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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與子成說

2025-04-19 20:30:35 作者: 夜姍瀾

  溫承御幾乎站不住,身體踉蹌著從車子裡退了出來。

  莊未嚇得臉都白了,幾步衝過來,低頭一看他懷裡蘇江沅的樣子,臉上瞬間血色全失去,伸手就要去接蘇江沅,「溫少,你情緒不對,把少夫人交給我。」

  但抱住蘇江沅的一雙手,卻半分沒有被撼動。

  溫承御沉聲開口,「打電話,去開車。」

  莊未風一般跑開。

  夜色里,溫承御用力抱進懷裡的妻子,身形堅毅。

  不過是片刻功夫,莊未已經將車子開了過來,踹開車門,不等他開口,溫承御已經抱住蘇江沅大步走了過來。

  黑色邁巴赫,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莊未直接將油門踩到底,一邊不忘從後視鏡里看向后座臉色濃稠的如同夜色一般的臉,「溫少,你別擔心,車子的安全性能很高。再說,少夫人這麼好,從來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溫承御的如墨的視線閃了閃,聲色不變,「我知道。」

  唯有抱住蘇江沅不斷加重的力道,泄露了他的心聲。

  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早上她才幫他搭配好的白色襯衫,她的額頭上鮮血不停,他便抬手,極為緩慢地,一下一下替她擦拭著她額頭上的血。但奈何,不管他怎麼擦,那血都像是流不完似的。直到白色的襯衫被染紅,溫承御的聲線終於有了不可抑制的改變。

  「莊未,快點!」幾分顫抖,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嘎吱——

  黑色邁巴赫一個急速剎車,等在外頭的景柯良臉色一變,腳步剛往前一動,后座的車門忽然打開,溫承御滿身是血抱著懷裡的蘇江沅沖了出來。

  「阿御——」

  一群人呼啦啦沖了上來,擔架床擺放好,景柯良抬手想要從溫承御懷裡把人接過來放上去,「阿御,快!把人放上去!」

  手前一空。

  溫承御沒放手,一臉面無表情地繞過景柯良,大步朝著醫院大堂沖了過去。

  隨身跟著的醫生護士一臉震驚,下意識同時看向景柯良,「景院長?」

  景柯良抬步寸步不離地跟上去,一便抬手招呼身邊隨行的醫生護士,「去急救室,準備手術。」

  一群人很快到了手術室。

  到了非放手不可的地步,溫承御彎腰附身,才發現兩隻沾滿鮮血的雙手,已經完全沒了直覺。

  景柯良按住他的手,雙手用力,才將他緊扣在蘇江沅身上的大手掰開,手一松,他就衝著身邊的人一聲大喊,「快!」

  時光倒回多年前。

  溫承御似乎又回到了他最初失去蘇江沅的地方。

  他滿身是傷衝到碼頭,寂靜的海面上風平浪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鼻翼間充斥著的血腥味,卻活生生提醒著他,就在一個小時之前在這裡發生過的一切。

  他往前走出幾步,跟著一陣風似的飛奔了起來。接著月光看去,平靜的海面上,一灘灘還未散開的血跡,活生生告訴他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有人告訴溫承御。

  那個女孩不肯跟那些混蛋走,被扔到了海里餵魚去了。

  多年前的黑夜,似乎和現在外頭的黑夜一般,往事和眼前的發生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著溫承御一個活生生的事實。

  那種失去她的煎熬感和恐懼感,又一次席捲了他。

  一旁的莊未乾站著,知道這個時候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自己的老闆都聽不進去。

  他知道他在害怕什麼。

  但他知道,這種事情不會發生。上帝總會給人一次機會,讓他對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彌補回頭。而且很顯然,他家老闆已經做到了極致。

  「溫少,少夫人不會有事。」似乎覺得自己的說辭有些蒼白無力,也起不了什麼作用,莊未想了想又接著補充,「你不是說過嗎?當年在水裡那麼久還能死裡逃生,這一次,壓根沒什麼懸念不是嗎?」

  「她只是受了傷,不會有生命危險。」

  溫承御滿身是血維持著同樣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半晌沉沉回復了一句,「我知道,我會陪著她。」

  莊未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那話,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生也陪著,死也陪著。

  溫承御愛蘇江沅,莊未一直知道。但有多愛,多深,他也一直覺得, 因為當年的那些事情,他對她的愛,多少會比旁人多一些。只是如今溫承御這話一說出來,不知怎的,莊未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話。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當年的過往,他獨自承擔,跨過這麼多年的時光。也不過短短半年的光景,這樣的愛情和婚姻,已經跟不離不棄掛上了邊,莊未不震驚是假的。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

  急救室的燈滅了下去。

  莊未起身迎了上去,溫承御眼神閃了閃,卻坐在原地沒動。

  蘇江沅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被推了出來,臉上蒼白,雙眼緊閉。

  「怎麼樣?少夫人傷勢如何?」

  景柯良摘下口罩,朝著溫承御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有我出馬,江沅妹紙能有什麼事兒?」

  有心情開玩笑,就說明蘇江沅的傷勢沒什麼大礙。

  莊未鬆口氣,「那她這是?」

  「其他地方暫時還沒看出什麼來, 頭部受了傷,失血過多,再加上腦震盪。這些天,你們又要在我的頂樓團聚嘍。」景柯良開玩笑地說完, 一邊吩咐身邊的醫生護士,「把病人送到頂樓我交代過的房間去,有什麼事兒隨時通知我。」

  幾個人應了一聲,推著擔架床走了,路過溫承御,他忽然伸手按住擔架床,一雙腥紅的眼睛看向景柯良的方向,「阿良,謝謝。」

  景柯良一怔,半晌反應過來,臉上倒是有些不自然。

  「兄弟之間,客氣什麼?」

  倒不是他矯情。

  認識這麼多年,一向清高驕傲的溫承御溫少爺,即使是對身邊幾個要好的朋友,也甚少說過這句話。

  但他可以理解。

  如果不是心裡在經歷了巨大的恐懼之後,他不會這麼說。

  *

  池明蓴渾身都在發抖。

  「你說什麼?」她握住電話,整個人因為忽然而來的消息變得面目扭曲,握住電話的手都跟著「咔嚓」作響,「運氣好,所以只撞上了防護墩,腦震盪?」

  「是的夫人,我當時就跟你說過,這種事兒,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使我們下手再狠,可是老天不讓她死,我也沒有辦法。」

  池明蓴一張臉都跟著猙獰起來,「好了,我知道了,剩下的錢,我會如期給你。記住,馬上離開辛城,三個月之內,不要再出現。資金的事兒,你不用的擔心。」

  掛了電話, 始終站在一旁的阮畫才緩步走向母親。

  「媽」即使已經剛才已經從母親和男人的對話里,聽出些結果,可到底還是有些不死心,想要從母親的嘴裡再度確認一番,「她人怎麼樣了?」

  池明蓴扔了電話,一張臉沉得可以研墨了,「沒死。去的人在她的車子剎車上做了手腳,我一直以為以她那種蹩腳的車技,隨便到了哪個地方,都必死無疑。沒想到這次她命大,撞上了路邊的防護墩,傷勢不清楚。不過,」池明蓴說著,忽然轉過一張面目扭曲的臉,一臉沉鬱地看向阮畫,「女兒,這次的事情,失敗了。」

  出了錢,事情卻沒成功,卻還要攤上隨時被發現牽連的可能,池明蓴想想,就覺得心裡的那一口鬱結之氣始終揮之不去。

  「害我又損失了一大筆。」

  第一次想要置人於死地,卻未曾成功。阮畫到底年輕,一想到事情敗露的話,溫承御可能就會發現,嚇得當場抱住母親的手臂,身體都跟著瑟瑟發抖起來,「媽媽,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如果他發現」

  池明蓴冷靜下來,抬手拍了拍女兒的手,一副無所謂的神色,「別擔心,她的車技本來就不好,在加上當時是斜坡,出了事情也很正常。而且媽媽派去的人,這會兒不出意外的話, 怕是已經到了機場了。他們,不會發現。」

  聽母親這麼說,阮畫這才吃了定心丸, 靜了靜神,一臉憂心忡忡看向母親,「那我們要怎麼辦?她出了事兒,我們豈不是又創造了他們和好的的機會,我們豈不是什麼都白做了?」

  池明蓴放開女兒走到一側的沙發上坐下,彎腰從茶几上的香菸盒子裡摸出一支煙,隨手點燃,吸了一口才抬頭看向阮畫,「要來一支?」

  阮畫搖頭,但片刻,著實被心裡那一股煩躁和不安折磨的不輕,抬步走到母親跟前, 從她手裡接過一支香菸,學著母親的樣子點燃,手指夾著放在嘴裡吸了一口。到底是生手,滿嘴嗆人的煙味頓時嗆得她眼淚只流。

  「咳咳」

  池明蓴抬眼看看她,輕笑一聲,「沒關係,很多事情,你一旦做了第一次,就會做第二次。做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媽媽當年也像是你一般,一開始做事也顧忌很多,以至於失去了很多機會。寶貝兒,相信媽媽。不管你想要從別人那兒得到什麼,你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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