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熱戰

  專注於拼搏法術的期間，很難注意到幾根細長的白色麈尾。然而姬惲何等人物，眼前白點無聲無息地浮出，一股惡感便蔓延全身。華貴但不張揚的水藍衣袖浸潤了仙力，只那麼輕盈一甩，白色麈尾就毀於瑩澈的橙色仙力中，化為齏粉消失。姬惲冷冷一笑，眉心射出一股仙力光柱，攜帶著絕對的威壓直刺鴻覺真人的左肋，電光火石的瞬間就到達面前。

  鴻覺真人眼眸大睜，連防禦都來不及布置，直接催動仙力飛逃。然而他豈能那麼容易逃脫，只聽得噗嗤一聲，仙力光柱直直穿透了他的腹部，登時血流奔涌，燒灼的痛楚在全身蔓延。假如他閃躲得慢一點，恐怕受傷的就是左肋了。

  碧霄滄瀾沒有了鴻覺真人的支撐，被橙色仙力譁然吞噬，於是又一波攻擊朝著鴻覺真人而來。鴻覺真人現在身受重傷意識昏沉，在塔下觀戰的弟子都看得心驚，同時呼叫：「師父！」這時一個人影躥出，挾住鴻覺真人，閃電一般縱向遠方，遠遠落在一個屋頂上。

  「呵，來得恰是時候。」那人扯起笑容說道。

  迷糊中鴻覺真人睜開眼睛，望著對方倨傲的臉容：「多謝啦，天聖。」心中卻有些百味雜陳地想著，欠下這筆人情，崇陽宮不知會怎麼敲詐。秦天聖僅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他的謝意，而後目光瞄向站在八角鐘樓塔頂的姬惲。

  「他就是獨角妖尊？沒想到這麼年輕。」

  秦天聖興味迥然，話語中透著滿滿的諷刺，自然是諷刺鴻覺真人和丘月道長兩人，連一位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都打不過。他已來到多時，卻只在下方觀戰，心裡美其名曰洞察敵人實力，以做到百戰不殆。不管怎樣秦天聖深知姬惲遠強於眾人，否則他早就衝出去分羹一筆功勞。

  鴻覺真人仿佛沒有聽出潛台詞，神情淡淡地說道：「雖然他看起來比你年輕許多，不過實力遠超你我。」

  秦天聖呵的冷笑，順勢問道：「那麼真人可有什麼萬全方法打敗獨角妖尊，否則衛城就會被他占領吧。」

  鴻覺真人微眯起眼睛，仰望著八角鐘樓，意味深長地說道：「只要再堅持一會即可。」鐘樓內那十六位守護塔神正在聚精會神地啟動陣法，現在所需的只是為他們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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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師父就在眼前被打成重傷，碧霄觀的弟子們都呆坐不住，沒有收到師父鴻覺真人的命令，便一哄而上縱身飛躍，目標是八角鐘樓塔頂的獨角妖尊。

  姬惲垂目俯視一眼，冷冷逸出笑容，指尖彈動，瞬時間塔頂的青瓦全部被揭起，露出青石磨合而成的房脊。鋪在塔頂的瓦片非同尋常，內蘊著光印堅硬難摧，那麼就反過來利用這一點，給碧霄觀一個教訓！

  姬惲衣袖揮動，浮在空中的瓦片如同雨點一般墜落，迅如流星豪雨，砸向試圖衝上來的碧霄觀弟子。登時慘叫聲連連，碧霄觀的弟子們有些閃避不及，被砸得頭破血流；有些揮動武器，試圖撞開瓦片，結果手中的武器反被折斷。

  碧霄觀折損大半兵力，姬惲命令一旁待機的獨角獸：「將他們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獨角獸們齊聲應是，各持武器攔住碧霄觀的道士。藍赫催動氣海中的仙力，祭出數顆炙熱的藍色光球，將最前面的一位碧霄觀弟子打落，藍色瞳孔中涌動著狂熱的戰意。

  底下混戰成一團，殺聲陣陣，武器相撞桌球作響，而這些雜音於姬惲完全無礙。他微微闔目，謹慎地釋放意識，在八角鐘樓的表面遊走。塔內似乎有某種力量逐漸成形，慢慢的外溢，從腳底直竄到腦髓深處。只是那麼一丁點的力量就讓靈魂震顫，可以想像待鐘樓內孕育的力量成形，該是怎樣的驚天駭地。

  姬惲微微蹙起眉毛，手指快速地凝結光印，繁複扭曲的紋路細膩延展每一筆畫，旋即他的身上有萬條光線溢出，將八角鐘樓整個籠罩，宛如八角鐘樓噴湧出煙火一般壯麗無匹。

  看到這樣的陣仗，丘月道長和鴻覺真人都急上眉梢，顧不得傷勢還未痊癒，就飛身過來攔阻。丘月道長手中的玄玉法杖光芒大盛，頂端的藍色寶石射出數百條藍色光線，目標全是巋然不動的獨角妖尊；鴻覺真人拂塵甩動，將仙力注入麈尾。麈尾急遽延長，前端仙力凝成的麈尾攜帶著爆裂的力量，猶如閃電一般直刺姬惲的身體。然而他們的攻擊僅僅刺入橙色光線團寸余就被硬生生彈回，那感覺就宛如撞到結界。

  姬惲默誦著口訣，身體逐漸在高空浮起，同時傳遞語音，命令獨角獸們不要戀戰，全都到遠處隱伏。獨角獸們接到命令，立即轉身撤退，到預定的地點藏起身體。

  鴻覺真人見狀，瞥了一眼八角鐘樓和姬惲，立馬下令手下弟子撤退：「趕緊撤退，走得越遠越好！」

  「是，師父。」

  碧霄觀的弟子們也感覺到有詭異的氣息涌動，於是催動受傷的身體急忙撤退。剛剛拐過兩個街角，就聽得背後轟然爆炸，地面顫動不已，耀眼的光團追蹤而來。直徑不斷延伸的光團猶如饕餮的巨口一般，寢室吞噬面前的一切，牆壁、樹木、房屋宛如紙片，連煙霧都不曾騰起，直接灰跡消失。

  碧霄觀的弟子們見狀都不由得施放出所有仙力，將腳程加速到極點縱身飛躍，即便如此，仍有十餘人被灼熱的光團追上，他們連痛楚也不曾感受到，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退避到遠處的鴻覺真人見狀，面露悲戚，他們都是自己精心培養多年的徒弟，今日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消失，怎能不讓他這位師父痛心。

  道家崇尚自然平和，此時鴻覺真人完全把持不住情緒，悲憤怒意直接展現。他抓起拂塵，想要衝到姬惲的身邊與他打鬥一場，這時卻被人死死抓住衣袖：「真人，切莫衝動，至少現在不能過去。」

  是丘月道長，他手指著仍在噴涌光焰的八角鐘樓說：「我感覺還有一股爆炸正在醞釀，所以最好不要過去。」

  鴻覺真人聞言，目光閃爍，緊盯著八角鐘樓，意識從足部放散出去，順著地表潛行，果然發覺地脈有著不同尋常的波動，悲憤的心情還未散去，就逸出一抹冷笑：「不是爆炸，是法陣，獨角妖尊就等著受死吧！」

  獨角妖尊姬惲飛升於高空，居高臨下俯瞰著八角鐘樓，眉毛微微的蹙起。灼熱的炫白光團漸漸湮滅，八角鐘樓受到攻擊後的模樣暴露出來——塔身被燒溶得只剩骨架，兩架高聳的螺旋樓梯仍舊傲然矗立，沒有受到半點損傷。姬惲暗暗驚奇，倏然一股悸動在心脈中涌動，直覺危險正在逼近，於是他傳音衛城各處：

  「全軍撤退，不得有誤！」

  很多妖魔和獨角獸殺得正酣，接到他的命令都有些迷惘，就連藍赫也不例外，他忍不住質詢姬惲：「少主，為何要撤退，眼看著就要攻下衛城了。」

  姬惲只管厲聲道：「即刻撤退，遲延一步，斬！」

  收到這樣的死命令，眾人雖然不解，但都聽從命令，足尖點地躍起，朝著城外飛去。衛城結構複雜，若沿著巷道走，不熟悉路徑的人很容易迷失，所以他們夜襲衛城皆是飛進飛出。然而身體剛剛浮在空中，變故卻在一瞬間發生。

  首先是快要坍圮的八角鐘樓乍然閃爍金色的光芒，緊接著猶如受到傳染一般，圍繞八角鐘樓一圈圈修建的街道房屋全都亮起金光。從空中俯瞰，感覺好像有誰朝著八角鐘樓投下石塊，然後一圈圈的金色波瀾不斷擴大，組成覆蓋全城的八卦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