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不願想起的過去

  不是錯覺，黑暗真的被驅散了。

  眼睛依然什麼都看不到，就算黑暗變淡，視野卻還是那麼一點點，這是非常奇怪的現象。

  正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

  明明眼睛看不到，卻有一種「那裡有什麼」的感覺。

  

  顯然不是未卜先知的預知能力。

  可疑。

  柴烈火沒有魯莽地向預感中指示的方向走去，因為奇奇怪怪的事情已經多到不願意用腦子去想像，如果白痴一樣的直接走過去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雖然有這樣的疑慮，但是不過去的話肯定是不行的吧，總比到處亂竄要強一點。

  這就叫破釜沉舟對不對？就是說連家裡的鍋都砸掉換錢氪金，然而結局依然是沉船，什麼都抽不到，想想就能腦補出來一副悲慘之極的情景，所以一般用來形容極度的絕望……好像不大對。

  「喂喂，腦子已經混亂到這種程度了嗎……」

  連柴烈火自己都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了一跳，甚至嚇得不禁笑了起來。

  沒別的選擇既等同於不需要用腦子考慮太多，柴烈火稍稍穩定了一下心情，將兩根沒什麼用的金屬棒捏在手裡充當探路工具，向著那個甚至不知道存在與否的「坐標」慢慢摸索而去。

  金屬棒就那麼一點點長，絕對不是個合格的武器，甚至不是合格的工具，但是一般來說，手上握著個什麼東西，或者嘴裡含著什麼東西總會令人安心，所以就有了一天到晚香菸不離口的老菸鬼。

  大概吧……

  比想像中還要遠一點。

  不，因為在這裡根本沒辦法計算時間的緣故，所以不能確定是不是比想像中遠，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停止的，完全無法使用，到現在也無從知曉經過了多久。

  「門？」

  柴烈火的步子驟然停止，警惕地注視著正前方出現的狹窄裂口。

  也許可以稱之為門，因為裂口周圍什麼都沒有。

  是的，出現在空氣當中的裂口，裡面充斥著有些刺眼的光芒，而且仿佛裡面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著自己。

  基本上百分之百可以確定那不是什麼好地方，光是裂縫本身就已經足夠可疑，何況還出現在同樣可疑的黑暗當中。

  前進吧，別無選擇。

  柴烈火嘗試著用金屬棒捅了捅空氣當中的狹長裂口，好像沒有什麼效果，金屬棒能放進去，也能夠順利拿出來。

  好的，鑽進去。

  在行動之前，柴烈火首先向著裂縫當中看了一眼。

  「好閃！」

  過於強烈的閃光就像一個等候多時的惡作劇陷阱，明明在遠處看並不會這麼誇張，忽然爆發的光芒瞬間吞沒了周圍一切。

  這時候不是說那句台詞的絕佳時機嗎？

  「眼睛！眼……呃？」

  果斷喊出了那一句名台詞，可是眨眼之間又忽然黯淡下來的世界令柴烈火十分尷尬。

  並不存在強大到足以晃眼的光，剛才所發生的貌似只是錯覺。

  不合適了啊，著名台詞。

  因為搞錯了台詞的時機而感到有些失落，柴烈火現在有一些不爽。

  「啊？」

  周圍的景象竟然變化了。

  不知所謂的裂縫的確通向不同的地方。

  但還是不知道這兒是哪裡，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大概就是黑暗的消失。

  恢復光明的世界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討人喜歡，可以確認這個地方是一個陌生的場所，唯一的一條道路兩側矗立著許多足有一抱粗的陳舊石柱，每一根都布滿了污漬和大小不一的斑點，沒有窗戶也沒有門。

  現在有兩個選擇，前進，以及後退。

  因為無論前方還是後方都看不到通道的盡頭，那麼自己該是如何掉進來的呢？真是不解之謎。

  男子漢果斷要選擇前進，柴烈火沒有思考太多就做出了抉擇。

  一步。

  哐——

  不停撼動著大地的地震頓時摧毀了整個世界，意識到情況不對，柴烈火連忙擺出了嚴密的防守狀態，但眼睛在這時候突然失去了功能，在強光閃耀之下都沒有被閃瞎的氪金狗眼，此時再一度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支配。

  「糟……」

  柴烈火甚至沒有開口說出第二個字，大腦內部就開始不斷的高速旋轉。

  頭暈腦脹的感覺無疑是痛苦的，但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身陷險境才是更痛苦的事，經歷了之前種種，現在柴烈火已經不會再被任何突然襲擊打倒。

  好暈……

  大腦在旋轉，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物理意義上的旋轉，相當於一個人在原地快速轉圈，一開始倒也不是不能忍受，但是隨著速度的加快，整個腦袋都漲得像要爆炸了一般。

  忍住！

  在這裡倒下的話，接下來就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了。

  耳畔嗡嗡的風聲好像無數個陀螺在一同轉動，柴烈火死死要緊牙關，讓意識勉強保持著清醒。

  經過了多長時間呢？

  不知道，也沒辦法知道。

  柴烈火唯一能夠明白的只有一件事——恐怕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

  咔——

  飛速旋轉的世界似乎多了幾條裂縫。

  世界為什麼會有裂縫？算了，不合邏輯的事情也不差這一樁。

  咔咔——

  逐漸變大的裂縫開始崩潰，掉落，毀滅。

  毀滅的不僅僅是世界，也許還有裂縫本身，甚至……

  「啊！」

  猶如大夢初醒，柴烈火驚駭地瞪大了雙眼，高聲大叫。

  「呼……呼……沒有嗎？」

  驚魂未定地喘息了幾口，終於注意到這個世界並沒有崩潰，但剛才出現的長廊通道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黑暗。

  心跳。

  似乎不屬於自己的心跳聲在背後輕輕地躍動著。

  咚——

  柴烈火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之極。

  咚——

  明明有心跳的聲音，卻沒有「那裡有人」的感覺。

  咚——

  越來越慢的心跳，難道會就此停止嗎？

  「誰！」

  柴烈火終於無法繼續忍耐，猛一轉身，並且迅速向後急退，半空中穩住身形落地，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哥哥……」

  女孩子的聲音猶如鬼魅，死死纏住了柴烈火的咽喉。

  「嗚……呼吸竟然……」

  因為喉嚨被無形的聲音絞住，柴烈火一時間無法呼吸，狼狽不堪地坐倒在地。

  「吶……哥哥……」

  細細的聲音無處不在地涌了過來。

  「我……」

  柴烈火的雙眼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只能看到一個極其模糊的人影。

  「哥哥……為什麼要……殺了我呢……」

  小小的人影脖子扭成了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滿身是血地站在柴烈火面前。

  無數次在惡夢中重複的一幕，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個夜晚的一幕。

  再一次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