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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如果高攀不上他,我可以考慮娶你

2025-04-19 23:17:32 作者: 穆如清風

  第233章 如果高攀不上他,我可以考慮娶你    段子矜蹙了下眉,放開手裡的勺子,回頭前,不在意地輕笑出聲,「別開玩笑了,沒人會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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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她便回頭去看。

  在看清來人之前,便先聽到了一道深沉而冷淡的嗓音:「是嗎?」

  她回身的動作霎時間僵在一半,整個人以一種很奇怪的姿勢衝著與米藍和身後的男人各成90度角的方向。

  餘光的盡頭,男人穿著顏色深沉的襯衫和西褲,因為天氣溫熱,便沒有搭上外套。

  他的身材筆挺而頎長,像一尊出自名家之手的雕像,即便在餘光里,那股恨不得要壓進人心裡的存在感,也是不容忽視的。

  段子矜頓了好半天,才緩緩側過頭去看他。

  目光所及之處,男人俊漠的臉上,稜角分明的線條顯出了與平時的溫淡的氣質全然不同的張揚凌厲。

  他的眼睛像是素白的宣紙上被人打翻了墨汁,黑白分明,黑得深邃無底,白得涼薄淡漠。

  這張臉,這個人,再熟悉不過。

  段子矜只覺得有什麼東西速度極快地狠狠撞在了她的心口。

  撞得她整個靈魂都快從身體裡分離。

  男人看到她臉上的驚愕、茫然,卻獨獨沒有應有的欣喜,眼裡的冰霜更厚了一層。他瞥了眼身邊的人,冷聲道:「我讓你把不相干的人都請出去,聽不懂?」

  虞宋被男人冷厲的眸光嚇得心臟一哆嗦,他垂下頭,無奈道:「先生,米小姐是……」

  傅三爺的人啊。

  傅三爺……那就是條殺人不見血的毒蛇啊。

  男人眯了眯眼眸,虞宋又是一驚,電光石火間想出了個主意,「米小姐是段小姐的朋友,先生,請出去不合適吧?」

  傅三爺壓不住他,有人壓得住就行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眸光冷銳,帶著某種洞若觀火的智慧,讓虞宋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心裡那點小九九早就被先生看透了。

  他的嘴角慢慢攀上一絲冷漠摧心的弧度,沒再理會他,被西褲包裹的修長的腿朝店裡唯一還坐了人的餐桌走去。

  虞宋眼觀鼻、鼻觀心地望著鞋尖,心想,看透了又怎麼樣?反正這招屢試不爽,管用就好。

  他們的聲音不大,可是這店裡已經被清場,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男人的話自然也傳入了米藍的耳朵,她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望著對面還沒能從震驚里找回思緒的女人,米藍很是善解人意地問:「子衿,需要我先迴避一下嗎?」

  段子矜被她這樣一叫,這才有了些反應,腳步聲愈發近了,空氣里沁入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是深深刻在她心底的薄荷香。

  男人不悅地睨著米藍,意思很明顯,讓她識相一點自己離開。

  米藍早就見識過這位江教授雷霆萬鈞的手段,心想著他也不會做出什麼傷害對面的女人的事,便拎起了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隨著她一同起身的還有段子矜,「我跟你一起走。」

  沒邁出一步,手腕就被男人用力扣住。

  段子矜很自然地就停下了腳步。

  好像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似的。

  她腦海里一片空白,尤其是對上男人那雙湛黑到極致的雙眸時,就更是什麼都剩不下了。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稍稍抬頭就難看到男人表面風平浪靜的眼睛裡,涌動著深而寒冷的暗流。

  「又要去哪?」他淡淡地問,語氣,音調,什麼都很正常。

  可就連米藍一個局外人都能聽出男人的嗓音是緊緊繃著。

  段子矜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米藍說:「你在附近等我一會兒。」

  她好像刻意咬重了「附近」二字,米藍就真的在「附近」等她。

  男人俊長濃黑的眉毛微微一蹙,盯著與這桌距離不到兩個過道的那桌,悠閒挖著冰激凌的短髮女人,薄唇翕動,「傅三的女人為什麼在這?」

  虞宋如實回答:「先生,我剛才給亦程打了電話,他說傅三爺找米小姐好幾天了。」

  男人面無表情道:「馬上聯繫傅三,讓他把人帶走。」

  米藍臉色一白,挖了一勺冰激凌的手登時頓在了半空中,白色的奶油和紫色的藍莓醬一同從勺子上滑落,「啪」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段子矜皺眉看了那邊一眼,知道米藍心裡在擔心什麼,亦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是出了名的說一不二。她回過頭,望著他,比他還要面無表情,「不好意思,江教授,米藍是我的客人,今天別說是傅言,就算是美國總統來了,我也不會允許她被人帶走。」

  男人的眸光比方才更是晦暗,抿了抿唇角,模樣像是要發怒,半晌,卻只是沉聲開腔:「爺爺的葬禮辦完了?」

  提起這件事,段子矜岔了口氣,只覺得整個胸腔狠狠被人捶打了一下。

  她微垂著頭,長而濃密的睫毛在她眼底投下了深淺交錯的陰影,男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只能看到她手裡的甜品單被攥得扭曲至極。

  過了很久,她才淡淡道:「辦完了,謝謝江教授關心。」

  這一句,分明帶著一種楚河漢界、涇渭分明的疏遠。

  江臨明白這種突如其來的疏遠是因為什麼。

  爺爺是她心裡的一道疤,更何況她爺爺去世的那天,他不在她身邊,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強迫她和他發生了關係。

  想到那天晚上,他的神情也冷了下來。

  「唐季遲呢?」

  段子矜一瞬間沒能反應過來他的問題,茫然地看著他。

  男人扯了下菲薄的唇,唇線的弧度鋒利足以傷人,嗓音如是冷漠,眉梢卻分明掛著毫髮畢現的嘲諷,「你在這裡,他難道不在?」

  段子矜順著他的話反問:「為什麼我在這裡,他就必須要在?」

  他們又不是連體嬰兒。

  服務員為他端來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放在男人眼前,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這個長相俊朗的東方男人,卻冷不防地被他眉目間遍生的寒意駭得退了兩步。

  雖然這眼神並不是針對她。

  服務員又用托盤擋著半張臉,看了看他對面的女人。

  那女人才是直接被他寒冷的眼神逼視的人,可她卻沒有顯出任何一點異狀。

  女人的眉毛彎彎如月,褐色的杏眸清澈而淡然,氣質像是她在唐人街的貨架上見過的璞玉,幽光沉靜,滑熟可喜。她很平靜,完全沒被男人的氣場震懾,或者說,她分毫感覺不到害怕。

  男人端起咖啡送到嘴邊,裊裊的熱氣遮住了他黑眸里的所有情緒。

  他當然知道唐季遲並不在美國。

  只是心裡那股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的感覺,無論如何也讓他得不到解脫。

  看到她時,忍不住就想出言諷刺,像個毛頭小子,被人捅了一刀,就必須要一刀捅回去似的。

  段子矜良久沒有聽到男人說話,正暗自疑惑時,男人卻道:「他不在……正好。」

  「你回了美國不打算再回去了。」江臨道,「不過據我所知,埃克斯集團並沒有到美國擴展生意的打算……他不要你了,嗯?」

  段子矜還是沒懂他的意思。

  緊接著,卻聽男人道:「如果高攀不上他,我可以考慮娶你。」

  段子矜眼裡原本平靜瀲灩的波光忽然間狠狠顫了顫,「什麼?」

  江臨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這樣的反應更像是一根刺扎在了男人心底,他攥緊了手裡的咖啡杯,滾燙的熱度灼著手心,他卻半點感覺不到似的,一雙陰沉而闃黑的眼眸直直盯著她,視線像是系了死結的繩扣,纏絞在她臉上。

  「我說。」他一字一句咬得極其清晰,「你如果高攀不上他,我可以考慮娶你。」

  段子矜收起震驚後,深深地看了他許久。

  忽然,她靠在向座椅的後背,微微勾起了唇,「你要娶我?」

  「你肚子裡的孩子缺一個父親,而我,正好缺一個妻子。」

  他的理由聽上去完美無瑕。

  段子矜覺得,從他出現開始,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超出她的理解範圍,或者說,超出了她對他的認知。

  求婚。這明明是她八年來在腦海中幻想過無數次的事情,可是眼下,它就發生在洛杉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冰激凌店裡,它毫無浪漫可言,而且連求婚口氣都是兩敗俱傷的冰冷和鋒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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