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雙逝

  但今天面對的可是神級的妖神，朋友們都有生命危險，蕭宇凡這麼說服自己，才再次使出天道之力。不過他也想著憑藉現在低階的仙力，也召喚不出多少來，應該能控制得住，結果仍舊毀掉了桃瘴林的結界。假如蕭宇凡距離地面甚近，恐怕毀掉的還有整片桃瘴林。

  「唉，又造孽了。」

  

  蕭宇凡嘟囔了一句，身體從高空墜落。剛才使出天道之力幾乎耗盡他身上所有的仙力，再加上他躲避不及，爆炸的波浪殃及到自身，蕭宇凡此時完全沒有戰勝妖神意氣風發的模樣，反而像是一條仙力耗盡的魚乾無力地下墜。

  ——九命之神，被后羿射殺六命，加上被狐長老和我殺死的兩命，九嬰還有一次復活的機會。

  蕭宇凡疲憊的大腦轉著這個想法，身體加快下墜。不過在他翻轉過來的視野中，地面上詭異的跡象已經發生。九嬰慘遭分屍的肉體仿佛有著無形的力量拉扯，慢慢地集中匯聚，頭顱已經和身體連結，手臂也向軀幹滑動……待身體全部連結起來後，九嬰就能重新復活。

  「藍赫，阻止九嬰，殺死他！」蕭宇凡拼命呼喊距離甚近的藍赫。

  藍赫聽到他的聲音，而後瞧見快要復活的九嬰，他急忙飛身過去。雙刀刺向九嬰的心臟，而這時九嬰身體突然迸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無可名狀的力量襲來，藍赫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倒飛出去。

  ——若任由他復活，恐怕就無人能擋了。

  想到這裡，藍赫毫無預警地擲出雙刀，正中九嬰的雙臂，九嬰那兩顆水火龍珠在草地滾動。晚一步掉落附近的蕭宇凡，手一召喚，水龍珠便到了他的手中，而火龍珠則被九嬰恢復的手臂緊緊握住。

  蕭宇凡和重新復活的九嬰同時從地面躍起，九嬰妖神的威壓朝外釋放，他冷冷瞪著蕭宇凡，僅僅說了句「交出來」，蕭宇凡便不受控制地鬆開手指，水龍珠漂浮在空中。

  「丑娃娃！」

  蕭宇凡急切地大喊，有條火紅的火焰從沉虹刀內應聲而出，抓住水龍珠縮回沉虹刀內。丑娃娃之所以沒用火焰炙烤，憑藉他現在玄仙一階的能力毀掉神級的寶器想也不可能，不如直接奪走。

  九嬰見自己的寶器被奪走，不由得惱怒萬分，他冷冷笑道：「膽敢奪走我的水龍珠，就等碎屍萬段。」

  九嬰揚起手掌祭出一股仙力，蕭宇凡便被狠狠地轟擊出去。未等蕭宇凡落地，九嬰已經近身扼住他的喉嚨，冷冷說道：「果然是女媧的失敗品，就算會天道之力也不堪一擊。」

  蕭宇凡臉頰憋得紫紅，絲毫喘不過氣來，意識漸漸流失，腦中瞬間閃過玉墨、謝靈均和蕭婆婆等人的身影。「住手！」而這時有道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下一瞬間身體便墜落在地。蕭宇凡咳嗽不停，急促地喘息著，等模糊的視野稍稍平穩，他看到有道人影挾持刺中九嬰，竟是桃夫人桃金孃。

  可以感知得到心臟破裂，血液逆流，最後一命就這麼輕易終結。妖神九嬰緩緩回眸，望向自己的妻子桃金孃，沒有責備沒有失望，就那麼靜靜地望著。

  九嬰感知到桃金孃凜冽的殺意，他震驚的完全愣住，即便回神後也無法行動。周身被緊密的樹枝纏住，這些樹枝有著淡淡的清香，同桃金孃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也即是說這些樹枝乃是桃金孃的本體，她在用自己的本體鎖縛住九嬰的行動。

  所以九嬰無法動彈，心靈的震驚延緩他的行動，九嬰無法置信桃金孃會親手殺死自己，縱然桃金孃做出了一系列背叛的舉動，但九嬰相信她仍舊深深愛著自己。而九嬰的愛意也絲毫不弱於桃金孃，所以他不敢動彈，因為一旦九嬰奮力掙脫的話，桃金孃的樹枝會紛紛斷裂，那麼桃金孃本人就會瀕於死亡。在愛與死面前，九嬰選擇了後者，選擇讓桃金孃隨後祭出的荊棘巨刺刺中自己的心臟。

  「夫人，給我一個理由。」九嬰回眸，用低沉的嗓音靜靜問道：「你殺害我的理由。」

  細碎的淚水打濕了睫毛，桃金孃的神情卻靜雅依舊，她抬起眼帘憂傷地問道：「為妻在睡夢中得到神諭，明曉了夫君話中的含義……為了打開太古天門……蚩尤和你們想要毀掉六界對不對？」

  桃金孃被艱難的呼吸聲沖斷，她的身體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透明虛幻。桃金孃製造出覆蓋整片蟠桃林的瘴氣幻域，快速地消耗著她的生命力，而她最後祭出本體行動，則耗盡最後的仙力，徹底使她走向死亡。桃樹枝從九嬰身上滑落，桃金孃的本體也變得虛幻，漸漸化作光粒消散。

  「夫人！」九嬰驚惶失措，伸手將桃金孃抱在懷中。

  桃金孃依偎著九嬰，有些自責的說道：「夫君……你會怪我……殺害你嗎……為妻不想那麼……自私地相愛……以傷害別人的代價……去往永恆國度。」

  九嬰搖了搖頭：「不會，永遠不會。」

  桃金孃輕盈地笑了，緩緩閉上眼睛。瘴氣幻域解除，蟠桃林的瘴氣搖曳消散，樹上殘留的桃花飄舞而落，悽美如雨，花香中浸潤著悲傷的味道。林中風聲漸起，花舞紛亂如雪，嗚嗚咽咽挽不住守護者的芳魂。

  桃金孃變成光粒隨風消逝，九嬰的身體也變得虛幻，眼眸中沉澱著無底的仇恨，銳利的視線刺向呆呆站著的蕭宇凡——蕭宇凡為眼前一系列的事情所震撼，也為桃金孃在愛與大義之間的選擇所深深觸動。

  九嬰拖著虛幻的身體，朝著蕭宇凡走來，就算行動會加快消逝也無所謂，他要吐露出自己的恨意自己的詛咒：「都是因為你，一切才變得混亂！都是因為你，金娘才會死去！」

  九嬰說到這裡，額頭中央突然浮現出絢麗的圖騰紋路，而他周身則自內散發出濃郁的戾氣，妖神的威壓最後一次爆發，逼得蕭宇凡慌忙後退飛起。九嬰沒有追蹤過去，他緊攥著雙拳，恨意滿滿的臉龐渲染著悲哀，他以恨天不公的語氣詛咒道：「女媧的失敗品，今生我殺不掉你，但會有人為我報仇！燭陰大人，殺死魔尊的那人現在仙蹤島！」

  深埋在元神內的補天石碎片噼啪碎裂，巨大的能量被汲取出來，九嬰以此引動法術，將最後一句話傳音給遠在萬里之遙的燭陰：「殺死魔尊的那人現在仙蹤島！」

  隨著消息傳出，九嬰的身體潰散消失，戾氣也飄搖無蹤。地面上靜靜地躺著十幾塊補天石碎片，以及九嬰的那枚火龍珠，桃林中悲涼的風颳過。

  ******

  靜寂的桃樹林只有狐長老、蕭宇凡、藍赫和鄧霜峰的身影，來時五人回去四人，逝去的桃金孃曾經被他們懷疑，而最後拯救眾人的卻是她。洋洋灑灑的花瓣紛亂如雪，蕭宇凡他們意氣消沉地走著，沒有一絲勝利者的興奮模樣。

  「我們還沒有向她道謝，桃金孃去時也沒陪在她身邊。」鄧霜峰打破沉默說道，滿臉的後悔不甘：「多好的女子，怎麼會嫁給妖魔。如果她愛上的是我，桃金孃也不會有這麼悲慘的結局。」

  「別妄想啦，三白眼！」蕭宇凡氣急反樂，狠狠踢了鄧霜峰一腳：「還是快點想想接下來怎麼辦。九嬰傳音給燭陰，他肯定會馬上趕來，好不容易逮到我這個兇手，不為蚩尤報仇他誓不罷休，我看我還是離開仙蹤島好了。」

  鄧霜峰挑起一邊眉毛：「沒想到你小子也會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