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生了!
2025-05-17 12:47:09
作者: 溫良爾
生了生了! 深夜已至。
大海發出了滾滾的咆哮聲,冷風凜然。
偌大的房間裡面,窗戶緊緊的關著,燈光未開,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沁入。
床上的少女,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越是寂靜,她心裡就越是淒冷。
已經三天了,她已經消失了三天了。
也不知道陸騰現在怎麼樣了,他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她?
陳恩恩迫不及待,可是卻也無計可施。
躺在略冷的大床上面,她更加想念陸騰那溫暖的身體,哪怕他總是不正經。
越是想念,陳恩恩的心底就越是悲傷,眼淚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龐流了下來。
不知道小聲抽泣了多久,陳恩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終於忍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夜色越來越深。
床上熟睡的少女,本來舒展的眉頭猛然之間擰了起來。
陳恩恩是被疼醒的,眸子微微張開,朝著自己的小腿看去。
抽筋了……
艱難的伸手揉了兩下,可是卻擠著自己的肚子十分的難受,她只能作罷,睜著眼睛咬牙忍著。
陣痛過去,陳恩恩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本來疲倦的陳恩恩困意頓時全無,睜著眼睛怔怔的看著天花板。
腦海裡面又忍不住的想起陸騰。
陳恩恩不想就這麼悲傷,只能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開燈,拿起一旁床頭桌上面的書。
是關於孕婦的,各種禁忌什麼的。
以前都是陸騰在看,現在他不在身邊,只能她自己長長心了……
為什麼又想起了陸騰呢……
陳恩恩在眼框裡面打轉的眼淚頓時落了下來,滴在書頁上,模糊了。
陳恩恩幾乎是一夜沒有睡覺。
敬嬸早上來給陳恩恩送飯的時候看到她的模樣嚇了一大跳,急忙問著怎麼回事。
陳恩恩搖了搖頭,只是淡淡的說自己腿抽筋了。
於是中午晚上的時候,敬嬸就給 陳恩恩各種補,而且還告訴陳恩恩若是晚上腿抽筋了就直接給她打電話,她立馬就過來。
陳恩恩感激的點了點頭。
敬嬸出去以後,立馬去喬陽的辦公室裡面把陳恩恩的情況告訴了喬陽,恰巧喬譯琛也在那裡。
一五一十的說完以後,喬陽的眉頭擰起了起來,眼底帶了一絲擔心,「敬嬸,要不然你就直接住在小姐的房間裡面吧。」
敬嬸苦著臉,「我說過,可是小姐不同意的。」
喬陽眉頭擰的更緊,沉著聲音,「胡鬧!」
可是也就嘴上泄憤一下,喬陽卻沒有去找陳恩恩訓斥她什麼,生怕他多說什麼惹的陳恩恩和他更不親近。
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喬陽去看了看陳恩恩,喬譯琛緊跟其後。
很明顯,陳恩恩對待喬陽的態度好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從喬陽進門到出門為之一直臭著臉。
臉色雖然是淡淡的,可是喬陽說話陳恩恩還會應上一兩句。
喬陽平日雖然在外面也是端著笑米米的模樣,可是話卻不怎麼和別人說,在陳恩恩這裡,也是沒什麼說的。
生怕留下來再尷尬,喬陽只能告訴陳恩恩好好養身體就火速的離開。
喬譯琛意味深長的看了陳恩恩一眼,也走了。
一天,很快過去。
夜晚,陳恩恩進入夢鄉不久,腿又開始抽筋了起來。
她的小腿不由自主的微微蜷曲,清秀的眉頭緊緊的擰著。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溫熱的大手忽然抓住了她的小腿肚,輕輕的揉捏著,為她減少痛苦。
半夢半醒之間的陳恩恩感覺到小腿肚上那溫熱的大掌,眼睛猛地一睜,小嘴裡面不由自主的喊,「陸叔叔!」
欣喜的抬眼看去,卻發現了喬譯琛那淡淡的臉龐。
他幽深的眸子掃了那一臉欣喜的陳恩恩一眼,然後就轉移了自己的視線,繼續不緊不慢的幫著陳恩恩揉著小腿肚。
原來不是陸騰。是喬譯琛。
陳恩恩眼底的欣喜順然被失望所取代,她抿了抿嘴唇,然後將自己的小腿往後面收了收,將被子拉了拉。
沒了喬譯琛幫她按摩,陳恩恩的小腿又抽疼。
見到陳恩恩的眉頭又擰了起來,喬譯琛挑了挑眉,聲音淡淡的,「不疼了?」
陳恩恩搖頭,可是喬譯琛卻是低笑了一聲,直接伸手進入被子下面將陳恩恩的小腿又拉了出來,聲音裡面帶上了一絲調笑,「怎麼?害羞了?」
陳恩恩沒有搭理喬譯琛的這句話,而是沉著聲音問道:「你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裡面?」
喬譯琛搭在陳恩恩小腿上面的大掌故意的緊了緊,緩聲說道:「如你所見。」
陳恩恩驚愕,「你專門來給我揉腿?」
喬譯琛含笑點頭。
過了好久,陳恩恩才複雜的開口說了一聲謝謝,然後不留痕跡的將自己的腿收了回來,低著眼帘,輕聲說道:
「不疼了。」
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喬譯琛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給陳恩恩說了一句晚安,便起身走了出去。
陳恩恩輾轉難眠,幾乎熬到了天亮。
之後的每天夜裡,總會有人過來。
陳恩恩從一開始一直和喬譯琛乾瞪眼睛兩看無言,到後來自己睡的心安理得讓喬譯琛自己在那幫她揉。
*
兩個月彈指一瞬間。
陸騰不知道這兩個月究竟是怎麼過來的,他幾乎動用了一切力量想要找到陳恩恩,可是卻無果。
公司完全拋給了陸威言,白日裡面他費盡心思尋找,晚上的時候心痛傷神。
秦勇扭頭擔心的看了看那坐在黑色的轉椅上面剛剛閉上眼睛的陸騰,嘆了一口氣。
掐指算了算時間,恩恩已經到了臨近生產的時候。
怪不得陸騰這幾天拼了命一般。
不過照他想,恩恩現在在喬家那邊,喬陽和那個喬譯琛肯定不會虧待了恩恩,陸騰沒必要那麼爭分奪秒的。
只不過思念是一種病啊……
搖了搖頭,秦勇走到休息室裡面打算拿一張毯子,打開柜子,順手就拿起了一張淡藍色的毯子。
剛打算出去,可是秦勇卻看著自己手裡面毯子一頓。
看著顏色,肯定是恩恩的,現在給陸騰用這個是不是特別的觸景生情?
秦勇猶豫了一下以後就重新的回到了衣櫃旁邊,眼睛一掃,仔細的看了兩眼,發現裡面的東西幾乎都是陳恩恩的,淡粉淡藍的少女色。
秦勇無奈,最後只能拿了陸騰的西裝外套。
輕手輕腳的走到陸騰的身邊,剛給他蓋上,本來閉著眼睛的男人就猛然的睜開了眼睛。
因為熬夜而變得猩紅的眼底充滿了陰鷙,直直的看向秦勇。
大約過了兩三秒以後,陸騰眼底的陰鷙才漸漸的消散,帶上了一絲疲倦。
將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隨手的往辦公桌上面一扔,緩緩的移開了視線,不知道看向了哪裡,嗓音沙啞無比,「有消息了嗎?」
秦勇面色擔憂,生怕刺激了陸騰,輕聲說道:「恩恩還沒有……」
果然,秦勇的話音剛落下來,陸騰就猛地站起來狠狠的錘了一下辦公桌。
『哐當』的巨響,辦公桌似搖搖欲墜一般。
秦勇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陸騰那散發著陰鬱氣息的背影,眼睛閃了閃。
「總裁,蘇家那邊有消息……」
這個時候蘇家搞小動作,就是剛好撞到槍口上了。
不過也好,給總裁發泄一下心裏面的痛苦和憤怒吧。
可是秦勇心裡雖然是這麼想著,可是腦海裡面卻又不由自主的出現了蘇怡華的身影。
本來平淡的眸子裡面閃過一抹複雜,他按捺住心底的不忍。
不能心軟,蘇家的動作和她脫不了干係。
*
兩個月來,在喬陽看來,歲月靜好,陳恩恩已經和她親近了很多,他看陳恩恩的眼神不自覺的柔更柔。
而陳恩恩卻和喬陽剛好相反,她寄人籬下,忍氣吞聲。
她不喜歡喬陽,也不喜歡那個整天跑來給她揉腿的喬譯琛。
但是說實話,雖然不喜歡喬譯琛,但是還是有些感激他。
看著自己那已經很大的肚子,儼然快要生了的模樣。
陳恩恩心底更加惆悵。
已經兩個月了,她什麼時候才能看到陸騰。
心底酸澀不已,默默的坐在自己房間陽台上面的小沙發上,看著遠處那波瀾壯闊的大海。
伸手,透過五指,陳恩恩怔怔的看著那一片蔚藍,忍不住的低喃:
「陸騰……」
這一個月以來,喬陽看陳恩恩看的緊,讓敬嬸白天的時候無時無刻的不呆在陳恩恩的旁邊。
敬嬸抬眼看到那看著遠處一臉失落悲傷喃喃自語的陳恩恩,頓了頓。
心裏面是知道,她肯定是在想著自己的男人。
其實說起來她也是同情小姐,身懷六甲可是卻被老爺少爺給帶走。
不過她不能說什麼,誰讓她是喬家的下人呢。
感覺風有些冷意,敬嬸輕手輕腳的走進了屋裡面拿出來了一個外套披到了陳恩恩的身上,輕聲說道:
「小姐,天亮了,您還是進去吧。」
陳恩恩將自己的視線從遠處收了回來,淡淡的嗯了一聲。
見陳恩恩站了起來,敬嬸想要伸手去扶她,可是卻被陳恩恩不留痕跡的躲開。
敬嬸眼睛閃了閃,輕聲說道:「小姐您馬上就要到日子了,還是不要多想,多想對肚子裡面的孩子不好。」
陳恩恩的手掌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面,沒吭聲,不緊不慢的走進了屋子裡面。
敬嬸話還沒說完,跟在陳恩恩的後面,苦口婆心的開口說道:
「小姐,敬嬸我勸您,以前的事情不要再去想了,老爺少爺對您不錯,以後哪怕是您肚子裡面的孩子也不會虧待,有一句話說得好,既來之則安之。」
陳恩恩心底不耐,淡淡的看了敬嬸一眼,「我要休息了。」
敬嬸知道陳恩恩不喜歡聽她說這些話,於是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出門轉彎,走到了喬陽的辦公室裡面,低眉順眼的將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說了。
喬陽心情很不好,將手裡面的東西嘩啦的往旁邊一扔,眸子裡面帶著一絲陰鬱,「我對她還不好嗎?」
多好也不管用,誰讓小姐愛那個叫陸騰的,即使老爺是小姐的親生父親也沒有用。
從小養大的孩子因為愛情和自己的父母反目成仇的多了去了,何況老爺一個剛做了兩個月父親的。
可是心裏面雖然是這麼想的,敬嬸卻不能說出來,只能低聲下氣的安慰,「老爺,小姐肯定會慢慢知道您的好。」
喬陽一聲冷哼,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沉著聲音問道:
「譯琛呢?」
敬嬸一頓,如實說道:「少爺這幾天很少出自己臥室的門,想必現在還在自己的臥室裡面。」
聞言,喬陽擰眉。
*
晚上,睡夢中的陳恩恩感覺到肚子隱隱作痛,她睜開眼睛,想要動卻渾身沒什麼力氣。
感覺她好像要生了……
陳恩恩睜大了眼睛,伸手打算去夠床頭柜上面的手機,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門『吱呀』的一聲響,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房間裡很昏暗,喬譯琛看不清陳恩恩那蒼白的臉龐,發覺她沒有睡覺,心裏面疑惑。
放在以前,她睡的可是跟豬一樣。
正打算問她怎麼了,陳恩恩就艱難的開口,「喬譯琛……我好像要生了……」
聞言,喬譯琛臉色一變,沉著聲音說道:「忍著,我去喊安娜她們。」
轉身正要走,喬譯琛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住了腳步,扭頭,聲音沉沉,「恩恩,給敬嬸打電話說你要生了。」
說完,喬譯琛快速的回房。
十分鐘以後,房間的門被人敲響。
喬譯琛不緊不慢的換上了睡衣朝著屋門口走去,開門,沉著的聲音裡面帶著沙啞和不悅,「怎麼了?」
敬嬸臉色緊張,低聲說道:「少爺,小姐要生了!」
喬譯琛本來睡意朦朧的眼睛瞬間清醒,聲音裡面帶上了一絲匆忙,「我馬上就去。」
*
別墅外面夜色淒清無比,黑幕籠罩整座小島,大海咆哮聲不斷,似是隨時都要撲上岸的猛獸一般。
可是別墅裡面卻是燈火通明一片,特別是陳恩恩的臥室裡面,燈光大開,穿著白衣大褂的醫生進進出出。
喬陽身上還穿著睡衣,站在陳恩恩的房間外面,擰眉擔憂的往裡面看了一眼,然後拉住一個正要進去的醫生,沉著聲音問道:
「裡面情況怎麼樣?」
醫生很淡定,「喬先生您放心,喬小姐目前情況很穩定。」
聞言,喬陽放心,然後忽然想起來了什麼,「是順產還是剖腹產?」
「喬小姐說要順產。」
喬陽擰眉,「不用聽她的,你們看著辦,怎樣安全怎樣來。」
正說著,喬譯琛大步走了過來,神態自若,「恩恩生了?」
喬陽不耐煩的嗯了一聲,然後就沒再搭理喬譯琛。
可是接下來,傳來的是陳恩恩一陣陣的慘叫聲,幾乎是一聲接著一聲。
喬陽已經站在外面三個小時了,天都微亮了。
醫生的低語勉強可以聽見。
「才開了一指……」
「喬小姐,我建議您還是剖腹產,順產對於您來說……」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陳恩恩就咬著牙費勁了力氣吼道:「不,我要順的!」
喬陽聽見,心揪在了一起,站在外面大吼了一聲,「安娜!出來!」
幾秒鐘以後,一個戴著穿著白衣大褂,戴著藍色口罩,手上的白手套染滿了鮮血的女人走了出來。
喬陽濃密的劍眉緊緊的揪在一起,沉著聲音下命令,「給她剖!」
安娜是喬陽請來的,雖然是給陳恩恩看護,可收的卻是喬陽的錢,自然是聽喬陽的。
點頭,快步走了進去。
而喬譯琛站在喬陽身邊,氣定神閒的模樣,時不時的朝著外面 昏暗的天空看了看。
臥室裡面,陳恩恩已經被醫生轉移到了一個手術台上面,數十盞日光燈和手術燈照的晶瑩剔透,到處白晃晃的,醫生將陳恩恩圍的水泄不通。
陳恩恩疼的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
這種疼痛和痛經之類的根本沒辦法想比,哪怕曾經她差點流產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疼。
先是小腹開始疼,疼的她想要一頭撞死,然後疼痛就會竄到背部的盆骨上面,像是卡車從自己的後背上面碾壓而過把盆骨碾碎的那般疼痛,而下面,像是被人撕裂開了一樣,比曾經陸騰第一次占有她的時候疼上千倍萬倍。
疼的讓人很絕望,沒有止境,一次又來一次,一次比一次更疼。
淚水模糊了陳恩恩的視線,她咬著牙堅持,可是吃痛的尖叫聲卻一次比一次叫的悽慘。
醫生映在陳恩恩的視線裡面已經模糊了,她只能看到幾個白影晃來晃去,不斷的低語,然後其中一個人說準備剖腹產。
聞言,陳恩恩尖叫,「我說了我要順產!」
安娜先是讓自己的助手幫自己把剖腹產的東西準備齊,然後低聲說道:「喬小姐,三個小時了您才開了一指,而且您骨架太小,順產難產的機率十分大,喬先生已經吩咐過了,立馬給您準備剖腹產。」
汗水布滿了陳恩恩的小臉,淚水也不斷的往下面流著,陳恩恩努力的睜大了眼睛打算說什麼,可是忽然一陣地動山搖,在陳恩恩上方的手術燈不斷的搖晃,白晃晃的。
本來準備好的手術用品掉在地上,圍著陳恩恩的幾個醫生已經有人低聲尖叫,「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房子在晃?」
「地震了!」
「……」
這個時候,喬譯琛和喬陽沖了進來。
喬陽靜下心神,看著裡面驚慌失措的醫生,然後將視線落在了那痛苦不安的陳恩恩身上,沉著聲音說道:
「給我繼續!這棟別墅抗九級地震!」
聞言,醫生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安娜吐了一口氣,抬眼看向了喬陽和喬譯琛,「喬先生,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剖腹產,只能看喬小姐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