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師承漆雕然

  季婉睡的很沉，或許是因為對自家男人信任的緣故，每一次只要在鳳天身邊時，她就能毫無顧慮地睡到天昏地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漸漸從夢鄉深處回籠。

  她隱約感到有光線打在眼皮上，光影綽約，刺激她羽睫輕顫，最終不得已緩緩張開了雙眼。

  入目是一處柔軟的紗帳頂端。

  季婉情不自禁地愣了一下——

  她入睡時尚還在一片漆黑的虛無之界裡，這會兒醒來時卻忽然換了場景。只不過身邊熟悉的氣息存在讓她本能地有種慵懶感，竟是有些恍惚，更無心思考，以至於一時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地。

  「醒了？！」

  耳邊傳來溫和而低沉的男音，季婉循聲轉過視線，對上一雙俯視下來的溫潤鳳眸，她眨了眨眼睛，算是回過神來，而後舉高了雙手用力伸了個懶腰，翻身坐起。

  「我們這是在客棧里？！」

  季婉左右逡巡了一圈，隱約覺得屋內的布局風格比較眼熟，又問：「這重幻境的時間是什麼時候？！也是在炎陵國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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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

  鳳天答道，一邊拉過放在床頭上的少女的衣物：「你猜的沒錯，這裡是炎陵國國都。」

  說著捏了捏她的臉頰：「睡好了？！」

  「嗯！」

  「那起來穿衣裳吧。」

  季婉聽了，乖乖地從床上跳下來，一邊張開雙臂讓帝君大人兢兢業業地為自己服務，一邊尋思著十年前那不就是她八歲的時候麼！？

  也不知道那一年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

  她仔細在腦海里搜尋了一遍，卻始終想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日子，若說是被人欺侮，那跟第三重幻境裡所發生的事情豈不就是重複了？！

  想了半天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順口就問道：「十年前的話，那這重幻境裡也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是不是跟你有關？！你十年前有過什麼特別的事兒？！」

  「若說特別的事，倒還真是有！」

  鳳天替她綰好髮髻，最後給她整理了一下衣裳的邊邊角角，這才告訴她：「我們四個炎陵國人就是在那時候認識了文軒，之後五人一起喝了結義酒，結拜為異姓兄弟。」

  「誒？！」

  赫連文軒，她家哥哥？！

  季婉一聽到這個，頓時就來了興趣，連帶著眼眸都閃閃發亮起來：「真的麼？！具體是什麼時候，是現在差不多？！」

  「季節倒是對的，都是在秋天。」

  鳳天走到窗邊，將窗子推開來，只見窗外秋風習習，不時捲起黃葉漫天：「文軒當時拜鑄造名匠漆雕然為師，因此自龍驤遠赴炎陵國來學藝，如果現在具體時間能對得上號的話，那他就應當是在漆雕然那裡。」

  「那你帶我去看看吧！」季婉滿臉期待。

  說起來她還沒見過她家哥哥小時候的模樣呢！

  另外她對所謂的結義酒也是很有興趣，想要去見識一下。

  鳳天自然也是沒有什麼異議，他家丫頭的要求，別說是去看這個了，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會想辦法給她弄下來。

  微微頷首，大手最後落在她的小腦袋上揉了兩下，便帶她出了客棧。

  在帝君大人的引領下，兩人輕車熟路，沿著炎陵國國都的大道一路前行。

  漆雕然的居所位於國都南麓，乃是一處頗為清雅安靜的獨居小院。

  甫一接近，季婉遠遠就聽見裡面傳來鍛造時敲擊的聲響，叮、叮——一聲接著一聲，清亮悅耳、節奏分明。

  「漆雕然雖然收了文軒為徒，但並非手把手去教授他，而只是偶爾給予提點，其他都讓他自行領悟體會，所以這宅子裡，大多數時間也都只有文軒一個人在。」

  鳳天一邊在周圍布下隱靈陣，一邊向自家丫頭介紹了當時的情況。

  說話間，兩人已經踏入了院子，一代名匠的宅邸當然不是那麼容易闖入的，無論是陣法還是機關，都是環環相套，精妙無比。

  只是那是相對一般人而言，對於帝君大人來說，這些都不過是簡單的擺設罷了。

  鍛造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眼看著就要走到赫連文軒所在的位置，忽然間，充滿了節奏韻律的鍛造聲停了下來。

  鑄造室里的紫衣少年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將鍛造錘輕輕放下來，他忙碌了大半天，總算是完成了師傅交給他的每日任務，而且與昨天相比，還提早了小半個時辰。

  已經算是極大的進步了！

  彼年的赫連文軒才滿十歲過半，與現在溫文爾雅的性子截然不同，更不要說還整天搖著摺扇附庸風雅了，滿身都是皇室子弟所特有的孤傲感——

  和當初年少時的鳳天一樣，銳氣十足。

  「那好像是赤焱玄鐵……九級材料！」

  季婉半眯著眸子，從腦海中搜尋出關於赫連文軒剛剛所鍛造的材料的記憶。

  她一邊說出它的名字和等級，一邊好奇地循著自家哥哥少時的身影，目光翩然流轉，泛出佩服的神色來：「怪不得我讓哥哥給打造那些東西時，總感覺哥哥做起來都沒有一點難度，原來哥哥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在鍛造九級材料了呀！」

  只見年少的赫連文軒從鍛造室里出來，一路穿過院中的弄堂。

  漆雕然的宅邸是一座縱深的院落，鍛造室位於院子最裡邊的牆角，從裡到外分別是鍛造室、臥房、飯廳、廚房，並無一般宅邸所有的待客的前廳，以及供下人居住的耳房。幾個屋子之間以一條弄堂前後相連。

  據說這樣做的原因是漆雕然性喜安靜，亦不愛與人結交；還有原因是說想要鍛鍊自己唯一的徒弟，所以宅子裡沒有任何可供差遣的下人。

  雖然赫連文軒貴為龍驤國太子，在這裡卻也要凡事親力親為。

  好在小太子適應能力極強，除了最初幾天狀況頻出之外，之後便迅速習慣了獨立更生，每天自行練習鍛造，自己生火做飯，又把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條。

  季婉拉著鳳天的手跟在年少的赫連文軒身後，最後停駐在廚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