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精神病

  「資料是半年前開始陸續收集的，不是現在為了哄你和奶奶高興杜撰的，這一點，我可以用個人名譽擔保。」

  裴欽寒解釋，話說的重，也讓祈月起了好奇心。

  她看了一眼文件袋上面印章的日期，並非最近的時間才封的檔。

  「當年那對年輕夫妻到醫院的時候，隱瞞了醫生一件事。」

  裴欽寒出聲，目光鄭重而嚴肅。

  「具體是什麼，還需要奶奶和小月你們兩人親自去看。」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不管周奶奶心結有多麼嚴重，祈月也不得不打開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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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奶奶在外科這一塊很有名氣，如果不是這件事，如今的奶奶，早就是醫學泰斗。

  或許還會擁有自己的家庭，人生圓滿，根本不會逃避世事跑到楊柳村去一待就是幾十年。

  「奶奶。」

  祈月拆開了文件袋，抽出資料，掃了一眼，眉頭便狠狠擰起。

  她翻了兩頁，將東西遞給周奶奶。

  周奶奶坐在沙發上，面色有點灰白，她閉了閉眼，心境起伏不定。

  不想知道真相是假的，可真相這個時候，對她來說又有什麼意思？

  那個年代，醫生資源稀缺，她本身就被捧到了難以企及的高度。

  加上那會醫鬧少見，事關人命，醫院就判定了是她的主要責任，以致於後面家屬聲討的時候，她成了被動方。

  從醫以來的積蓄賠給了家屬，她在科室被人議論，哪怕知道內情的人也對她避之不及。

  好在醫院有點良心，將她調去了後勤。

  看起來還有工作，可一個主刀醫生，離開柳葉刀的人生，她幾十年的努力不過都成了灰。

  周奶奶捧著資料，草草看了一眼，臉色慢慢平靜下來，「小月，這件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祈月有點吃驚，「可是……」

  「我走不出去的，不是發生了手術事故，而是事前事後，人與人之間的欺騙，冷漠，讓我覺得待不下去，才離開的城市。」

  城市生活壓力大，醫院更是見證人間風雪，她看得太多，心靈敏感，看破了，就離開了。

  「我生氣的不是徐雅把這件事翻出來中傷我，而是不敢相信，她作為你的母親，竟然能厚顏無恥到為了要錢非要說自己女兒有精神疾病的地步……」

  「……」

  祈月捏緊了手，在祈家的事情上，一直是她不夠果決，手段不夠狠，才會讓他們不斷春風吹又生。

  裴欽寒看著她自責的表情，出聲道，「惡人之所以惡，是因為他們天生壞種，而不是因為你足夠善良。」

  祈月偏頭看他一眼，兩人目光接觸的一瞬，她又移開視線，「這件事，我不會就那麼算了的，以後，我保證他們不會再有機會傷害到你們。」

  祈月對著奶奶鄭重承諾。

  謝老這時候問道，「你們剛才說，回來的目的是什麼？」

  裴欽寒讓人把禮品拿過來擺上，才說，「祈紹軍的遺體被沈家弄走，今天下葬。」

  謝老沒看禮品，只擔憂地看向祈月，「那祈霜那裡……」

  「人下葬了，祈霜的罪就不了了之了。以後說起來，外界只會傳聞是祈月殺了親生父親，還能安然逃脫。」

  裴欽寒知道幾個老的都疼愛祈月，專撿最氣人的說。

  老傅第一個不同意，「哪有這樣的道理，殺人償命，祈霜殺死自己生父，還能逍遙法外，我看那幫斷案的，恐怕是瞎了！」

  「也不完全是，這中間有路家的手筆，警方那邊沒有通知我們，他們找了替身也不一定。」

  「總之，這件案子越快判越好。」

  祈霜現在人格扭曲，祈月直覺留她越久，她越能蹦躂。

  「需要見誰，要做些什麼，小裴你安排，我全力配合。」謝老承諾下來。

  裴欽寒也不是白接受他的好，「作為回報，我會把萬晟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您指定的名下。」

  轉股份常見，但那可是萬晟啊，江城的經濟命脈，別說是百分之十了，百分之一都夠一生無憂。

  祈月有點被震到，想出言阻止，但這畢竟是裴欽寒自己的決定，她也不好說什麼。

  謝老看出裴欽寒的心思，笑了笑，「我看你小子是想把股份給我孫女，不好意思直接給，要找老頭子這當個藉口吧？」

  被直接戳穿的裴欽寒面不改色，「這是給您的誠意，至於您願意指定給誰，是您的權力。」

  謝老和傅老對視一眼，傅老乾脆問祈月，「丫頭，給你你收不收？」

  祈月連忙搖頭，「不收，這是你們的約定。」

  「但人家請我幫忙的事，說白了還是為了你啊。」謝老平常挺嚴肅的，到了孫女面前卻沒個正形。

  祈月畢竟是離過婚的人了，淡定得很，「那爺爺你不收他的禮不就是了？」

  謝老笑了笑，「那得看你的意思，你想讓爺爺收，還是不想讓爺爺收？」

  「……」

  這話題，最後又繞到了祈月這裡。

  人人都盯著她，尤其是裴欽寒那一副很期待回答的樣子，讓她有點尷尬。

  祈月只好看看時間，「不早了，我們現在要是不出門，祈紹軍都已經埋完了。」

  「是，那就麻煩謝老和我們跑一趟了。」裴欽寒適時接話，沒有讓祈月尷尬下去。

  幾人離開青山居，祈月單獨去了墓地，裴欽寒帶著謝老爺子去見一個客人。

  剛到墓地，祈月就收到了祈霜的電話。

  看樣子，對方很迫不及待地想要挑釁她。

  祈月下車前理了理衣服，她今天穿了一身黑，倒不是來弔唁，而是死者為大，不想讓祈霜抓著這點說。

  到了墓前，祈霜和沈延站在一塊。

  沈延看過來的眼神，一如既往的讓祈月不舒服。

  「小月妹妹，你來了。」他打著招呼。

  祈月並不接話，看向祈霜，「找我來做什麼？」

  祈霜放下抱著的手，想要拉祈月，「爸爸下葬，你是他的女兒，怎麼著也應該來的不是嗎？」

  「祈霜，你不如直接了當一些，沒必要搞這種虛無的東西。」

  向她炫耀把證據埋掉？還是炫耀自己能夠逃脫審判？

  「事情沒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祈霜冷笑，「是嗎？可是我看見的，現在就是最後的樣子了呢。骨灰不會跳出來說話，你們找的那些證據，也已經被銷毀。祈月，你就算想送我坐牢，也沒有辦法了。」

  她隔遠了一些，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哦對了，媽媽讓你等等她，她一會兒就到，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什麼？」

  祈月直覺不是什麼好東西。

  很快徐雅就出現在墓地，一身貴婦打扮，大概是許久不曾這樣穿著了，她走動的時候有些彆扭。

  她身後跟著一個保鏢，手裡拿著醫院封皮的資料。

  祈月看到醫院，江城精神病院。

  聯繫到奶奶說的話，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小月，你來了啊。」徐雅熱情地上前。

  祈月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徐雅不忍地擦了擦眼淚，「我就知道你跟在那幫人身邊能有什麼好？他們帶壞了你，也不帶你去看病，你要是回到媽媽身邊，我一定好好幫你治療。」

  「我沒病，病了的是你們。」

  在一個醫生面前說她病了，他們真的好可笑。

  但徐雅和祈霜堅持道，「醫院已經出了診斷書，像你這樣精神不正常的人，在外面會危害社會的。祈月，你聽我一句勸，跟媽媽回去吧。」

  祈霜假惺惺的。

  祈月伸手拿過所謂醫院的診斷書，「昨天開的診斷書，那麼請問，江城精神病院昨天的監控里怎麼沒有我？」

  「你說的話都不正常，昨天我們一起去的啊。」徐雅一副為女兒擔心的樣子，靠近祈月，同時，周圍的保鏢們都朝著祈月涌過去。

  只有沈延有些警覺，祈月現在和裴欽寒在一塊，不管怎麼樣，都不可能放任她單獨出現在這裡。

  祈月之所以孤身前來，一定還有後招。

  沈延抬手，勸阻祈月，「你和岳母的母女關係，在血緣上永遠不可能切斷，如果你成為精神病人，她就是你唯一的監護人，想要把你送進醫院有的是辦法。不過，如果你乖一點，我們也會溫柔一些。」

  祈月啐了一口，捏著診斷書，「你們這麼做，不怕自己哪天遭報應嗎？」

  她被那些保鏢逼得往後退了幾步。

  祈霜挨著沈延，笑容得意，「報應？那也是下輩子的事，這輩子弄不死你，我實在很不甘心。」

  「……」祈月心底一股惡寒。

  而此時此刻。

  江城電視台突然被黑客攻占。

  城區各大主幹道的廣場上，大屏幕路線短路，在短暫的黑屏之後，傳出了方才祈霜沈延威脅祈月的話。

  斷斷續續，之後是徐雅邪惡的嘴臉。

  墓地剛才發生的一些，通過謝小五的技術，轉播到了江城各個地方。

  關於祈家的那點子事，再次引起了全民八卦。

  人人可憐祈月，又痛恨那些以家人之名傷害她的人。

  還有祈紹軍的死，再次被扒了出來。

  只可惜，墓園的那幾個人，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就在沈延下令速戰速決，趕緊綁走祈月了事的時候，警笛聲在墓園外響起。

  裴欽寒和謝老爺子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