日,嬌雲瑞日,韶光正好,他陪同帝君去參加天后的壽誕。開席前,他獨自漫步在瑤池湖畔,她迎面跑來,寶髻輕斜,霞衣微皺,與他錯身而過時腳下一崴竟落入了池中。

  彼時她年華錦瑟,美撼三界,入得他眼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怦然心動。便是這剎那的怔愣,在她失足之時他反應遲鈍地伸出手去卻只抓到了她的衣帶。於是,她的衣衫就這樣敞了開來。

  瑤池之水,清可見底,她在水中的風光被岸上的他一覽無遺。她羞憤地抬起頭來,方想怒斥這個登徒子,卻倏然怔住。她自小生長在天界,看遍了三十六重天的神仙,自認閱美無數,但如此俊美的男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由看得有些痴,竟是忘了遮擋那乍泄的春光。

  他清咳了一聲,提醒她道:「你要不要把衣服穿好了然後游上岸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他用目光占足了便宜,但心中不但不惱,反倒湧出幾許甜蜜的嬌羞。

  她穿好衣裳游上岸來,本想問問他的來歷,卻礙於一身濕漉有失得體,只得心有不甘地跑了開去。身後卻傳來他的呼喚:「姑娘請留步!」

  她心下一喜,停下腳步向他看來,便見他已經追了上來,然後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道:「當心著涼。」

  他的體溫經過衣衫傳到她的身上,這種熱度一直蔓延到她的臉上,讓她雙頰滾燙,心跳如鼓。她雖然有些緊張,卻仍不失時機地道:「多謝公子,待我洗乾淨了便還給你。請問公子如何稱呼?」

  他也很想結識她,但想到自己還有婚約在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聲音清淡地道:「不必歸還了。」

  她並未聽出他的拒絕之意,自此一直珍藏著那件外袍。她為此還很慶幸自己忘了帶上給母后準備的生辰禮物,所以才有緣與他相識。

  後來她打聽出了他的身份,甚至還跑去千桐山找他。而他與她的愛情之路便是在無數的坎坷與不斷的傷害中最終走到了盡頭。如果他能勇敢一些,對她再好一些,也就不會有後來所發生的一切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這首詩便是他此刻心情的寫照。

  思緒紛亂間,一個身影翩然落於他的身前。他眸光一轉正對上一雙熱切的眸子,驚詫之下彈坐而起,面色不善地道:「霓裳?你怎麼會在這裡?」

  霓裳悽然一笑:「自從你離開千桐山那日起,我便在凡間四處尋找你的下落,皇天不負苦心人,總算被我找到了。」

  「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你難道不知道嗎?白日那場龍鳳大戰可是驚動了整個帝都呢。聽說你引火自·焚,我還擔心得不得了,結果你卻好好地躺在這裡。」

  子離聞言頓時懊惱不已,更是對凌月恨得咬牙切齒。他冷聲道:「你找我做什麼?」

  「你是我的夫君,我為什麼不能找你?」

  「帝君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

  子離不由定定地看著她,從她的神情上看,她似乎什麼都不知道。想來帝君並未將嫣兒便是她親姐姐的事告訴她,也並未告訴她他們的婚姻已經不再作數。

  他本想告訴她真相,又怕她失去理智會做出傷害嫣兒的事,何況嫣兒此刻就在皇宮中。他只得軟了聲道:「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但在找到她之前你是不會回去的,是不是?」

  對於這個問題,他不想撒謊,於是索性緘口不言。

  她突然就來了氣:「我才是與你拜過堂的結髮之妻,你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而將自己的妻子棄之不顧,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之情嗎?」

  她的聲音因氣怒而不自覺地抬高,因此驚動了殿內值夜的宮人,他從廊檐下跑出來探頭向上看來,見是子離與一名陌生女子在對月飲酒後又識趣地退了回去。

  他的這個舉動提醒了子離,此刻花緬和凌月就住在隔壁宮殿,若驚動了他們,讓他們和霓裳打了照面的話,一來會暴露花緬的行蹤,二來也會暴露她的身份。

  當初花緬的魂魄初到千桐山時,他激動之下曾經當著霓裳的面問她是不是天照女皇,而她給出的答案亦是肯定的。若讓霓裳見到如今的念兒,她必然就知道了念兒與花緬和嫣兒實乃一人,一旦她在姬雲野面前拆穿念兒的身份,勢必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為今之計便是先把她支走,讓她遠離花緬的活動範圍。

  他站起身來道:「我隨你回去便是。」

  霓裳沒想到這麼容易便將他說服,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不再找她了?」

  他點了點頭道:「我的羽毛被燒壞了,還勞煩你捎我一程。」

  霓裳突然想起什麼道:「對了,白日與你相鬥的那隻巨龍是誰啊?我怎麼聽說他被一隻大鵬給滅了?」

  子離避重就輕道:「巨龍和大鵬皆是道士用法術幻化出來的,不足為道。」

  「誰說不足為道了?市井之人都說你們斗得不分高下呢。那道士一定是位得道高人,你幫我引薦一下可好?」

  「那道士已經離開。」

  「是嗎?那道士可有道號?」

  「偶然碰到而已,不曾問他道號。」

  子離的刻意迴避讓霓裳疑竇頓生,她故作掃興地道:「看來還真是無緣呢。另外,今日已晚,我們在此住宿一晚明日再走可好?」

  子離反問道:「你真的不急?」

  霓裳笑道:「反正你都已經答應我了,難道還會變卦不成?」

  這一刻,子離雖知夜長夢多,但為免欲蓋彌彰,只得順從了她,心想著明日一定要在眾人起床之前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一夜,子離藉口失眠讓霓裳先回房睡覺,自己則守在門外以防意外。

  子離的舉動更加激起了霓裳的好奇心,她分身化作飛蟲飛出了門外,趁子離不察溜出了宮殿。

  是夜,一隻小小飛蟲在皇宮內一間房挨著一間房地鑽進鑽出,當它最終停在凌月和花緬的床前時,怔然看了他們許久。

  她突然意識到方才子離似乎是在喝悶酒。這麼說來,他雖然找到了赫連嫣,但赫連嫣卻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所以才發生了白日龍鳳爭鬥的那一幕。

  赫連嫣轉世成為天照女皇花緬時,曾經被好幾個男人深愛過,這其中就有熙和帝姬雲野。可他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睡在一起而無動於衷,這只能說明他不知道赫連嫣就是花緬。

  據她推測,赫連嫣很可能已經沒有了這兩世的記憶。一來,以她身為赫連嫣時對子離的執著,怎麼可能會如此對他?二來,以她身為花緬時對熙和帝的感情,又怎麼會不認他?

  子離明知她已心有所屬,卻仍跟在她的身邊,很可能是在尋找時機勾起她的記憶。而他向熙和帝隱瞞她的身份以期減少羈絆,也說明他對她並未死心。那麼,她不妨把水攪得更渾一些,為他們製造更多的阻礙好了。

  思及此,她飛出花緬的房間,直奔乾清宮而去。

  到得姬雲野的臥榻前,她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要暴露自己為好,於是託夢於他,告訴他與凌月同床的女子便是他的皇后花緬的轉世。

  做完這一切後,她志得意滿地返回了房中自己的身體上,而子離依然精神抖擻地坐在廊前對月飲酒。

  第二日天未亮子離便將霓裳喚了起來,他向宮人交代了一聲便帶著霓裳匆匆離去。

  他們走後沒多久,凌月便帶著花緬去向姬雲野辭行,沒想到他熱心挽留道:「那隻覬覦念兒姑娘的鳳凰已經離開了,你們多住些時日又有何妨?」

  凌月奇怪道:「他怎會不告而別?」這不符合他的作風。

  「因為,有一個漂亮姑娘來找他,所以他便與她一起離開了。」

  霓裳?凌月不由鬆了一口氣,走了便好!卻聽花緬道:「果真是只好色的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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