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道劍

  方不語伸出手指，落在洪荒天龍吟捲軸的後半段：「道劍，第一境界。」

  洪荒天龍吟，也即是方不語師父軒轅所創的上古劍法，共分為三階九個境界。謝靈均和蕭宇凡在棲霞山所修習的只是洪荒天龍吟的初階劍法——法劍。

  「法劍」主在修習劍招，即便凡人也能學以致用。

  

  第一境界心劍合一，熟練掌握所學劍招，心之所向，劍之所至，以心御劍，心劍合一，隨心所欲地揮灑，從而臻至無招的境界，也即是法劍的第二境界——無相劍法。劍法神鬼莫測，虛虛實實無跡可尋，從而無招勝有招。法劍的第三境界意識同化，將探尋的意識融於自然中，與氣流共振，這樣即使蒙上眼睛也能清晰察覺對方動作，予以強力反擊。

  從中階「仙劍」開始，便只有仙人或者妖魔才有能力學習運用。

  仙劍第一境界加持法力，出招同時法力隨劍身流動，召喚出五靈元素，瞬間釋放出強大的某系法術。

  第二境界就地取材，蕭宇凡曾夢見謝靈均使用過，瞬間明辨眼前所有的五靈元素結構，並分析出召喚的條件，從而能將眼前的元素加以致用。比起自己所特定的風火土水雷元素，召喚時會免卻很多距離，自然不用耗費多少仙力。

  第三境界乃是元素組合，兩種基本元素同時汲取應用，可以組合生成新的事物，比如火元素和土元素同時召喚應用，能組合生成熾熱的熔岩；土元素和水元素同時召喚應用，則能生成爛泥沼澤。

  洪荒天龍吟的高階法術便是方不語所言的「道劍」，突破主在對於「道」的悟性。

  第一境界五靈相生，即是方不語剛才所使用出的劍招，利用五靈相生的原理，水生風、風生火、火生土、土生雷、雷生水，他能將火系法術很快生成轉換為土系法術，做到無縫銜接，中間省略了很多步驟，所以能輕鬆做到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後兩個境界分別為加持陰陽之力和天道之力，方不語沒有領悟那麼深，講不出所以然。只清楚師父軒轅能使用出陰陽之力，凝聚五靈元素所形成的法術，能被他輕易化解。

  蕭宇凡知曉天道之力的威力，知曉它是一切能量的源泉，一切能量的歸葬之所，但首次從方不語這裡聽說，天道之力並非他沉虹刀內的那一點，而是可以生成可以創造，但如何去做，連軒轅也不知曉，只有已經隕落的盤古通曉一切奧妙。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聽完方不語斷斷續續的吟詠，蕭宇凡似懂非懂，但心弦震盪不休，與靈魂相應和，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但最終沒能撥開那層迷霧。

  空中喀嚓幾道烈雷閃爍，直灌地面而來。蕭宇凡和方不語嚇了一跳，急忙閃躲，抬首仰望，但見半化狐形的胡青丘佇立在利閃中間，月色衣衫獵獵拂動，背後九條白尾搖曳，披掛的利閃輝耀時空。細長的俊眼冷光凝鍊，神態倨傲，露出天神的本來面目和應有風度，平日的輕浮詼諧消失不見。

  而和他對戰的北冥玄鯤身體搖晃著，在雷閃中被擊落，血珠和黑羽飄零，似乎受了很重的傷勢。他仍怒視著胡青丘，掙扎著扇動翅膀，卻擺脫不了雷閃的纏繞。轟轟轟，蓬勃的金色光塵似火焰冒出，而北冥玄鯤的漆黑身影漸漸隱沒消失。

  「死了嗎？」蕭宇凡呆然地問道。

  方不語微眯起眼睛：「沒有，逃遁。」

  蕭宇凡呵呵笑了笑：「那隻不倫不類的鳥人似乎蠻厲害的，我想也沒那麼容易殺掉。」

  「不倫不類的鳥人拜你所賜吧，真虧好友能說出這樣的風涼話。」胡青丘收斂雷閃，搖晃著蜚廉扇飄落他們身邊，嬉笑嘲諷的樣子已經恢復了平常，他連連搖首嘆息，而後細長的眼睛露出壞笑：「好友，沒留意鳥人的名字嗎？『北冥玄鯤』，說不準過幾天我們還能會面。」

  「哈？」蕭宇凡眼睛圓瞪，緊張地問道：「我們所對付的莫非是北冥滄海冰尊的坐騎？沒那麼倒霉吧。」

  胡青丘笑了笑：「北冥滄海冰尊隱居不出，要什麼坐騎。單沖名字也瞧不出所以然來，我們且拭目以待吧。」

  ******

  熾焰魔窟。

  丑娃娃浸泡在火焰潭中，口鼻滿滿的岩漿味道。能將靈魂融化的火焰潭越來越熾熱，丑娃娃忍不住嗚哇地慘叫出聲，然而聲音模糊不清，被噴吐的灼熱火焰所中斷。

  「師父……靈均……玉墨……紫苑姐姐。」

  他胡亂地叫嚷著，開始有些後悔跟隨蕭宇凡行動，若那時答應紫苑，老老實實地留在女媧神殿，也許就不會經歷這番磨難。

  抬起驚懼的大眼睛，丑娃娃瞪著那位魔神——金盔金甲的祝融，無論他態度怎麼親切，但天生一副兇惡的面容，同丑娃娃對話的時候，沒有幾次不把對方嚇哭的。更何況魔神祝融還時常莫名其妙的發狂，熾烈的白色光焰隨意釋放，所到之處盡皆融化。所以丑娃娃所在的山洞面積一天天寬敞，而火焰潭也一天天「水漲」。

  丑娃娃四肢划動，奮力地「游泳」著，但終究逃脫不了火焰潭，因為祝融所設置的圖騰紋路遍布，莫說沒幾兩仙力的丑娃娃，就連胡青丘也沒辦法化解祝融的陣法。

  所以那天胡青青「逃脫」洞穴之際，百般懇求帶上丑娃娃，胡青丘露出無奈的笑意：「不是哥哥不願意帶上小屁孩，實在沒辦法破解祝融兄的陣法。」

  嗚嗚，難道丑娃娃沒救了麼？玉墨好像打不過胡青丘，遑論祝融……

  丑娃娃意志消沉地哭著，怪模怪樣的臉頰流落的卻是火焰。但嚇壞的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仙階正以無法置信的速度提升，目前丑娃娃已經是玄仙巔峰。

  ******

  皚皚白雪的冰原一望無際，冷澈的海洋漂浮著冰川，載沉載浮的姿影宛如白色城堡，令蕭宇凡不由自主地想起嫦娥仙子的落月神殿。但這裡的白晝要比幻雪域短上許多，感覺沒有行進多久，天色已經暗沉，酷寒的夜晚空寂漫長，簡直令人無法忍受，尤其對喜好熱鬧的蕭宇凡來說。

  「真不敢想像有人隱居在這種冰原地帶，而且一住就是數十億年，估計房屋都長蘑菇了。」蕭宇凡吐槽道。

  「冰屋，蘑菇，無法生長。」方不語一本正經地指正錯誤，胡青青忍不住噗呲笑出聲，懶散的臉容多了一份生動。

  清洌的寒風不時颳起雪塵，壯麗的極光灑落天際，宛如染透夜空的火焰，浩瀚迷人，有時宛如瀑布傾瀉，有時盤旋成漩渦狀，有時飄渺如帶，顏色以綠、黃居多，偶爾會呈現艷麗的紫色，五彩繽紛淹沒閃爍發光的星辰，令人驚嘆的同時也深感自身的渺小。

  像這樣曼妙神秘的奇景，蕭宇凡一行人只在傳說中聽過，所以開始幾天身臨其境嘆賞不已，然而新鮮度一過，縱然夜空中的極光變幻無窮，也沒多少人能提起興趣，心思都轉到現實的問題上。

  「我說狐狸你確信沒有走錯？」環顧著幽冷的茫茫雪原，蕭宇凡實在看不出和前幾天落腳的地方有什麼區別。

  「不確定。」胡青丘淡淡說道，微眯起眼睛，觀瞧著被藍紫極光染透的天幕，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