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趙大公子
2025-05-11 16:53:13
作者: 司藥娘子
趙家兄妹生的都好,兄弟四人,只有趙煊一人入了文職,有武將家庭出來的高個寬肩,氣宇軒昂,又糅合了文人的溫潤清俊,還沒有留髭鬚,面色白潤,眉清目朗,甚是出眾。
江夏看著眼前如玉的趙家大公子,還有他眼中並不做作的關切,心裡卻止不住感嘆。
在他心中,大概從沒想過,他的一些作為,差點兒成了害死妻兒一屍兩命的元兇吧?他納妾、收通房,與通房丫頭在妻子近在咫尺的房間裡大演妖精打架的戲碼,大概從沒想到,親自為他安排通房丫頭的妻子,心裡會難過會難看會羞辱會憤怒會恐懼……
想及金氏,更多地想到了遠在歸化城的趙寶兒,江夏將心中種種惡意厭煩壓下去,拱手道:「大公子請借一步說話。」
趙煊看了一眼妻子的房門,正要跟著江夏走,從屋後突然轉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婦人來,急急地追上來,扯住趙煊的衣袖,一邊防備地看著江夏,一邊道:「大爺,你還不知道呢,春柳和春紅被人打發了。剛剛妾身聽到動靜不對,偷偷在屋角看了一眼,哎喲喂,拽著頭髮捂著嘴,好慘呀!」
「春柳和春紅?」趙煊驚訝地問了一句,得到那婦人肯定後,張口欲問,卻又驀地收住口,換了一片淡淡神色,一把推開那婦人,皺眉冷聲道:「你且安心呆在自己屋裡,別到處胡亂攪扯。」
說著,退開幾步,捋一捋衣襟和袖子,轉身,朝著江夏拱手道:「後宅婦人不懂規矩,有失禮儀,讓江太醫見笑了!」
江夏瞟了那婦人一眼,就見其高高顴骨綃薄紅唇,捂嘴皺眉,含嬌帶嗔地嬌柔作態模樣,忍不住勾著唇角透出一抹笑來,淡淡道:「大公子,請!」
引著趙煊走出院落,來到一道遊廊上,江夏左右四顧,周遭無人,這才開口道:「大公子可有注意到大少奶奶有何異樣?」
見趙煊一臉莫名,江夏又耐著性子提示:「每日幾餐,吃了什麼飯,吃的可香甜?晚上睡覺可安穩?一般幾時睡?幾時起?……」
江夏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問著問著,她自己的聲音就低了下去,然後問不下去了。因為,對面的趙煊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江夏就知道,這些問題,大概沒有一個是趙煊關注過,自然也就無從回答!
江夏深深地看了一眼趙煊,轉身,望著院子裡一顆枝繁葉茂的石榴樹,石榴樹生的極繁茂,綠葉蔥蘢的,但是本該這個時節盛開的石榴花,卻鮮見一朵。
輕輕嘆了口氣,江夏再次轉眼,看著趙煊道:「大公子,我與寶兒交好,也真心將寶兒的娘親當做我的長輩,將寶兒的長嫂當做我的長嫂……她們有孕又是我診出來的,我是真心替她們歡喜的,可我今天所見,長嫂的身體卻不樂觀,而且,她的狀況還不是外傷或飲食不當、毒物所致,而是思慮過多,情志鬱結……久聞大公子和嫂子夫妻恩愛、鶼鰈情深,初查大嫂脈象之後,江某還心存疑惑,只當自己診錯了,故而才來詢問大公子……」
說到這裡,趙煊已經失了從容,連連拿著帕子擦起汗來:「是我做得不夠,疏於關懷了……」
江夏淡淡道:「我是醫者,也是寶兒的姐妹,故而我可能要多言幾句。」
趙煊連連拱手:「江太醫有話請直說,若是趙煊不足錯漏之處,趙煊必定改之。」
看他還不算無可救藥,江夏拱拱手回了一禮,道:「女人懷孕更易激發平日隱忍之情緒,有的女人性格外放,則會指責、斥罵、挑剔;有的女人性格柔順內斂,則會出現低落、多疑、多思,以至於心思不屬,茶飯不想,睡眠不安,大嫂就屬於後者。……偏偏,後者一旦發作,恢復較難,一個不好,傷了胎兒,損了身子都是輕的,還可能導致神志不清,言語錯亂……那整個人可就廢了,甚至會誘發自殺。」
說到最後,再回想金氏今日的表現,江夏忍不住一臉擔憂地搖頭。金氏這情況若不及時調整矯治,會不會真的抑鬱了,真的很難說。
若是真的得了抑鬱症,別說這個時代,就是現代,同樣束手無策,無藥可醫。
趙煊滿臉驚愕著,好半天才道:「江太醫所言……懇請江太醫救治我的妻兒。」
江夏見他這般,淡淡道:「你那兩個通房,今日見我就衝上來拉扯,逼著我送子給她們……我不堪其辱,讓人將她們送去了崔夫人處置。」
趙煊臉色驀地一紅,連連拱手道:「是鄙人對家眷失了約束,冒犯了江太醫,對不住了!」
江夏點點頭,道:「長嫂乃是心病,心病尚需心藥治,我能做的,就是為其施針理氣,調理上逆拂亂之氣機。下方子調補精血津液,滋養心神。而最主要的,還是需要大公子之關懷體貼、溫柔陪伴。」
趙煊緊抿著唇角,說不出話,只連連拱手點頭,算是答應了。
江夏折回來,給金氏行了針,又下了方子,眼看著金氏從恍恍惚惚狀態,陷入深深的熟睡,江夏這才收了藥箱辭了出來。
趙煊緊趕著送了江夏出門,江夏卻只讓他送到大門口,就回頭止住他道:「大公子請留步,有時間多陪陪大嫂,與我不必多禮客氣。」
趙煊依言停步,長揖相送。江夏回了一揖,帶著兩個丫頭直奔崔氏居住的正院去了。
到了崔氏屋裡,林酈娘與崔氏相談甚歡,笑語聲在門外都能聽到。
「你們這是說的什麼笑話,這般歡喜,誰行行好給我說一說,也讓我跟著歡喜歡喜。」江夏進門,一面給崔氏見禮,一邊笑著道。
林酈娘就笑道:「你個丫頭還沒圓房,這個時候說還早些……不過,我看你也是個通透的,倒不必與你拘泥了去,就撿著能說的與你說上一說吧。」
江夏笑著點頭應了,一邊坐在崔氏身邊,拿了她的手腕開始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