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痛殤火神

  「丑娃娃也不知道。」

  丑娃娃確實很納悶，正在混沌空間內縮成一團，猛然聽到共工的嘲諷，怒火升起，然後招式就那麼祭出，完全不像自己的作風，而且何時擁有那麼厲害的法術？丑娃娃思索著，是不是剛才那個「光球」的緣故？

  祝融的神之領域爆炸之時，龍骸福地地動山搖，緊接著黏稠的熔流充滿了山洞。可憐丑娃娃還被陣法拘束著，逃也逃不掉，而且也沒地方逃。而就在這時有個晶瑩剔透的「光球」分開熔流，丑娃娃還在驚奇發愣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他體內。丑娃娃立馬感覺身上擁有使不完的力量，熾熱的熔岩根本奈何不了他，所以他能等到胡青丘到來，還有那顆「光球」的功勞。

  蕭宇凡多少猜到了緣故，心有餘悸地說道：「我說丑娃娃，繼承了祝融的元神，別把他暴躁的秉性也繼承……」

  轟！空間劇烈地晃動，熱浪如同潮水滾滾而來。蕭宇凡差點站不穩，幸虧方不語在旁扶著，他們兩人望向始作俑者。

  共工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以不耐煩的口吻說道：「走吧。」

  背後用仙術托起的山體上端已然落下，回歸原位，騰起的熱炎彌散了整個時空。共工本來打算等眾人離開，再放下山體，但受到那個小鬼的影響，實在沒那個心情。

  

  祝融，死了仍舊陰魂不散，嘖！

  ******

  仙界秘境。

  深藍色的天幕，倏然有顆碩大的流星划過長空，拖曳著金色的霞光。謝靈均迎風玉立，情不自禁地簌簌落淚，心臟宛如被割裂般疼痛不已。那天燭陰死時，他也是這般狀態，不受控制地感到難過。明明最痛恨妖魔，卻偏偏為魔頭落淚，不用說也是受到蚩尤情緒的侵染。

  這樣下去，我真的不再是我。

  驅魔師的白色衣衫隨風飄動，姿影莫名的淒涼悲傷，夸父不禁走過來問詢：「怎麼了，靈均？」

  「祝融，仙隕。」謝靈均音色黯淡。

  「是呢。」夸父無聲嘆息，也望向繁星閃爍的天幕：「開拓六界的神祗，又少了一位。」

  ******

  「我說你們講不講理，龍骸福地是祝融毀掉的，關我屁事！有本事去鬼城找他啊！」

  灰濛濛的高空划過數十道光痕，沖開陰沉的烏雲。蕭宇凡飛行在最前面，臉上蹦起青筋，嘴巴氣呼呼地講個不停，但不時會被數十道耀眼的各色法術所打斷。

  方不語緊隨在他身邊，表情一貫的安詳和煦，眼前被按上莫須有的罪名，對於他來說無關痛癢，經歷過幼時的屈辱，還有什麼能輕易打破他的寧靜之心呢？

  「你們明擺著欺軟怕硬，剛才共工和胡青丘在的時候怎麼不動手？待他們走了，欺負我們。哈哈，什麼御用仙人，回家賣紅薯去吧。」

  又是數十道各色法術襲來，比剛才還要暴烈，絢爛宛如煙火但招招致命。釋放法術的人正是駐紮在龍骸福地周邊的御用仙人，他們多是上仙巔峰的仙階，和蕭宇凡相差無幾，為首的沈言老將聽著蕭宇凡罵罵咧咧的話語，惱怒非常卻也羞愧難當。

  垂目望著下界，龍骸福地滾滾的熔流已經漸漸平息，灰霾升騰如雲遮天蔽日，可以想見這片山脈遭受了多大的損害。很多山頭經過溶消後，整整下降了數丈高，龍脈起伏的趨勢一夜放緩，不就成為一條死龍嗎？迷信點說，這可是王朝即將覆滅的徵兆。

  皇帝命令他們嚴守龍骸福地，結果發生這樣的狀況，誰能擔得起責任。即便告訴皇帝，蚩尤三個護法鬥戰，我們全上去阻攔也會被秒殺，有用嗎？皇帝看重的是龍骸福地的結果。思前想後，怎麼也得找個人替罪。

  讓共工和胡青丘替罪，想都別想，兩尊魔界大神一個不順心，把整個王朝滅了也是瞬息間的事。所以最後把目光轉移向落單的兩人，只不過太仙和至仙的級別，九天至仙可能比較難抓，但跑了他也沒關係。最主要的是那位叫蕭宇凡的，對照崇陽宮給的圖像絕對沒有認錯人，原來沒有死啊，秦天聖推薦他來就是處理龍骸福地之事的，那麼推到這小子身上再好不過，所以才有了眼前你追我趕的一幕。

  蕭宇凡秉持著崑崙墟的驕傲，和這些莫名其妙的御用仙人計較，實在太掉架子，他們又不是秦天聖那種敗類該斬除的。對於方不語來說，心境平和如水，該用和平手段解決的就儘量避免戰鬥。所以他倆才一味地逃跑，反正後面的仙人追不上自會散去。

  「師父，他們像蒼蠅一樣叮著我們，好討人厭，要不要把他們打跑。」丑娃娃首先表現出不耐煩，話語裡透著濃濃的戰意。

  他果然受祝融影響太深麼？蕭宇凡汗顏，若是這樣的話，往後得多注意點丑娃娃，以免他成為另一個祝融。

  想到這裡，蕭宇凡慢悠悠地說：「給他們點教訓也好，丑娃娃放點焰火，最次的那種。」

  經過蕭宇凡測驗發現，丑娃娃能使出四種顏色的光焰，藍色、紅色、金色和白色，藍色光焰溫度最低威力也最小，白色光焰溫度最高威力也最強。丑娃娃早就積蓄了滿身的力量，現在蕭宇凡卻來了一句限制，他不由得感覺不滿，只釋放出這點力量，根本無法平復內心的狂躁。

  轟轟轟。

  灼熱的紅色光焰從沉虹刀內噴薄而出，宛如滾滾的紅色浪潮，洶湧向前，迅速將這片時空灼燒成紅色。感受到背後異常的溫度，蕭宇凡回眸望去，卻已經來不及阻止。紅色光焰毫無預警地釋放，眨眼間就吞沒了那數十位御用仙人，他們驚恐萬狀，本能地四肢掙扎，映在蕭宇凡眼中扭曲異常，不多久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哈哈哈！」丑娃娃歡快地笑出聲：「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丑娃娃，出來！」蕭宇凡厲聲道，面孔陰沉得能滴出水。

  待在沉虹刀內的丑娃娃不禁打了個哆嗦，棲霞山誤傷謝靈均的情形浮上眼前，蕭宇凡殘酷冷漠的氣息再次迸發出來，不由得他不害怕，丑娃娃仿佛又回歸到那個怯懦無用的自己。他乖順地從沉虹刀內跳出來，低垂著小腦袋，擺出一副我知錯的面容。

  蕭宇凡揪住他頭上的火苗，把丑娃娃拎到能和自己對視的高度，冷若冰霜地問道：「要你使用的什麼焰火？」

  「最次的那種，藍色。」丑娃娃細聲細氣地回答。

  蕭宇凡再問：「有叫你殺人嗎？」

  「……沒有。」丑娃娃透出幾分後悔神色。

  蕭宇凡斷然威嚇道：「往後再發生這樣的事，不用玉墨動手，我會親自斬除你！」

  「不要師父，丑娃娃知錯，丑娃娃再也不敢了。」丑娃娃顫抖著嗓音，嗚嗚咽咽地哭起來，火紅的小臉上滴落的卻是火苗。

  蕭宇凡深深地凝視著丑娃娃兩眼，將他放下，揉了揉他的腦袋：「回刀內去吧。」

  丑娃娃哽咽著點點頭，嗖的鑽進沉虹刀消失不見。蕭宇凡卻情不自禁地舒口氣，目光變得深邃悠遠，心想著：幸虧丑娃娃對祝融的力量還沒有自覺，否則就是想呵斥他也不可能。

  攥了攥手指，蕭宇凡臉上浮起苦笑，收下的兩個徒弟都被魔頭糾纏，現在他們法力都高強得難以抑制，而我還只是小小的太仙……要快點追趕上才好，防備哪天他們出事，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