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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天衣無縫偽造密室

2025-05-11 17:54:36 作者: 離人望左岸

  杜庶見得楊璟發現草地上的凹坑,也有些驚訝,因為由此可見,楊璟已經找到頭緒了!

  「大人發現了什麼?」

  面對杜庶的提問,楊璟沒有任何回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頭一般。

  楊璟站起身來,用腳步往前量度,約莫三四步的距離,果然有見到了一個類似的凹坑,只不過與先前那一個,並沒有在同一條直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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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庶見得此狀,不由心頭一緊,靈光一閃,朝楊璟道:「此人踩著高蹺!」

  楊璟朝杜庶看了一眼,不由點了點頭,兩人往前走了一段,果然在驛館後頭的小樹林裡,找到了兩根竹竿子,竹竿子上特意留了一個枝椏,枝椏上面還有泥點,可見那人正是踩著這竹竿子,來到了窗戶前面,所以才沒有留下腳印!

  「大人,這人能夠用這竹竿子走路,身手肯定不凡,為何不正大光明潛入,而是刻意掩蓋自己的足跡?」杜庶雖然如此發問,但心裡頭也有著另一個疑惑。

  從此人的作案手法來看,該是兇殘狠毒之人,為何會如此忌憚,連腳印都沒有留下?

  一般這種人,能夠正大光明挑釁楊璟,說明是個自大狂,根本就不懼怕楊璟的追查才對!

  「他這是在考我呢!」楊璟如此說著,此人如此大費周章,要麼故意掩人耳目,要麼就真的是在出難題考楊璟了。

  不過楊璟對於丁丁殺手如何進出房間,腦海之中已經有了畫面,讓杜庶的人用手帕包了手,將竹竿子取了回來,但願能夠在上面提取到指紋吧。

  杜庶有些不解地問道:「大人,即便他踩著竹竿,沒有留下足印,可窗戶完好無損,從裡面栓著,這人又是如何進入的房間?」

  楊璟反問道:「杜提刑確定那窗戶是完好無損的?」

  杜庶聞言,也是恍然,趕忙走到窗戶前,想起適才楊璟檢查窗框,此時也推了推窗框,卻發現那窗框是鬆動的!

  楊璟走過來,敲了敲窗框,而後朝杜庶道:「照著常人的思維定勢,窗戶從裡頭栓上之後,窗戶便打不開了,但杜提刑你仔細看看,這窗戶並沒有用釘子,窗框是用木榫和楔子固定的,只要將木榫拔出來,整個窗框都可以卸下來!」

  這是楊璟在後世得到了一個經驗。

  在後世的魔術表演之中,有一種叫做水箱逃脫,或者叫逃生術,箱子上掛著一個大鐵鎖,把鑰匙都給丟了,看起來根本無法打開。

  可事實卻是,你根本就不需要開鎖,因為這個鎖是個掩人耳目轉移注意力的作用,鎖與箱子之間的釘子是鬆動的,只需將釘子拔出來,就能卸下整個鎖頭,或者機關就在箱子的蓋上,鎖根本就起不到封閉的作用!

  楊璟正是得到了這個靈感,才想到了這一節,窗戶裡面的門栓根本就起不到該有的作用,因為他可以直接卸下整個窗框,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窗栓上,誰會想到窗框有問題?

  「如果是這樣,那麼此人必須提早來驛館這邊對窗戶動手腳,只需要審問驛丞,這些天都有哪些人入住,或者靠近這個房間,便能夠找到線索了!」

  杜庶興奮地說道,不由捏緊了拳頭!

  然而楊璟卻搖了搖,朝杜庶道:「他不一定親自出馬,甚至不需要用人來動手腳,此人連足跡都不想留下,應該不會弄出這麼大的紕漏和破綻的。」

  杜庶正為新線索而感到激動,哪裡肯放過,當即將驛丞叫了過來,可惜一番詢問之下,果真如同楊璟所言,因為知道朝廷要來人,所以早幾天打掃過一遍,可並沒有人動過這個窗戶。

  因為這些天下雨,生怕雨水潑進屋裡,而窗栓其實早就壞了,驛館人手不夠,沒人修理,圖了個方便,就將窗戶釘死了。

  驛館裡頭沒有更多人可以使喚,便只有幾個老媽子來幹這些粗活髒活,這些個老媽子都是膽小的人,有沒有說謊,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楊璟也沒有嘲笑杜庶的意思,帶著杜庶走到房間裡頭,四處搜尋了一番之後,終於停在了窗戶前面。

  杜庶落後了一段,摸著下巴沉思著,此時似乎想通了,朝楊璟道:「大人,莫非此人踩著竹竿子到窗台前,而後拔出木榫,由此進入了房中?」

  「可這麼一來,動靜會很大吧,洞真道長不可能沒有發現啊!」

  楊璟蹲下來,指著地上的一小撮灰燼,朝杜庶道:「杜提刑再看看這是什麼?」

  杜庶彎腰一看,雙眸一亮,便捻起那灰燼搓了搓:「是草灰?」

  「應該是莎紙燒過之後剩下的灰。」楊璟糾正道。

  「莎紙的灰?燒莎紙作甚?」杜庶有些不解道,而楊璟則指了指桌面上的小香爐。

  杜庶往那小香爐走去,掀開爐蓋,一股艾香撲鼻而入!

  楊璟朝杜庶道:「此人必定是用**浸泡了莎紙,風乾之後,只需點燃莎紙,便會產生大量的煙霧」

  杜庶一個激靈,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貫通了起來一般!

  「是了!這些天陰雨連綿,房子裡頭濕氣重,少些艾香可以祛風散寒,還能夠乾燥屋裡頭的水汽,此人必定是趁著艾香來掩蓋**的氣味!」

  「可窗戶已經被封死,他又是如何將莎紙丟進來的呢?莎紙散發的煙霧,確實能夠迷倒洞真,可他只要拔掉木榫,卸下窗框,洞真就會察覺啊!」

  「如果沒有拔掉木榫,那這莎紙又是從何處丟進來的呢?」杜庶自言自語著,下意識看了楊璟一眼,卻見得楊璟保持著微笑。

  杜庶緊皺的眉頭陡然舒展開來,指著房樑上那個洞口,興奮地說道:「哈!一切都說得通了!」

  「此人趁著夜深人靜之際,踩著竹竿子接近窗戶,而後點燃莎紙,從那個通風口投進來,迷倒了洞真之後,便拔下木榫,進入房中,對洞真行兇,而後再將窗戶裝回去!」

  雖然經過楊璟不斷的提醒和暗示,才得出了這個過程來,但杜庶仍舊有著極大的成就感,就好像那兇手在出難題考楊璟,而楊璟則不斷出題考他杜庶,最終還是得出了答案!

  然而楊璟卻搖了搖頭道:「過程差不多是這個樣子,但卻有一個疑點。」

  杜庶見得楊璟並未認同他的觀點,難免有些失落,又有些泄氣,自然也有些不服,因為在他看來,兇手堪稱天衣無縫,處心積慮布置這個現場,這是他從所未見的一個案子!

  而杜庶跟著楊璟,一路抽絲剝繭,得出這個結論,應該也是無懈可擊的!

  「大人覺著還有什麼疑點?」杜庶壓抑心中不悅,朝楊璟問道。

  楊璟緩緩站起來,朝杜庶道:「如果那人踩著竹竿子來到窗前,即便沒有拔下木榫,也一樣會引起洞真的警覺,因為外頭的牆壁沒有著力點,想要站穩,只能靠在牆上,動靜還是太大,再者,洞真從小修煉內功,靈覺會比尋常人更加敏銳。」

  杜庶聞言,不由覺著楊璟有些強詞奪理的意思,這兇手行動迅捷,身手不凡,想要悄無聲息地靠近,應該是不成問題的,楊璟的疑點多少有些牽強了。

  「難道是因為我推出來案子的過程,惹得他不高興了?這楊璟可不像這樣的人啊」杜庶心裡頭如此想著。

  楊璟仿佛看穿了杜庶的心思一般,朝杜庶道:「杜提刑,我且問你,外頭窗框上的口涎和那梅花印跡,又該如何解釋?」

  杜庶聽得楊璟如此發問,也不由陷入了沉思,想著那人到底為何會留下這兩樣看著毫無關係的痕跡來。

  可他終究沒辦法想通這一點,只好搖頭,朝楊璟道:「那楊大人認為那人又是如何進來的?」

  楊璟抬頭看了看那房梁,緩緩開口道:「很簡單,那人養了一隻猴子,讓猴子從窗戶爬到通風口,將莎紙送進了房間裡頭,如果是他本人丟進來的莎紙,他卻是不敢保證莎紙會不會摔滅掉,或者會引燃房裡頭的其他東西」

  「猴兒?」杜庶仿佛腦袋被開了一個洞一般,若換了其他人,或許會質疑,這世間有這麼聽話的猴兒嗎?

  可杜庶卻是個將門之後,在建康府也是享受過榮華富貴的,這大宋人吃喝玩樂最是精通,馴養寵物也是風靡一時,漫說豹子之類的猛獸,豢養猴兒的也不在少數。

  這些富貴人家會專門聘請山中的老獵戶來馴養猴兒,別說丟個莎紙,就是自己穿衣服,用筷子吃飯,這些猴兒都做得到!

  難怪那梅花樣的印跡如此眼熟,如今看來,只怕果真是猴兒了!

  「可猴兒吱吱喳喳,豈不是比那人親自動手還要顯眼,動靜還要大?洞真不可能沒有察覺啊!」杜庶提出了自己的質疑,在他看來,楊璟關於猴兒的推測確實有理,但同樣有著很大的漏洞。

  楊璟卻呵呵一笑道:「你見過哪個猴兒會流口水?」

  楊璟也不等杜庶回答,繼續說道:「此人為了防止猴兒發出聲響,所以用口銜之類的東西封住了猴兒的嘴巴,這才導致猴兒不斷流口水,若是杜大人不相信,可搬來梯子,登上房梁看一看,上頭應該還留有爪印和口水的。」

  「這驛館年老失修,連窗戶都釘死了,洞真即便聽到動靜,也不會認為是猴兒,只會覺著該是老貓。」

  「而且,那窗戶上的木榫,也不是兇手拔出來的,而是猴兒拔出來的,如果杜提刑看得仔細,就會發現木榫和榫槽邊緣都有刮痕,那人不用工具來撬,是拔不出木榫的,但猴兒的爪子卻可以!」

  楊璟如此一說,杜庶終於看清楚了整個行兇過程的全貌了。

  猴兒從通氣口爬進來,放下莎紙,而後從通氣口出去,待得迷倒了洞真,才聽從主人的吩咐,將木榫拔掉,卸下窗框,那兇手便踩著竹竿子,從窗外盪了進來,雙腳甚至不需要踩在窗台上就能夠做到!

  當兇手將洞真切開之後,便原路返回,誰會想到有人會利用猴兒來當幫凶?

  楊璟見得杜庶有些喪氣,便朝杜庶道:「杜提刑,這安豐軍城裡頭,養猴兒能夠養得如此精細的,怕是沒幾個人吧?」

  杜庶雙眸陡然一亮,仿佛心中已經有了人選,當即又恢復了鬥志,朝身邊的人道:「都打起精神,跟著本官去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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