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移不開的目光
2025-04-09 11:20:32
作者: 張心硯
說到這裡,錢府醫狠狠的瞪了柳姨娘一眼。
都是這個女人,將自己害到如今這個地步,卻還想著將自己推出去頂罪。
自己一定會好好「回報」她的。
「柳姨娘今天能把目標對準老夫人,郡主夫人和大小姐,明天沒準就能把目標對準候爺,像這種無情無義的人,候爺還是小心一些為妙。」錢府醫說完後,這才將這些時日以來,柳姨娘如何用銀錢收買他,又如何逼他做那些齷齪的事情全都抖摟出來了,包括當初花房中的「美人夢」,寧敏中的「千日醉」,林林總總加起來,怕是得有十幾種……
任逍遙袖袍下的拳頭捏得死死的,每聽錢府醫說一句,他心中的憤怒便高漲一分,然而更多的,還是心疼。
心疼林浣溪生在這樣的人家中,心疼林浣溪身為嫡長女卻沒有父親的庇護,心疼林浣溪受一個妾室的欺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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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天她會問自己有關「千日醉」的解藥,原來外表光鮮的候府,內里卻已經齷蹉到這種地步了。
任逍遙的腦袋嗡嗡作響,以至於他們又說了些什麼他都沒有聽進去,他此刻最掛心的還是林浣溪。
雖然明明前一天才給她診過脈,知道她除了染了一些風寒外沒有其他的病症,更沒有中那些爛七八糟的毒,可是心裡就是止不住的擔憂。
「柳氏,你好大的膽子!」老夫人拍案而起,一雙琉璃眸狠狠的瞪著柳姨娘,一副要將她剝皮拆骨,生吃入腹的表情。
柳姨娘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纖細的身子抖個不停,額頭上的汗水糊進了眼睛裡,酸澀的難受,她也不敢抬手去擦一下。
腦子裡拼命的想著託詞,可是越想就越頭疼,越想腦子裡就越是漿糊成一團。
偷偷看了林建鄴一眼,發現他也是一臉的鐵青,臉色陰沉的似能滴出水來。
難道,自己今天真的是在劫難逃了嗎?
柳姨娘的目光機械的轉動著,突然間就迎上了任逍遙那雙憤怒到幾乎要噴火的雙眸。
那一刻,她混亂的腦子中出其般的剝出了一條思路。
「老夫人,候爺,我確實是不喜歡大小姐,也不喜歡郡主夫人,平時能給她們找點兒麻煩就找點兒麻煩,可是我從來沒有想到要治她們於死地啊。」柳姨娘哭的梨花帶雨,嬌弱可憐:「按照錢府醫的說法,我明明就有那麼的機會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用藥除去她們母女,又怎麼會還讓她們母女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呢?這很明顯就是錢府醫居心叵測啊,還請老夫人,候爺明鑑。」
「若是老夫人和候爺還不相信的話,那不如就讓任公子給大小姐把把脈,看看大小姐究竟有沒有中那些毒?」柳姨娘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的底氣很足。
若是林浣溪真的中招的話,那昨天任逍遙給她把脈時早就說出來了。
雖然她不知道,林浣溪一個山野中長大的村姑,是如何每次都精準的躲過了自己的算計,但是現在她卻很慶幸,林浣溪沒有中招。
「來人,去把大小姐請來……」說到底,林建鄴對柳姨娘還是有幾分情的,適才是惱怒她對自己的娘親下手,可是如今這個情形看來,也許真的是冤枉了她也說不定。
老夫人擰著眉頭看了林建鄴一眼,自己的兒子心中想些什麼,她是最清楚的,可就是因為太清楚,心裡才覺得格外的不舒服。
幾次三番的對著一個妾室明袒暗護,在他心裡究竟還有沒有自己這個娘親了?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輕饒了柳氏。
林浣溪還未到之前,翠竹園中便來了一位誰也想不到的人。
淡藍色出風毛對襟短襖,月白色一角繡折枝梅的馬面裙,石青色水紋斗篷,一應的半新不舊,看起來素雅乾淨,卻又清新脫俗。
三千青絲挽於腦後,只有一根寶石簪子斜斜的插在髮髻上。皮膚細膩白嫩,眉宇之間的笑意溫婉柔和,整個人精緻的就像是一副畫一般。
「母親,候爺……」寧敏對著兩人福了福身子,柔和的說道。
林建鄴的目光,就像是粘在寧敏的身上一樣,怎麼都移不開。
她不是已經病入膏肓了嗎?她不是已經就剩下一把骨頭了嗎?怎麼如今……
簡直比自己初識時還要美上幾分。
柳姨娘也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這怎麼可能?
她不是活不過這個冬天了嗎?
怎麼如今卻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而且,而且……
雖然柳姨娘也不想承認,可是如今的寧敏卻是真的比沒病之前還多了幾分韻味兒和貴氣。
柳姨娘雖然不解中了「千日醉」的寧敏為什麼能好起來,但是眼下還是先要解了自己危機最為重要。既然自己能讓她「病」一次,就絕對能讓她再「病」第二次。
「老夫人,候爺,您們看看,郡主夫人的身體不是好好的嗎?哪裡像是中毒的樣子,可見是……」
柳姨娘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寧敏給打斷了。
不過寧敏的這番話是對著任逍遙說道:「多謝任公子的藥方,這才解了我身上的『千日醉』,救命之恩他日必報。」
「郡主夫人不必介懷,說起來還是林大小姐的功勞,若不是林大小姐拿了夫人平日裡吃的藥汁出來給晚輩,晚輩也不能確認郡主夫人就是中了『千日醉』的毒,也就不能很好的開出藥方了。」任逍遙謙遜的說道。
果然,上一次她問自己要「千日醉」的藥方,就是為了郡主夫人,可是這種藥方並不能完全的解毒,還需要特殊的行針方法,那她又是如何讓郡主夫人痊癒了呢?
柳姨娘聞言,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起來。
尤其是當她看到林建鄴正直勾勾的看著寧敏時,心中的絕望登時便洶湧而出。
難道自己籌謀了十多年,就要在這最後的時刻功虧一簣嗎?
袖袍下的手緊緊的攥著,精心修剪過的指甲深深的陷入白嫩的掌心中,掐出道道紅痕。
唯有,賭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