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堅貞惟有古松枝

  燕刑天目光一冷，看了過去。

  無數人都把目光看了過去。

  只是這瞬間，明鐺不知怎麼，眼神炙熱，猛地沖向了人潮之中，一面失聲說：「楚公子！」

  她眼神清明，看到楚有才與其他三個男子站在雲和道長的身邊，頓時想到了什麼，興奮了起來。

  這一刻，遠處的無數人也都看到了這個場景。

  周圍一片死寂。

  燕刑天的身體頓時都僵硬了。

  良久，有人失神地說：「怎麼可能！他乃是學妖法的人類，怎麼可能通過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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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那雪鶴門的女弟子一起呼喊了起來，她們炙熱的聲音在寂靜的人潮里顯得是那麼突兀，讓其他人不由心頭如同雷擊一般。

  燕刑天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神，他的目光憤怒如同獅子冒出來的火焰，他厲聲說：「怎麼可能？誅仙院怎麼可能會包庇這樣一個妖人？」

  「你是天地之間的主宰者嗎？說楚有才是妖人，他就是妖人？」這一刻，遠處一個聲音猛烈而出，浩蕩而下。

  赫然是雲和道長走了過來。

  這一刻，他臉上充滿了光華，有一種霸然的氣息，與之前完全不一樣。

  似乎這瞬間，他找到了某種執著，找到了某種新生。

  燕刑天目光一冷，說：「那他是怎麼通過考核的？」

  雲和道長說：「誅仙院的考核，難道還要向你匯報不成？」這一刻，他全身有一種天地之威，閃爍日月之間，仿佛整個人晶瑩燦爛，似乎一個呼吸之間，就可以穿越時間、穿越空間，穿越無數距離。

  無數人赫然失神了。這是百年道法之上的仙法，融合時間、空間，甚至彈指之間便可以毀滅一個空間。

  這種力量，遠不是剛進入百年道法的燕刑天能做到的。

  燕刑天全身汗涔涔的，感覺那巨大的壓力壓迫而下，他甚至連喘息都有些困難。他猛地艱難地說：「萬法朝宗？」

  周圍人更是驚呆了。萬法朝宗，那據說是修為已經突破一百五十年道法，這才能達到的。

  「算你還有點眼力。」雲和道長淡淡地說：「你向來以燕門為尊，同時又覺得你說出來的話，就代表公道，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什麼都不是。」

  燕刑天面色慘變，但同時他內心滿是不甘。

  他向來以力量壓制別人，但當別人以力量壓他時，他便想到公道。

  便在這時，忽然有人高聲說：「雲和前輩，我不服！范住幾人能通過測驗也就罷了，可是楚有才為什麼也能列入其中？」

  這時，那些參與考核的人，不由一起譁然，高聲喝了起來。

  人群里頓時一陣激盪，這種氣息蔓延開來，讓周圍的人全部失神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雲和道長包庇這楚有才？

  燕刑天鬆了一口氣，勉強站起身子，說：「雲和道長，你以為力量能控制一切，但你卻不知道，真正的力量，是掌握在眾人心中，而並非你一人能決定的。」

  只是他這句話說出來，其他人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在他們眼裡，哪怕楚有才是妖人，但燕刑天的為人，更是讓他們不齒。

  雲和道長也不理會燕刑天，把目光看向眾人，淡淡地搖搖頭，說：「你們真讓我失望。」

  眾人頓時露出不解的表情，同時又有一絲不甘。

  雲和道長說：「你們都是樓蘭大陸的年輕俊傑，但你們卻沒有一雙慧眼，你們沒有觀察，沒有判斷，沒有原心的堅持，若是楚有才沒有通過考核，你們當中誰能？」

  誰也沒有想到雲和道長對楚有才評判如此之高，眾人皆是靜默在原地，仔細回想著之前的點點滴滴，他們中忽然有人有些懂了，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來。

  雲和道長回頭對范住等人說：「你們認為，這次考核里，最強的人是誰？」

  范住遲疑著，終於說：「楚有才。」他不得不承認，楚有才在考核里說的那些話，直指他的心扉，並不是自己能及。

  安天石當下也點了點頭，在與楚有才同船的考核里，他明白楚有才內心那種堅守天道的毅力和決心。

  而鄒小山撓了撓頭，說：「雖然我聽不懂這位楚公子說什麼都沒錯之類的話，但他最後寫出來的那些詩文，非常合我的胃口。」

  便在這時，雲和道長淡淡地說：「這考核三關里，第一名其實便是楚有才。」

  這一刻，眾人全部譁然，燕刑天的身體也僵住了。

  他內心湧起了驚濤駭浪來，他認為楚有才必然無法通過考核，卻沒有想到，楚有才在這數百文武狀元里，居然名列第一，強到這個地步。

  但越是這樣，他內心對楚有才的殺意越強。

  雲和道長說：「第一關測的是天道，孝心，第二關測的是地道，鬼蜮之地，最後一關測的卻是人道，原心。問蒼天、問鬼蜮，再問心。最後一關，心在所在，所向無敵，測的是原心的堅持。你們在困難面前，如何以本心面對，並堅持到最後？」

  他說：「何事不看霜雪裡，堅貞惟有古松枝，這就是楚有才對所有質疑他的人的答覆。你們捫心自問，你們有這樣的領悟嗎？」

  這一刻，眾人皆沉默，所有人望向楚有才的目光里，帶上了一絲莫名的氣息，是慚愧，是苦澀，是嫉妒，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們像是忽然失去了聲音一般。

  而雲和道長的聲音，此刻如同雷聲一般，傳遍了周圍，讓其他人全部全身顫抖，之前那種憤怒與嘲諷之意，頓時僵在臉上，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來。

  唯獨只有明鐺等人掠到楚有才的身邊，那愉悅的笑聲，對他們來說，是如此地刺耳，讓他們感覺度日如年。

  在他們心裡，楚有才學妖，本身就犯了天地大道，必然已經入魔，做出各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楚有才的行為舉止，卻給他們帶來一個強大的反差，那就是楚有才非但沒有入魔，而且還心神透徹，乃是一個道門天才。

  這樣的一個人，他學妖，究竟存在著怎麼樣的苦衷？

  想起屢屢逼迫楚有才的燕刑天，他們不由恍然了。

  指鹿為馬，力量為尊，在這樣的壓迫之下，為了自保，什麼都可以做得出來。

  他們不由陷落在深深的羞愧情緒之中，低下了自己平時高傲抬著的頭。

  但同樣，他們內心依舊還有著一絲不甘。

  歷來無數學妖之人，心性慢慢改變，變成妖性，最後變得殘暴，甚至發生生吞人肉之事。

  這並非是人力能阻擋的！

  誅仙院哪怕是天下聖地，也未必能改變度化楚有才身上的妖性吧？

  若是能度化的話，天下那麼多妖，早就被度化了，何至於屢屢殺不盡？

  他們不由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知楚有才能在誅仙院呆多久？

  或許第一年的考核測驗，楚有才就應該被清除出去吧。

  雖然他們不曾聽過誅仙院有開除學生的先例。

  但招這樣一個妖性之人，卻也是第一次。

  這時，有一個燕門中人面色焦急地走到燕刑天身前，低聲稟報說：「燕長老，楚郡王已經集合三萬黑甲大軍，如今已經開始攻城，只要再過一盞茶時間，天雲城即將不保！」

  「什麼？」燕刑天說：「三萬黑甲大軍，怎麼可能？」

  要知道楚郡王身邊一直只有一支萬名的黑甲大軍，如今居然會變成三萬，這怎麼可能？

  那燕門弟子低聲說：「那是因為燕郡王擊敗了南陽國後，將他們的軍隊整合起來的，而且南陽國在軍敗後，簽了一個條約，前後賠償了楚郡王二十億白銀！」

  二十億白銀，足以將兩萬新兵，凝成一種強大的戰力了。

  「走！」燕刑天這一刻，深深地盯著遠處的楚有才一眼，再也不遲疑，身體飛掠而下，若是天雲城不保，燕門死傷無數，將會元氣大傷。

  而楚有才這個小螻蟻，他以後終會找到機會的。

  不過他目光里寒光一閃，無論怎麼樣，如今他已經傳信給燕府的大夫人，若是大夫人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來，只怕楚有才便會與大夫人完全決裂，到時候看這楚郡王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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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大夫人的目光冰冷地盯著遠處的府邸。

  那裡是楚有才原本所住的地方，如今，只有一個小侍女菊雪在裡面。

  在她的身後，赫然有一乾死士，滿是殺氣。

  半個時辰前，她接到燕刑天的來信，得知如今楚有才已經被燕刑天逼迫到最後一步，只要楚有才沒有通過誅仙院的考核，燕刑天就將楚有才囚禁，甚至斬殺。

  她不由全身興奮地顫慄。

  她原本是郡王府里，最驕傲的存在，郡王沒有回來，她頤指氣使，獨攬大權數十年，久了後，她甚至覺得她還差了些什麼。後來她這才明白，她更希望自己能掌握更大的權力，而這一切，必須要靠楚於畏的出色才能做到，當楚於畏繼承了郡王之位後，她將變成獨一無二的存在。

  正是這樣，她排斥楚有才。因為她無意里聽說，寐生之人，或許可能是逆天之人，所以她全力打壓楚有才，不讓楚有才有半點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