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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一章 毒辣深謀(下)

2025-04-19 21:49:38 作者: 盧狼

  好個陳宮,竟是這般的直接!

  「某何時曾狂妄自大?都是那典韋使詐,某才落敗,若不然……」呂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還不待的陳宮話聲落下,連忙辯解道。

  「是麼?可是主公你以為外面是士卒會這樣以為嗎?『虎頭營戰騎』會這樣以為嗎?天下間的芸芸眾生,會是這樣以為嗎?主公,汝再不正視自己的錯誤所在,若是哪一天再有一個典韋這般的存在,汝又當如何?宮實言之,這一次主公得了寶劍鋒利之助,但是下次,乃至下下次,豈還會諸如昨日這般的僥倖?昨日一戰後,恐怕赤霄劍已不再是什麼秘密,當為天下人所知,別人又豈會沒有防備之理?另者說來,他人手中就不會再有比擬赤霄劍的武器存在?恐怕未盡所知吧!典韋的雙短戟不過是普通的兵器,若他的武器乃是鑌鐵所鑄,主公昨日又會如何?即便是宮這般一書生,亦看的出昨天主公之敗,多乃是受輕敵所至,主公還不自知?主公,莫要小覷天下英雄也!獅子縛兔,尚盡全力,何況典韋這般似猛虎一樣的存在?主公,還請三思啊!」

  陳宮言語雖然不客氣,但是誠懇非常,言罷,「撲通」一聲跪在了呂布的面前,「主公,宮自知言語中唐突了主公虎威,甘願受主公責罰,然宮一人死不足惜,但是主公的大業又當如何?還請主公三思啊!」

  「公台,你這是……」獅子縛兔,尚盡全力?難道我呂布真的小覷天下英雄了不成?是了,昨日我若開始就全力出手,怕也不會被典韋所乘,自己一開始,卻還是真有些看不起他典韋!若自己謹慎對待,那……呂布眼前陡然一亮,也不顧身上的傷勢,自塌上站立起來,一把攙扶起跪在地面上的陳宮,盯著陳宮的雙眼,一字一頓的道:「公台這一番話,字字珠璣,無疑於當頭棒喝,發人深省!公台教訓的極是,布定當牢記於心,當的起這『戰神』之名!公台你儘管拭目以待吧,自此,這天下間,少了一個狂妄的呂布,而多了一個真正的『戰神』!」

  陳宮看著眼前不一樣的呂布,只感覺自己看錯了眼,良久,方才確信,自己的一番話,呂布他終於聽進去了!陳宮心中的石頭這才落定,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啊!有主公之勇,我陳宮的謀略,這天下九州,卻是大可去得!

  「主公,宮定當肝腦塗地,盡力輔佐主公的大業!」陳宮眼角濕潤,發自肺腑,誠懇的說道。

  「公台之心,布已然知曉,布又怎麼可以沒有公台的輔助?失誰也不能失去布之子房也!」呂布重新振作起來,想起眼前的戰事,遂問道:「公台,對於山上的『虎頭營戰騎』,我等當如何處之?是繼續這般圍困下去,還是現在就派軍將他們一舉消滅?」

  

  「主公,對於『虎頭營戰騎』,宮眼下有上、中、下三策,只是想行哪一條策略,卻是還要主公拿主意,宮不好擅作主張。」聽呂布問起,陳宮仿佛又變成了往日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微微一笑,道。

  「哦?上、中、下三策?公台還請明言於布!」呂布聽陳宮已有對策,而且還不止一條,當下大喜,連忙問道。

  「下策很是簡單,只需讓大軍全力進攻就可。然這石頭山,山路崎嶇不平,又多山石障礙,端是易守難攻,若是派大軍硬撼之,雖然短日內就能滅掉『虎頭營戰騎』全部,然我大軍的傷亡,卻也不會是小數目。」

  「公台所言甚是,這般雖見效快,卻是傷兵損將之舉,不知這中策為何?」傷亡太大的話,就出於呂布的意願之中了,打沒老本了,他呂布還拿什麼打仗?

  「中策就是死死的圍住這石頭山,絕其糧、斷其水,只需不令其等突圍即可。只是這般雖然能將大軍的傷亡減到最小化,但是為時過久,非七八天的時間不能奏效。」

  「太遲恐生變故,公台方才所言者有三策,這中、下兩策已說,卻不知這上策為何?」呂布聽陳宮說完兩策,不是傷兵太多,就是時間太長,均不是很滿意,遂問起了陳宮所說的上策。

  陳宮料以呂布的性格也不能選這兩條策略,當下也不感意外,哂笑道:「昨日宮曾觀得『虎頭營戰騎』的所裝備之物,發現他們的武器只有兩種,一為巨弩,主遠程,更可防漏網者;一為巨刃大刀,為近戰。這兩件兵器的結合,使得『虎頭營戰騎』遠近皆能,再加上他們的盔甲之堅,不懼箭支,是所以才會所向披靡。不過宮卻是發現,其鎧甲雖精,卻不甚厚,若是以大刀闊斧類擊之,定能奏效,然所懼者,唯其之巨弩爾!」

  「正是,有那巨弩的存在,布麾下的大軍均靠不得其近前,那局也甚是奇怪,居然能連射三支弩箭,所有諸侯的軍中,布只在他虎頭營戰騎的軍中見過,端是厲害非常。觀公台已是胸有成竹,應該早就想到了對付之法,還請明說,莫要再作遮掩了!」呂布點點頭,深為「虎頭營戰騎」的連弩所頭疼。既然陳宮說起,必然是已經想好了對策才是。

  「攻山!」

  陳宮簡短的兩個字,差點令呂布自塌上跳了起來,不解的看著陳宮問道:「攻山?那豈不是和公台之下策一般無二了嗎?」

  「非也,下策是實攻,而這上策,卻是佯攻!」陳宮看著激動的呂布,搖了搖頭,笑道。

  「佯攻?莫非公台的意思是……」呂布突然有點明白了陳宮的意圖所在,當下不確定的問道。

  「正是如主公所想的那般!」見呂布有所領悟,陳宮也不再託詞,直接說道:「主公可在大軍中挑選出精銳的盾兵,佯攻石頭山,以此騙取『虎頭營戰騎』手中的箭支數量,待得其箭支耗盡,失去了遠程輔助的『虎頭營戰騎』便如同失去了爪牙的猛虎一般,再對付起來,當不是什麼難事矣!」

  「妙啊!公台之策果然高明,布卻是萬沒想到,哈哈!」呂布撫掌大笑道。

  「另外,主公可令人多多準備撓鉤、拌馬索等物,如此這般,對付起『虎頭營戰騎』來,會有意想不到的妙處。」陳宮微笑著接著說道。

  「這有何用?」

  「主公請想,『虎頭營戰騎』的盔甲雖

  然不是很厚,但一般的刀槍也是難以給予他們致命的傷害,其全身上下,包括坐騎在內,也就只有眼睛與坐騎的四肢裸露在外,若是以撓鉤、拌馬索等物專門對付坐騎的四肢,待得他們落了地,豈不是……」說到這裡,陳宮笑了笑,不再說下去,但是話中的意思,已很是明朗。

  「好!」呂布猛然一擊雙掌,卻是帶動了肋間的傷勢,不由得張口「噝」了一聲,隨即便被欣喜沖淡,大笑道:「如公台所謀劃這般,定當將那『虎頭營戰騎』盡數殲滅!」

  呂布高興了半晌,抬頭又見到陳宮似是遲疑,好象還有什麼話說,呂布詫異的問道:「公台,莫非還有後策?」

  「主公,上策即是這般,只是除卻這三策外,宮尚有一一勞永逸之策,只是這策,對主公的名聲有所影響,宮卻不知當說不當說。」陳宮拱手回道。

  「哦?還有一策,公台何不早言來?戰爭只有勝利失敗之說,名聲一事,又何足掛齒?公台儘管說來便是!」一勞永逸,哪個又不想?他呂布自然也不例外!

  「火燒嵩山!」

  「火燒嵩山?」呂布一愕,這火燒嵩山又和滅「虎頭營戰騎」有什麼瓜葛?

  「不錯,正是火燒嵩山!」陳宮雙眼中透露著狠色,道:「此時乃是三月,嵩山林木多是乾燥,最是易燃不過,主公只需派大軍以乾柴之物圍定石頭山,一把火燒之,到那時,整個嵩山完全陷入火海之中,想這石頭山,不過是一彈丸之地,自然不會倖免,這樣一來,他『虎頭營戰騎』縱是插上翅膀,也再難飛出火海之中!」

  「不可!」陳宮話聲剛落,呂布猛然自塌上站了起來,若這般下來,名聲是小,傷天和卻是真!這一把火下來,怕是整個嵩山都不能得保,那時,有多少生靈會命喪火海之中?「公台,你可曾想多,若是這火燒起來,天下間將如何看我呂布?我呂布又豈能為世人所容?」

  「主公,成大事者不居小節也,先秦大將白起曾坑殺趙軍降卒四十餘萬,卻又如何?」

  「這……」呂布遲疑了下,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別人的死活又關他呂布希麼事?只是……「公台,雖然話是如此,但是,此舉必定會被天下人所仇視,布麾下,僅僅就有三萬的兵,萬一和眾諸侯起了戰事,怕是……」

  「如此,主公就當宮不曾言過吧!」天下間眾諸侯自顧尚且不暇,能閒下來對付這裡的,也唯有天王凌風一方,其他的即便有閒暇,卻也是鞭長莫及。此時已然和凌風對上了,本來按陳宮的意思,就是要火燒嵩山,畢竟也只有呂布大軍中一方知道,若說走露消息,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之事,端是可行得。但是,此策確是有傷天和,對名聲不利,對以後的大業更是不利,見呂布堅持,陳宮也只好放棄了念想。

  為謀士者,出謀劃策而已,至於採納不採納,還是要當家作主的人說的算!

  「典將軍,這呂布怎麼和瘋狗似的,一天到晚沒完沒了的攻山,也不讓咱們有個喘息的時間!這次,他要是不來,那咱們的這些布置可就全白忙活了。」

  一連兩天的時間,呂布的大軍像是瘋了一般,不知疲倦的連續向石頭山上發起數次衝鋒,直騷擾的「虎頭營戰騎」睡也睡不塌實,其部總共才有一千餘人,即便是分兵又能分到哪裡去?無奈之下,所有的人都投入了戰鬥之中,一連兩天下來,所有的人,即便悍勇如典韋者,臉上都顯現出了疲憊之色,一直苦候的援軍,卻是遲遲不見蹤影,「虎頭營戰騎」所剩下的口糧,儘管儘量的節約省吃,卻也是不再夠兩天之用,水,早早的就斷了,無奈下的「虎頭營戰騎」,都是喝著敵軍士卒的鮮血維持!兩天之後,「虎頭營戰騎」將再無一粒糧食可食!再無援軍,可真的就是絕境了!

  最令「虎頭營戰騎」著惱的是,連番攻山的,全是盾兵,「虎頭營戰騎」的弩箭配備,可以說是礦體古絕今,每人足足帶有百支弩箭!再加上先前在呂布軍中繳獲所得,每人不下一百二十支!然而,一萬兩千支弩箭射了個精光,即便是經過凌風改良後有了準星的連弩,卻也只留下了呂布一千五百左右的士兵,這讓射殺敵人於股掌之間的「虎頭營戰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悶,若不是敵人數量太多,真想抽刀上去殺個痛快!最讓「虎頭營戰騎」憤恨的就是,每每夜間,說不定是什麼時候呂布軍中的戰鼓就會擂響,或實或虛,擾的「虎頭營戰騎」提心弔膽,睡不安穩,大罵不已!

  雖然都知道這是呂布的疲兵之策,但是,「虎頭營戰騎」卻是無計可施,懊惱非常。

  「他不來倒好了,你以為老子願意打這一仗?咱們『虎頭營戰騎』向來講究進攻,主公也說了,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可是眼下不同啊!敵軍將咱們團團的包圍,衝上去,無疑是死路一條。所以說,不到最後時刻,沒俺老典的命令,誰也不許殺出去!呂布不是派盾兵來麼?不是不怕弩箭麼?正好這石頭山上碎石眾多,那咱們就用石頭砸他個狗娘養的!」

  見一士卒問起,典韋罵罵咧咧的嘟囔道。

  「典將軍,呂布的大軍又摸上來了!」

  「又來了嗎?好個兔崽子!兄弟們,聽俺的命令,將敵軍放近了,給老子狠狠地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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