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換個樣子也去了

  季婉：「……」

  少女被紅紗掩住的小臉頓時尷尬地泛紅了，緊攥著男子衣袖的手指也一根一根慢慢鬆開，然後縮回了手，攏在了袖袍底下——

  她下馬車前才剛吃過兩籠點心，結果現在時間過去還不到一個時辰就……

  尼瑪照這節奏看，她遲早是要變成一隻飯桶啊……

  季婉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吐槽自己，而鳳天倒儼然是不以為意，只是在聽見那一串不合時宜的咕嚕聲時，唇角不經意地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轉回身隔著蓋頭揉了揉她的臉蛋：「餓了？！」

  季婉點了點頭。

  雖說在自我吐槽，但實際她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那只是下意識的習慣罷了，包括臉紅也只是身體本能的反應而已。

  「我讓人送點吃的進來，還是說你想一起出去用膳？！」鳳天又問。

  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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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婉聽到這後半句話的提議，不覺一時訝然地挑起了眉梢：「可是依照習俗，新娘不是在入了洞房之後，到第二天天亮前都不能離開這間屋子麼？！」

  聞言，男子不禁又低低笑起來，接著笑聲一斂，一本正經反問道：「為夫怎麼不知道，丫頭什麼時候變成這般循規蹈矩的人了？！」

  季婉：「……」

  她眼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

  說實話循規蹈矩這個詞還真和她八桿子打不著關係！

  只不過她在現代曾經當了不少年的僱傭兵，而軍人向來都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所以才會在遇到這種情況時，習慣性地問上一句——

  習慣成自然而已嘛，笑話她做什麼！

  鳳天看她忽然定住不動了，幾秒鐘後又在椅子上轉了個身面朝著別處，知曉她又在鬧彆扭，便不再調侃她，俊顏上笑意也愈加溫柔：「來換身衣裳，咱們出去，這次御膳房準備的膳食不錯，都是平時少有的菜色，你一定喜歡。」

  在帝君大人眼裡，規矩算什麼？！習俗又算什麼？！只要他家丫頭高興，管他什麼東西都統統可以推翻重來——

  規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呀！

  ……

  宴席設在雲尚宮的偏殿。

  彼時賓客們都已經入席就座，殿內一時喧譁不已，寒暄道賀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侍女們也都應景地穿了喜慶的大紅色宮裝，正來來回回穿梭在人群當中，將精美的菜餚呈上桌面。

  鳳天大步走到偏殿門前。

  守門的兩名內侍急忙躬身朝他行了一禮，然後一左一右將門拉開。

  被屋門擋住的喧鬧聲一下子就放大傳了出來，只是僅僅一秒鐘，所有的聲音又都戛然而止——

  人群齊刷刷地將視線聚集到了門口。

  有殷殷切切的，譬如胡太后；

  有暗含讚賞的，譬如龍驤國主以及羅老爺子當年交好的一眾皇級強者；

  有會心含笑的，譬如皇帝鳳漣和赫連文軒等鳳天的幾個結義兄弟；

  有眼帶崇敬的，譬如方盼芙等曾追隨他一路南征北戰的將領；

  也有隱生敬畏的，這在在場賓客中占了絕大多數，以文武百官為主，都是聽慣了炎陵國武神威名。

  當然也有暗送秋波的，皆是那些臣子王侯家的女眷——

  這些姑娘平日裡都甚少出門，交際圈子也不過都是些身份相當的千金小姐，哪裡曾見過似鳳天這般風華絕代的男子？！

  當下即便沒有一見傾心，也都心似小鹿亂撞一般個個面露潮紅，暗地裡眼神就像是黏在了鳳天身上一般，直直追隨著他再也難以挪動分毫。

  鳳天卻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這些視線似的，在侍女的引領下徑直走到自己位子前，卻沒有坐下，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件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

  他拉開椅子，讓緊跟在他身後的少年護衛坐了下來，自己則站在他身邊，還伸手替他捋了捋髮絲。

  那動作，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可看在一眾賓客眼裡，卻是要多驚恐有多驚恐——

  炎陵武神居然這般溫柔地對待一個護衛？！他們不會是集體眼花了吧？！還是說……

  這群受到驚嚇的賓客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又統一機械性地轉動脖子，把眼神投向窗外——

  嗯，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天也沒有下紅雨。

  等等……

  這些賓客剛放鬆下來，腦海里又猛地浮現出一個更為可怕的想法，難道說炎陵武神居然有那種喜好？！然而這可是在他的大婚筵席上啊！

  一眾視線再度齊刷刷地聚焦了回來——

  誒？！

  有人不禁下意識地「咦」了一聲，還以為自己是眼花了，不約而同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只見紅衣墨發的男子已經坐在了椅子上，長指剛剛觸碰到面前的酒盞，而那個少年護衛則負手而立，規規矩矩地站在男子身後一步的距離。

  鳳天執了酒盞，聽見疑惑的聲音隨即抬起眼帘。

  清冷的目光自人群中掃過，那不怒而威的氣勢頓時讓那些心存疑惑的人趕緊收了視線，暗地裡責罵自己怎麼會產生那樣的想法，回過神來只覺後背已是被冷汗濡濕了一片。

  他們看錯了麼？！

  當然沒有！

  只是奈何不了帝君大人皇級巔峰實力的速度啊——

  沒有人看見他們是何時又換回了位置的！

  再被男子暗自釋放出的威壓一震，他們哪裡還敢揣摩這其中真假虛實，只當是自己看花了眼，或是一時昏了頭。

  「……」

  嗯，帝君大人伺候她還真的是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她被伺候的也是過於理所當然了！

  幸好反應的快！

  少年護衛表面上神情淡漠如一，可心裡卻已經是千折百轉，腹誹不斷了。

  沒錯，她就是季婉本人，為了享用筵席上的佳肴，特意在帝君大人的幫助下脫了喜服，又貼了人皮面具女扮男裝跑了過來——

  固然晚上也會有同樣的膳食送到屋子裡，但哪裡有在筵席上來的有感覺？！

  她這會兒就是喜好熱鬧怎麼了？！

  眸光微微偏轉，不經意對上一雙熟悉的視線，看見赫連文軒正疑惑地看著自己，知曉補救的舉動沒能像瞞過其他人那樣瞞過自家哥哥，季婉急忙悄悄沖他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