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小道消息
2025-05-11 16:49:37
作者: 司藥娘子
宋希行滿意地點點頭,笑道:「小弟遠行,為兄特來置辦了三兩小菜,一壺薄酒,為小弟踐行!」
江夏呵呵笑著拱手道謝,順著宋兄長的意思,共飲了兩盞酒,然後,第三盞酒斟上之後,江夏雙手捧盞,揚聲笑道:「時辰不早,小弟還要遠行,就此飲了杯中酒,小弟就此別過!兄長,請!」
宋希行凝視著江夏片刻,終是捧了酒盞,與江夏碰杯而飲,兩人互相一亮酒盞,同時暢笑起來。
「此一去,山高路遠,小弟多加保重!」
「兄長放心,小弟自會保重。兄長也不要過於操勞,多加珍重才是!」
兩相里告辭,江夏拱拱手拜別,轉身離了十里亭。
福寧親自將江夏送到車上。江夏登車之後,方從袖中掏出一枚藥丸子來,遞給福順。
「這是我試煉的大還丹,僅此一枚,能解毒續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用之!」
福順雙手接了藥丸子,目送著江夏的車子緩緩啟動,然後加速,漸行漸遠,一路去了。
他雙手捧了藥丸子呈給宋希行,將江夏交待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了。
宋希行將蠟封的丸子握在手心,負手眺望著漸漸看不見的那一小隊人,目光里,流露出一抹深深地悵惘。
宋抱朴在肅州,徐襄出使努兒干,江愛卿,朕放你出京,這一去,你會向西,還是向北?
與此同時,趙家。
趙寶兒捏著一張信箋,滿臉不敢置信,再一次誦讀了來信之後,她才不得不相信,江夏已經請旨離京,往漠北尋找一種特殊的草藥去了。
「難怪,難怪元宵節夏娘叮嚀再三,那時,我就覺得不對……」
韓夫人恰好走進來,隱約聽到趙寶兒自言自語,微微皺著眉頭問道:「什麼不對啊?你個丫頭,神神道道地叨咕啥呢!」
趙寶兒連忙抬手抹了把臉,將眼角的濕潤擦去,眨眨眼,揚起一抹笑,回頭起身,迎了自己母親坐了,笑道:「娘,您有什麼事兒,打發個丫頭喊女兒過去就好,怎麼親自過來了?」
「哎喲,這過了一年,我女兒是長大了,懂事了,知道疼娘親了!」韓夫人滿眼欣慰地笑道。
趙寶兒微微紅了臉,笑嗔地叫了聲娘親,攬住趙夫人的手臂擠擠挨挨地撒嬌起來。
「唉,你這孩子,眼瞅著就要出閣了,卻還是一副孩子心性,讓我怎麼放心吶!」韓夫人拍著趙寶兒的手感嘆一句,然後道,「剛才你父親寫了信回來,已經與梁家商量妥當,婚期就定在四月初六,只不過,你要去歸化城成親,三月二十九就要離京了呢!在家時,總覺得淘氣,這一說要走,娘還真捨不得你了……」
說著說著,韓夫人竟是哽噎住,說不下去了。
趙寶兒也紅了眼,依偎在韓夫人肩頭,低聲道:「娘,女兒不嫁,就守在爹娘身邊!」
韓夫人嗤地一聲笑了,摩挲著女兒濃密的秀髮,感嘆道:「盡胡說!作為女人,嫁個好夫君,生兒育女,過好了日子,才是一輩子大事。我只擔心,我太寵溺你,把你慣得不像樣子,嫁過去之後,沒辦法跟人家梁二公子好好過日子……」
趙寶兒依靠在韓夫人身邊,也不接話,任由韓夫人絮絮叨叨地說著。
娘兒倆相依相偎地說了好一會兒子話,淚乾了又淌下來……卻終究,免不了,母女之間一場離別。
再說,宋希行從城外轉回來,也沒直接回宮,而是去了四喜樓。
吃著美味的食物,聽著曲折離奇的故事,宋希行笑聲連連。待那先兒說完,直接讓福寧賞了個十兩的元寶!
從四喜樓離開,日頭已經西斜。
宋希行站在四喜樓前默立了片刻,然後才登車離開。每日來四喜樓消閒的皇親貴戚不在少數,自然有那眼尖地看見了當今皇帝。一個個噤若寒蟬的同時,當今聖上愛上四喜樓聽書的消息,就迅速地散播開去,不到天黑,整個京城,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始終暗暗關注著江家,關注著四喜樓的顧青蘭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晚,他比往日都早一步回了家。
剛剛洗漱過換了衣裳,顧家大姑娘顧青慧就尋了過來。
「咦,慧妹妹怎麼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讓三哥做去?」顧青蘭一邊招呼著顧青慧坐,一邊吩咐自己的小廝,「把今兒帶回來的龍鬚酥拿出來給大姑娘嘗嘗!」
顧青慧微微紅了臉,囁嚅道:「三哥,娘親拘著我,不讓我出門。我竟剛知道,夏娘居然又離京了……你一定早就知道了,怎地不給妹妹個信兒呢……」
顧青蘭看著臉色脹紅,一臉氣惱慚愧的妹妹,嘆了口氣道:「慧妹妹,你難道不知道,嬸娘為何拘著你麼?」
「娘親說是拘著我學規矩……」顧青慧道,「其實,我知道,她是不想我再與江家來往。她說江家姑娘不守婦道,拋頭露面做什麼官,還跟皇上……」
聽著毫不知遮掩的一番話,顧青蘭失笑不已。一直以來,他只看到了青慧的沉穩、溫和,卻不知道她是這般毫無心機,就這般性子,虧得沒去參加採選,若是進了宮,恐怕根本活不下來,更別提熬出頭了!
顧青蘭失笑著搖頭道:「嬸娘這話,你跟我說也就罷了,對外頭萬萬不可提及的!」
顧青慧聽他說的嚴肅,立刻正了神色,連連保證道:「青慧就是跟哥哥說說,再沒跟外人提及過。……何況,妹妹覺得,夏娘不是那種人,這種道聽途說來的消息,哪裡信得?」
顧青蘭瞥她一眼,道:「我也知道,江姑娘不是那等人。之所以沒讓你去見她,也不主要是怕她帶累了你,而是因為,她此次回京,處境不同,她自覺少與旁人走動,也是怕自己帶累了旁人。」
顧家畢竟出仕之人不多,至多只能算是臨清當地的大戶,底蘊不夠,顧家兒郎們出仕從商倒是還算出色,但姑娘們的教導,顯然就只拘於女紅針織和當家理事上了,涉及政治朝事,卻是涉及極少。故而,顧青慧對顧青蘭說的什麼處境是完全聽不懂。
她茫然地看著顧青蘭,自言自語道:「有什麼不同的?鋪子開的很好,她又給皇上看病,還怕什麼?又怎麼會帶累了旁人呢……」
聽著顧青慧的自語,顧青蘭的眼底閃過一抹失望。
再一想,卻僅有悵然搖頭了。
大抵,天下閨閣女子與青慧相仿者眾;與趙寶兒相仿者眾;甚至與景家姑娘相仿者也不少,卻獨獨沒有人與江家那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