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自招魔障

  「師叔說的是。」玉墨接話道：「宇凡，做事不可急切莽撞。」

  「唉唉，明白。」蕭宇凡隨口應著，一邊抓耳撓腮地嘆息：「到晚上還很久呢，就這麼幹坐著，還不悶死人。」

  「美酒要麼？」酒劍仙隨手拿過酒葫蘆，就遞到蕭宇凡面前，「宇凡也到了學喝酒的年紀。」

  蕭宇凡無語地接過來：「喝酒就算了，不過師叔的乾坤壺想用下，我想進去修煉會兒，偷了秦天聖的螺旋金角還有仙學秘籍，可不能浪費了。」

  「秦天聖，崇陽宮的那小子啊。」酒劍仙不由得笑道：「聽說在這姑射城中挺狂傲的，不過碰上你算是倒霉了，想當年你可是把崑崙墟弄了個雞飛狗跳！」

  玉墨難免汗顏：「師叔，別在這事上鼓勵宇凡，他倆早已對不上眼。」

  「命中冤家，就算不用鼓勵，兩人撞見也會打架。」酒劍仙微妙地笑笑：「更何況，宇凡被賞金女蕭徵音收養，脾氣恐怕見漲吧，豈會容忍他人囂張。」

  「咦？」蕭宇凡警覺地豎直耳朵，「師叔，原來你認識婆婆。」

  「當然了，只不過沒想到師兄會把你交給她撫養。」酒劍仙這麼說著，感覺好笑地回憶著前塵往事，「當年我和師兄下凡除妖，路上碰到賞金女·蕭徵音。她裝出賢良謙恭的樣子麻痹我們二人，給我們指了一條錯路，隨後賞金女自己一人偷偷潛入赤血雷豹的魔窟。當我們覺察到上當，趕往雷豹魔窟的時候，賞金女已經提著三尺劍從洞內出來，身上浴滿鮮血，驕傲地衝著我們笑道：『錢，拿到手了！』我和師兄完全驚呆，根本無法回神。師兄見賞金女是可造之材，便邀請她進入崑崙墟深造仙術。誰知賞金女不假思索地一口拒絕：『崑崙墟那麼多破規矩，不是束縛我嗎？別說崑崙墟，就是有人請我到女媧神殿，我也不肯呢。』如斯驕傲迷人，光彩奪目的女子，世間真是難得一見。」

  酒劍仙以感慨的語句結尾：「師叔我仗劍天涯，自詡浪蕩，其實很多地方完全無法與賞金女相比。享真自由者得大自在，能悟透這點的人間不多啊。」

  

  蕭宇凡聽得入迷，隨後嘀咕了句：「婆婆沒有對我講過這段往事，她是有意避開麼？」

  玉墨咳了聲道：「宇凡，你不是要修煉仙術嗎？正好師叔在這裡，可以給你指點指點。」

  「對哦，師叔那就拜託你了。」蕭宇凡扯著他的胳膊道。

  酒劍仙打著酒嗝說道：「好吧，今天我就勉為其難給你指點指點，來日可別忘了給我進奉幾瓶好酒。」

  「忘不了忘不了。」蕭宇凡口中說著，拖著酒劍仙的手臂，身影一晃就消失不見，此時他們已經進入酒劍仙的酒葫蘆之中。

  酒劍仙的這隻酒葫蘆貌不驚人，乍眼看去和普通酒葫蘆沒什麼區別，發暗的黃棕色，表面甚至有幾道裂紋，而其真名為「乾坤壺」。壺中有個仿佛山洞似的空間，壺底流水潺潺，飄在空中的卻滿是酒味，即使不飲酒，單是嗅著這酒香就足以醉倒。雖然這點很惹人討厭，不過壺中空間的天地靈氣異常充裕，幾乎和女媧神殿的密度相仿，所以在此修煉會事半功倍。

  蕭宇凡從芥子鐲中召喚出仙學秘籍，先揀出一本《六合拳法》，隨意翻看了兩頁：「秦天聖人為人一團糟糕，所學的仙術倒是正派。」

  「呵呵，仙術只不過是技巧罷了，何來正邪之說，要看用到哪裡才是正理。」酒劍仙說著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從蕭宇凡手中拿過《六合拳法》，撐起醉眼，搖頭晃腦地看著。

  「我曾經試著傳播師叔的理念，結果被我那位彆扭徒弟一口否決了。」蕭宇凡微微苦笑。

  酒劍仙頭也沒抬地隨口說道：「是你多次提及的謝靈均麼？太過潔淨的孩子總感覺很噁心啊，越是聰明正直越令人產生這種感覺。好像只有他所在的世界是對的，別人的所作所為都是扭曲污穢的，這會令人忍不住祈禱，你快點跟這個世界同流合污吧。」

  酒劍仙幾乎用惡毒的語言這麼說道，蕭宇凡用啞然的目光瞪著酒劍仙：「師、師叔，靈均只不過否決你看待仙術的觀念而已，用不著這麼說他吧。」

  酒劍仙緩頰，意態懶散地乜斜著眼說道：「其實我想說，這樣的孩子容易自招魔障。」

  蕭宇凡張了張嘴，低垂著視線無言以對。酒劍仙耷眼瞧著他微妙的神情，捲起仙學秘籍，敲了敲他的背：「喂，小子，快點去學你的六合拳法啦，別耽誤師叔喝酒的時間。」

  蕭宇凡抓過仙學秘籍，站起身，按照圖譜一招一式地比划起來。酒劍仙側臥著，把持著不知從哪裡召喚出的酒葫蘆，往嘴裡灌酒，一邊還醉意朦朧地解說道：「光學個樣子可不行，六合拳講求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心中意念灌注如一，打出拳式，力量氣勢隨著動作自然而發。渾身上下內外協調一致，手與眼，步與身，智與力緊密結合，融會貫通，才能進退自如，攻防兼顧。」

  該說蕭宇凡不愧有學習仙術的天分麼，隨著酒劍仙的話音，他自然而然地應和打出拳法，動作如行雲流水毫不滯澀。而且還嘗試著將仙力或光印灌注在掌心，這樣轟擊出去的拳擊自然厲害百倍。

  酒劍仙見狀忍不住抱怨道：「你這小子，根本不用師叔教啊，學這些東西比在崑崙墟時學習的還要快，真是白白浪費我的喝酒時間。」

  蕭宇凡耍賴地笑道：「有師叔教，學習得比較快嘛，而且在離開崇陽宮之前，我還想著和秦天聖較量較量——用今天學會的拳法。嘿嘿，秦天聖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模樣，想想都好期待。」

  蕭宇凡下意識地舔舔唇瓣，打出去的拳法無比的凌厲。那邊酒劍仙剛剛灌進嘴裡的酒差點都噴出來，搖搖頭嘆息，不愧由賞金女教養，深得她的腹黑精髓。

  ******

  冬夜時分，雪舞茫茫，周圍寂靜一片，只有偶爾經過的巡兵發出踩踏雪地的咯吱咯吱聲音。蕭宇凡、玉墨以及酒劍仙皆化身成崇陽宮的弟子，在角落裡左右看看巡兵走過，他們利用飛行術溜到假山附近，足尖始終不敢落在雪地里，害怕留下印跡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三人圍繞假山查看了幾圈，皆感覺到裡面的確隱隱有戾氣散發而出，只是沒有找到機關所在，無法深入裡面。

  蕭宇凡忍不住這裡拍拍，那裡拍拍假山，被玉墨阻止道：「住手，小心留下痕跡。」

  「玉墨，你也太小心了吧。」蕭宇凡翻著白眼，鬱卒地道：「不這麼做，怎麼能查到假山的機關所在。」

  玉墨沒有答話，手指纏繞著一股仙力，瞬間凝成一道光印。光印形成後即刻脫離她的掌心，圍繞著假山上上下下地旋轉不停。蕭宇凡深感驚奇地瞪大眼睛，剛想說些什麼，酒劍仙低聲提醒道：「有人來了，快避開。」

  玉墨連忙收起光印，和酒劍仙、蕭宇凡兩人瞬間閃到角落裡。果然沒多久，有兩三人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同時寒風送來崇陽宮掌門的談話：「假山就在前面，虛白兄請！」

  「呵呵，就藏到後花園的假山里，祖泉你有夠大膽的，就不怕被人偷走嗎？」何虛白隨著話音出現。

  緊跟在身後的秦天聖輕笑道：「伯父放心，平時這裡人來人往的，沒有人會留意假山。何況這裡已經用強力的仙力禁制封鎖，沒有人敢貿然打它的主意。」

  何虛白笑了笑：「這就好。」眼睛餘光有意無意地瞥向玉墨三人的方向，待到秦天聖困惑地問起「怎麼了伯父」，他捋了捋鬍鬚笑道：「沒什麼，是我的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