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殺紅了眼
2025-04-16 01:21:05
作者: 小無相公
仙門法寶,因品質不同,威能各異,有些可長可短,可大可小。
夏侯翼手中方天畫戟,便是如此,如今已化作千丈長度,執戟如持千丈戰旗,揮斬之時,所向披靡,群魔無可抵擋。
畫戟鋒芒一轉,直指身軀極其魁梧壯碩,在深淵群魔里,鶴立雞群,極為顯眼的魔君。
「殺!」
夏侯翼仰天怒吼,方天畫戟往前一推,身隨戟走,沖至了夏侯一氏大陣的邊緣,只差一步,就將躍出大陣。
魔君先前是受夏侯一氏大陣阻擋,迫於陣法威勢,破不了大陣,這才沒能和夏侯翼正面交鋒,只是時不時旁敲側擊,將夏侯一氏立身於陣法邊緣的族人,接二連三殺得當空墜落。如今夏侯翼即將衝出大陣,正好符合了魔君的心意。
「哈哈哈哈……」
魔君猖狂大笑,身上火焰暴增十餘倍,手臂一揚起,掌心生出一柄巨大的火焰彎刀,擋住了夏侯翼斬來的方天畫戟。
可此等火焰升騰之勢,卻讓魔君身上因沾染了八寒業火,而生出的諸多皰瘡,響起噼里啪啦的爆竹聲,相繼裂開,變成一朵朵青色蓮花模樣,繼而皮開肉綻,魔血流出,將青蓮創傷,變作紅蓮,遍布大魔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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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大魔笑聲剛起,笑到一半,就變作聲嘶力竭的哭號,響徹天際。
這一幕,就站在空中觀戰的橫江,也覺得很是怪異,暗想道:「深淵魔君,實力與仙門道軍,處於同一層次。我仙門道君,就算是當初那個潛入宣明山擒拿趙清雪的邪魔外道之輩,也有著非同小可的道心,喜怒不形於色,痛苦不形於聲。可這魔君,在身上皰瘡迸裂之時,卻完全忍不住痛苦,不顧魔君身份,大哭大叫……」
夏侯翼趁著魔君痛哭之時,再度揮動方天畫戟,斜斜揮動戟杆,方天畫戟的彎刃似天邊明月墜落,斬向魔君腰間。
揮動大戟之時,夏侯翼腳步不停,一步跨出百十丈,將他和魔君之間的距離,急速拉近。
魔君見夏侯翼殺了過來,心底咯噔一跳,以為夏侯翼是被殺意沖昏了頭腦,這才忘記了要依仗陣法之威,可魔君尚未來得及高興,夏侯氏其他子弟,周身捲起一道道光芒,如同流星飛射,直達夏侯翼身邊,將先前那座獨屬於夏侯氏的陣法,再度布置了出來。
這座陣法,如今已有變動。
即便橫江臉上戴著眾妙之相眼罩,也無法再看清陣中夏侯一氏子弟的身影,他只見到一道道光芒,纏繞在一桿杆方天畫戟的戟杆上。隨著夏侯翼揮動方天畫戟,陣中千餘方天畫戟,猶如受同一人指揮,沿著夏侯翼方天畫戟斬出的軌跡,轟向魔君。
魔君見勢不對,怒吼連連,召集周遭群魔,擋在他身前,他自己則往後退去,再伸手往血盆大口裡用力一掏,掌中掏出了滾滾熱血,又將熱血塗抹在身上那些被八寒業火燒出來的傷口之上。
傷口詭秘,形如大紅蓮,如今被魔君用熱血一抹,鮮紅惹眼的色澤,漸漸變淡了幾分,傷口隱隱有傷勢減緩,回復青色的趨勢。
「變陣!」
夏侯翼將方天畫戟用力一抖,周遭夏侯氏族人變化成的光芒,纏繞著諸多方天畫戟,齊齊飛至夏侯翼身邊。
此刻,方天畫戟如林而立。
至於夏侯一氏族人,則一個個深藏在光芒當中,已然見不到身影了。
唯有一股股黑煙,從上下八方群魔身上燃燒的火焰里,洶湧冒出。
左護法腳下似在夏侯翼的方天畫戟上生了根,不論夏侯翼如何揮動方天畫戟,左護法的身形皆是分好不動。他就在夏侯翼身邊,位於夏侯一氏大陣當中,對於陣中變故,最是了解,可以左護法的眼力,也沒能看出來,夏侯一氏子弟,到底是如何變化成了一道道光芒,而身軀卻消失不見了。唯有絲絲縷縷的焦糊氣味,傳入左護法鼻間。
橫江站在遠處,雖沒有左護法看得清楚,卻比左護法看得更加透徹!
「夏侯一氏先祖,到底是何許人物,竟能讓夏侯一氏子弟,如此與眾不同!」
「夏侯一氏殺伐爭鬥的方式,和尋常仙門中人全然不同。此前我所遇到的仙門中人,一旦激鬥,大多是使用飛劍法寶,以及道術仙法,從未遇見過有誰像夏侯氏這樣,手持方天畫戟,猶如凡俗間衝鋒陷陣的猛將,幾乎是和深淵諸魔近身肉搏!」
「如今夏侯氏眾人里,唯有夏侯翼,肉身尚存,其他人皆化作光芒點點,操控方天畫戟,偕同夏侯翼和深淵諸魔激戰。至於如今深淵諸魔掀起的滔天魔焰當中,那些裊裊升起的黑煙,多半是夏侯一氏族人,捨棄了肉身之後,肉身被魔焰焚燒,放出的黑煙。肉身對我輩仙門中人而言,極為重要,若沒了肉身,只剩下魂魄,就只能成為鬼修。鬼修沒有肉身,行事有諸多不便,若非肉身損毀,又沒有其他辦法,世間無人願意成為鬼修。可夏侯一氏捨棄肉身之舉,不僅極為果斷,而且極為熟練,這又是為何?」
橫江心中頗有疑慮。
站在橫江身邊的荒赤,眼中也滿是驚詫。
突然,荒赤暴喝一聲:「紅眼了!夏侯翼紅眼了!速退!」
此刻魔君後撤,深淵諸魔全然不是夏侯翼的對手,原本群魔組成的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被方天畫戟斬出徐徐多多缺口,再也掩藏不住夏侯翼的身形。
橫江凝神一看,借著眾妙之相面罩的玄妙,將遠處戰局,看得清清楚楚。
夏侯翼齜牙咧嘴,面目猙獰,雙眼一片赤紅,似要滴血。
「道友,速退!」
荒赤拉著橫江,往後飛退而去,道:「夏侯一氏殺紅了眼之後,必定會敵我不分,眼中見不得活物,只認得他們夏侯氏的同族子弟。除了他夏侯氏族中子弟以外,世間只要是喘氣的,能動的,不論是深淵諸魔,還是仙門中人,都會被夏侯一氏殺得乾乾淨淨。這下方若有樹木,只要樹木被風吹得左右搖擺,夏侯一氏就連花草樹木,也會斬得乾乾淨淨,寸草不留!知道他們殺夠了,殺累了,殺得漸漸清醒了,才會停手。」
橫江不再多留,隨同荒赤一同飛離,只問道:「道友你也是純陽仙人,夏侯翼也只是純陽仙人,可你一看他紅了眼,便如此畏懼。莫非夏侯氏之人,殺紅了眼之後,會實力大增?」
荒赤道:「那是當然!夏侯氏的瘋子要是不厲害,我為什麼要跑?老子好歹也是純陽仙人,而且是烏龜修煉成仙,龜殼堅硬,最是耐打,就算遇到深淵魔君,也能和對方過上幾招,可若遇到夏侯翼這狗日的發了瘋,我多半是活不成了。這瘋子不瘋還好,瘋了之後,連深淵魔君他都能殺,何況你我?」
「道友且慢!」
橫江微一搖頭,推開荒赤的手臂,凌空站立,不再退走。
荒赤神色緊張,又要來拉橫江走,道:「橫道友,快走啊!你雖然是他的山主,可他也只會在清醒的時候,當你是山主。他瘋了之後,只怕連他爹媽都不認識了,又怎會認得你這個山主?」
「道友稍安勿躁。」
橫江搖頭一笑,神態越發的鎮定,語氣越發的溫和,道:「我料定夏侯翼戰勝群魔之後,依舊是神智猶存,他必定認得我,也認得你,定不會敵我不分,對你我出手。」
荒赤驚疑不定,疑惑道:「你為什麼如此肯定?」
橫江淡笑道:「此事容易,一想就知。」
荒赤追問道:「快說快說,你再不說,我就只有趕緊帶你遠離這是非之地了。」
橫江搖搖頭,道:「你說夏侯翼瘋癲之後,連深淵魔君他也能夠斬殺。如此算來,他只需領著夏侯一氏,在群魔當中發瘋,大戰一場,就能斬殺魔君,再將滿天群魔殺得乾乾淨淨,為何要找我借八寒業火?」
荒赤依舊有些迷惑不解,問道:「那他借八寒業火,又是為何?」
橫江道:「借我八寒業火,就意味著夏侯翼不想發瘋,不想敵我不分濫殺無辜。以八寒業火,焚燒群魔,讓群魔實力大不如前,他便不需發瘋,就能扭轉戰局,如此豈不更好?」
聽聞此言,荒赤罵罵咧咧,道:「好你個狗日的夏侯翼,怎地不先和我說清楚?」
橫江道:「夏侯翼和你,算不得好友,他為何要對你說?」
荒赤又問道:「這話倒也在理,可他為什麼連你也不說?」
橫江道:「他對我說啦。」
荒赤問道:「何時說過,我怎麼沒聽到?」
橫江笑道:「先前夏侯翼借走八寒業火之時,曾對我說,要將魔君斬了,在提回魔君的頭顱,回來給我下酒。此話難道你沒聽到?」
荒赤道:「這和他不發瘋有何關係?」
橫江搖搖頭,道:「他若是發了瘋,如何能記得要斬下魔君的頭顱,又如何記得提回頭顱給我下酒?可惜我不喜歡吃魔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