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靈魂容器

  「不不，是我鼻子太敏感。」蕭宇凡忙不迭地說道，目光隨意地亂晃著，忽然發現背後合攏的門晶瑩通透，從裡面觀瞧外面的星空清清楚楚，他不自覺地驚嘆起來。

  謝靈均則注意到室內中央放著一隻樣式古樸的黃金色的銅鼎，上面篆刻著珍禽異獸的圖形和深奧難解的鳥形文字，密密的圖騰暗紋時而飛掠出光芒，便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神力朝著四周發散。

  「神農鼎。」嫦娥毫不隱晦地介紹道，因為在蚩尤魂魄面前也根本隱瞞不住：「藉助此鼎的力量能煉製出各種靈藥，但這些靈藥也僅僅能延續夫君的生命罷了。說到底是我的醫術不佳，如果神農還在世，恐怕夫君就能早早醒來。」

  言辭中間略顯憂傷，傾城絕世的臉容仍維持著淡淡的恬靜。蕭宇凡抓了抓腦袋，組織著不熟練的語句安慰道：「世間醫術好的不止神農吧，說不定哪天遇到一位超過他的，煉製出幾味神藥，就能將后羿大神救醒。」

  嫦娥清淺地笑了笑：「借你吉言。」

  隨後她手指微動，左側便有一間臥室顯露真容。裡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品，牆上掛著一張刻繪華麗精美的彤紅色巨弓。中間一張冰床擺在陣法中央，冰床上也到處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圖騰紋路，散發的明麗光彩都慢慢滲入躺著熟睡的男子體內。那位男子威武英俊，凜然的相貌赫然與望月崖的男神像一模一樣，他便是創世神祗后羿。

  終於見到傳說中的人物，蕭宇凡和謝靈均都肅然憧憬地佇立著，倏然兩人意識深處有一股波瀾鳴動，與冰床閃爍的光彩頻率一致，熟悉的潛流激盪著靈魂。兩人臉上都不覺顯現出異樣的光彩，從元神中逸散的神祗威壓與后羿的交相融會，亘古長存的情誼在此刻流露。

  「靈均，你因為蚩尤附體，出現這種情緒波瀾很正常。」嫦娥立於兩位少年面前，審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最後定格在蕭宇凡身上：「至於宇凡，是因為你體內寄宿了盤古元神。盤古是我們首領，蚩尤生前是夫君摯友，因而彼此互有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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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宇凡和謝靈均似懂非懂地微微頷首，嫦娥動容喟嘆，目光變得幽深：「不管你們有著怎樣的因緣際會，繼承了他們的精神與魂魄，可以想見將來帶給六界的兩種結局，毀滅或者新生。未來怎樣譜寫，取決於你們的努力程度。」

  「當然是新生。」蕭宇凡豪邁地說道，一把攬過謝靈均的肩膀：「這傢伙可是很仇視妖魔的。」

  謝靈均清秀面容失卻表情，胸口悶悶地發疼，他深切明白嫦娥的意思，對方篤定他會因蚩尤附體而走上邪路。謝靈均深覺徒勞一般放棄辯駁的話語，將目光投向臥在冰床的偶像，希望他能給予一點提示。

  ******

  落月神殿修仙室。

  八道月輪拱衛著修仙台，明麗的月光從一道月輪傳感到下一道，渲染的美麗形狀同自然界的月相一模一樣，新月、峨眉月、上弦月、凸月、望月、凸月、下弦月、殘月，依次輪迴亮起，處在修仙室的人們倏忽間仿佛經歷了一月的時光。

  每當月相一圈圈的閃現，修仙台便會蓬然蒸騰炫目的光彩，端坐其中的蕭宇凡、唐勇、韓雪松、元修沐浴著光芒，神采煥發，隱隱感知到有深厚的神力徐緩滲入體內。此時韓雪松他們不用刻意修行，單是吸納這些力量就足以晉級。

  至於已經晉升到太仙一階的蕭宇凡，吸納神力的同時，還有餘裕進行平日的修行。身體浸潤在天地靈氣的「水柱」中，面容褪去了平日的張狂，顯得寧靜祥和，靈魂的感應與自然相通達。修仙台縈散的神力以目視可見的條帶狀，規律地進入蕭宇凡體內，逐漸地煉化為己所用。

  ——宇凡的天賦果然高人一等。

  謝靈均感慨地想著，嘴角微微上揚，但眼底掩飾不住些許的悵惘。斜倚著冰冷的牆壁，謝靈均雙臂環抱，靜靜望著修行中的眾人，沒有參與進去。因為自己的元神仿佛不再屬於自己，只是一件容納蚩尤靈魂的容器，會產生這樣的感覺，自然要歸因於燭陰臨死忠心地獻上元神，蚩尤靈魂吸納後力量大漲的緣故。

  現在謝靈均就算不修行，蚩尤魂魄流逸的一點力量就足夠他取之不盡，一出手便是暗金色的魔力，強悍得令人瞠目結舌。謝靈均原有的紫色仙力早已湮滅在暗金色魔力的汪洋大海中，提取不出一點一滴。重新運行元神，煉製出的紫色仙力，遇到徐緩飄逸在脈絡中的強悍魔力，自然也很快湮滅不見，所以繼續修行下去只是在做無用功罷了。

  一切變得徒勞，謝靈均首次產生這般無力的感覺，嫦娥的話語在頭腦中縈繞不去。這兩日嘗試修行，全面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後，他開始真的害怕將來會成為蚩尤的傀儡……

  「靈均，靈均……」徐凝柔的傳音喚回他的神思，謝靈均回應一聲，對方仿佛沒有聽見，仍在不停呼喊他的名字，悲戚的聲音令人憐憫。

  謝靈均微微蹙起眉心，他離開牆壁朝著修仙室外面走去，一邊輕聲詢問：「凝柔姑娘，請問你現在何處，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對方不應，僅僅一遍一遍呼喚他的名字。令人厭惡的預感盈上心田，謝靈均順著傳音的方向緩步走去，曲曲折折的道路在眼前延伸，路上遇到的落月教教徒都帶著警惕的神色遠遠避開。謝靈均表面上不以為意，但心裡若沒有點感觸絕對是假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行人越來越少，冰牆環飼的道路越來越狹窄，直至眼前被封堵住。但聲音的的確確從牆內傳達而來，謝靈均伸出右手，修長手指無師自通地凝聚出光印。當他將光印按在牆上的那一瞬，冰牆霍然開啟，黝黑曲折的道路通往地底深處。

  謝靈均毫不遲疑地邁步而入，冰牆在背後無聲無息地關閉，他沒有回眸觀看一眼，只是順著感知朝地下走去。或許修煉過洪荒天龍吟的緣故，或許力量的充沛強化了意識探索的能力，在黑暗中謝靈均自如地行走著，沒有磕磕絆絆。

  最後落腳在平地上，眼前豁然亮起明麗的光線，謝靈均不適地眨眨眼睛，當視覺恢復正常後，他看到五六位黑衣黑袍，頭戴慘白面具的人跪伏在地口稱：「參見魔尊，懇請魔尊統領魔界，重振魔族雄風。」

  謝靈均不動聲色地問道：「誰讓你們來的。」

  「鬼面尊者。」

  這兩日閒來無事，蕭宇凡向他炫耀了很多光榮事跡。從那些光榮事跡中，謝靈均隱隱約約都能看到一位幕後人影——鬼面尊者，因此不自覺地問道：「他是何人，和魔界關係緊密嗎？」

  「鬼面尊者在魔界相當於軍師一樣的人物，法術高強無所不精，其尊者封號便是蚩尤魔尊所賜予的，其餘的恕卑職不知。」

  謝靈均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情報，面上微露不悅，倏然聽到蚩尤的笑聲在意識空間迴蕩：「想知道鬼面尊者的信息，靈均何不詢問我，雖然我也對他不太了解。突然出現在我身邊，說要協助我毀滅六界，背後不知深藏著什麼陰謀。不過鬼面尊者的確是個可利用的人才，擁有仙尊級別的高深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