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天火蛟

  剛才握在手中的那支螺旋金角，已經被身上冒出的火焰融化掉了。蕭宇凡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瞅著水潭說道：「差點忘記了，要把螺旋金角全挖出來，將來好交給藍赫。」

  幾人一起動手，將水底的百餘支全部挖出。隨便丟在泥水中的，裡面的仙力顯然已經吸收完畢，只有寥寥數支用水晶做的盒子裝著。鄧霜峰碰的打開水晶盒，裡面金光閃爍的螺旋角映入眼帘，靈潤的仙力波動引誘著自己，他不由得咂咂舌道：「都說吸收了螺旋金角內的仙力，能大大增強功法，我們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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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宇凡一把搶過來，收進芥子鐲中：「試什麼試，我們提升仙力的方法多得很，不差這一點。」

  鄧霜峰嘖了聲，但也沒說什麼反對意見。林若曦望了望蕭宇凡，眼瞳中複雜的神情一閃而過。

  ******

  數道灰色身影似燕子一般落在一棵巨樹上，灰色道袍擺動，有兩位忍不住倚靠著粗壯的樹枝端坐，努力抑制著口中痛苦的呻吟。

  「剛才那位名叫方不語的太過強悍了，完全沒有看到他出招，就被拍擊到水中。」

  「還有那位相貌醜陋的火靈，也是難纏的對手，其實力完全不是表面展現的玄仙等級。」

  兩位心有不忿地議論著，微微的風聲刮過，最後一位落腳在樹上的道長，向其他人稟告說：「那一盒還未吸收的螺旋金角，被那位背刀的紅裝少年拿著。」

  「還好。」眾人聞言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氣。

  「這樣我們可以採取各個擊破的戰術。」年輕道長為自己的想法而得意，其餘人有氣無力地點點頭，目前也只有這個方法可走。

  「我們晉升至仙二階就在這幾天內，所以要快點行動，拿到那盒螺旋金角，可不能被幾個小鬼給耽誤大事。」

  為首的老道諄諄吩咐，其他人應聲道：「明白。」

  「首先那名火靈，雖然不知實力深淺，但應該遠超仙王等級。靈活地駕馭九天離火，竟能釋放出白色光焰。所以對付他時不能硬拼，只能智取……」為首老道正準備講述自己的策略，倏然他停住了話音，其餘人也驚愕地抬起眼眸，兩股發顫。

  巨木籠罩在金色的光霧中，溫度倏然提升到難以忍受的程度。樹葉窸窣響動，透過搖晃的縫隙，能看到兩盞燈籠似的巨眼。

  「天、天火蛟！」

  年輕道長剛喊出這個名字，自己的身體從內至外都噴出火焰，和其他幾位道長，以及萬年樹齡的巨木一起化作了煙塵，蓬勃的烈焰染透半邊天空。

  無趣，真無趣。

  人類就是這麼卑微，脆弱的讓人難以置信。

  不過他們口中的火靈是什麼呢？

  擁有白色光焰，天火蛟修行百萬年也沒有達成的法術階層。天火蛟慵懶的金瞳泛起一絲深感興味的光芒，從盤成小山丘的巨軀堆上昂起頭顱，目光眺望令他悸動的那個方向——千魔澗的出入口。

  今日午時他感應到了，與靈魂共鳴的顫音，強大力量的吟哦。

  有著別樣的瘋狂，別樣的狂躁。

  和自己一樣，那人渴求著鮮血，渴求著毀滅。

  呵呵，有趣。

  死亡的熾火誰的更濃烈一些？不妨期待。

  巨大的身軀在地面扭曲爬行，卻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倏忽間天火蛟的巨影在火紅的光霧中消失不見。

  ******

  「這是什麼空間？幻域還是法陣？」

  蕭宇凡他們取出螺旋金角，上岸茫無目標地走了一刻鐘，很不幸踏中隱藏傳送陣，等眾人從眩暈中回過神，已經來到這方怪異的空間。

  山岩皆漂浮在空中，宛如鬱鬱蔥蔥的綠雲，流水順著岩石縫隙潺潺而落，成了漂浮垂掛的瀑布。腳下是水霧瀰漫的河流，望不見什麼邊際，和清透無塵的天空在遠方相接。

  林若曦環顧著四周這麼說道：「和古書記載以及過往仙人所描述的一樣，這裡貌似是九天玄水的試煉空間。」

  「嗚嗚。」水汽縈繞在身邊，別人還好，丑娃娃則不舒服地縮了縮身子，宛如霜打的茄子：「師父，我們要不要出去。」

  「來這裡就是要試煉的，為何要出去呢？」蕭宇凡環顧著四周說道：「而且我沒有看到出入口，恐怕試煉完畢我們才能走掉。」

  丑娃娃沮喪不已，眼睛瞄著蕭宇凡的沉虹刀：「師、師父……」

  蕭宇凡將背後的沉虹刀拿在手中，告誡丑娃娃說道：「別想著睡懶覺丑娃娃，九天玄水的試煉空間簡直就是為你準備的。如果不能克服這裡，將來遇到厲害的水怪很難有勝算。」

  鄧霜峰嗯嗯地連連點頭：「這話講得有水平，小師弟總算有點做師父的模樣啦。」

  「呵，我一直都有，比你想像中負責多了。」蕭宇凡一手摟住丑娃娃的肩膀，眼睛瞄著飄在空中的山岩：「修煉的地方應該在上面吧。」

  說著，兩人就飛身落到其中一座山岩，立馬有幽藍色的霞光蒸騰蕩漾，將整個山岩籠罩在內，令人不禁想起水神共工的陣法。蕭宇凡和丑娃娃腳底，的確有陣法圖騰閃爍光芒，觀其紋路並非寒魄法陣，但威力不遑多讓。

  丑娃娃心中立馬激起一股好戰的意志，腦袋沖熱，白色光焰不由自主地散逸而出，與法陣幽藍色的霞光競相爭鳴。站在他旁邊的蕭宇凡嗚哇叫著，閃電般從山岩上飛落，一頭扎進下面的河流中，好久都沒有冒出頭。

  「宇凡！！」

  方不語和鄧霜峰生生嚇了一跳，急忙也跳入水中。

  「師父！」

  丑娃娃回過神來，身上的白色光焰自然熄滅，立馬被陣法內的寒氣所震懾，腿腳都動彈不得。顫巍巍地望著下面深不見底的九天玄水，難以抑制心中的害怕，好在方不語和鄧霜峰很快拖著蕭宇凡冒出水面。

  紅色衣裝顯露出幾片焦黑，蕭宇凡嘔吐出淤積在腹中的水，狼狽地粗喘幾聲，抱怨地說道：「丑娃娃不要冷不防地就釋放出白色光焰啊，師父我還在旁邊。若不是光焰受到法陣的抑制，估計師父這會都去鬼城報到了。」

  「抱歉師父，丑娃娃不是故意的。」丑娃娃可憐兮兮地打著哆嗦說道：「還有師父，這裡好冷好冷，丑娃娃沒法動彈！」

  蕭宇凡望著幽藍霞光中的丑娃娃，火紅的身體毫無防備，就那麼暴露在陣法中，不冷才怪，他忍不住嘆息道：「丑娃娃，現在山岩上就你一人，就不必再顧忌什麼，大膽地釋放出火焰。」

  「好、好的。」

  丑娃娃得到命令後，純淨的金色仙力湧出，倏然化作熾烈的白色光焰，與山岩陣法所散發的幽藍霞光相抗衡。白色光焰冒出多高，幽藍霞光便隨之而上，一時僵持不下。丑娃娃所在的山岩垂掛的溪流已然停止，隨後不可思議的現象替代了先前情形。河流宛如受到山岩的不可抗力，朝上漲起浪花，遠遠不斷地供應損失的水分。

  呆呆望著漂浮的山岩以及靜靜坐著的丑娃娃，蕭宇凡他們都無法回神，鄧霜峰良久才說一句：「丑娃娃真有出息啊，深藏不露，他現在實力到底有多高。」

  林若曦也好奇地望過來，希望從蕭宇凡那裡得到答案，蕭宇凡面不改色地回答：「正如你們所感知到的，玄仙七階。」

  「你就撒謊吧。」鄧霜峰不爽地吐槽，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們幾位也相繼登上一個漂浮的山岩，在陣法中端然正坐。正如丑娃娃所言，裡面酷寒無比，所幸的是陣法因人而異，會根據個人的火系法術實力不同，釋放出相應溫度的寒氣，並且隨著個人火系法術的提高，而不斷降低溫度——也即陣法總是壓制修行人一頭，直至被修行人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