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仙兒？

  五頭以食腐為生的黑骨狼，貪婪地搶食著那兩具支離破碎、觸目驚心的屍體，全然不知有一群實力強大的神秘人，正在悄然逼近。

  倏地，體格最大的那頭黑骨狼，舔了一下嘴邊的血跡，似乎感應到什麼，抬頭向東望去。當它看見有人影的時候，陡地尖叫一聲，隨即驚恐逃竄。其它黑骨狼，也紛紛倉皇奔逃。

  可是，那群人影僅離它們有幾十丈遠，其中一個猛踏腳步，在空氣中留下一圈勁風，速度加快數倍，瞬間飛入亂石廢墟之中。接著，他抽出腰間長劍，鬼魅地竄動在廢墟間。「唰！唰！唰！唰！唰！」瞬息之間，他留下一連串竄射的疾影，五道白色劍光閃爍，五聲悽慘的狼嚎傳出。

  五頭黑骨狼無一例外，瞬間被斬開頭顱，連腦中的骨丹也一同被斬毀，登時斃命，絲毫沒有反抗機會。

  斬殺黑骨狼之後，那人抖掉劍上的腥臭的黑血，環視周圍一圈，將劍插回鞘中，朝廢墟中間走去。其餘六人已然落到了那兩具屍體前，低頭看著地上的散落的血腥屍骨。他們都穿著黑色靈袍，胸口各繡著一圈白紋，其中分別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個字，每個字下面還鏽著一顆龍眼鷹頭。他們中五男兩女，身體都散發著人類的血氣，沒有任何掩飾。原野看不出他們的實力，只能根據他們胸口的數字，暗自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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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兩個倒霉的傢伙。」一個面容消瘦，下巴上長著一撮鬍鬚的男子，笑著說道：「行動還沒開始，就被挖了金丹。」

  「死了就死了吧。」一名長著狐狸媚眼的少女，無所謂地說道：「沒有實力，也敢瞎摻和。」

  胸口鏽著「一」字的那名看著很穩重的男子，彎腰從散落的屍骨邊，撿起一枚染著血跡的白玉牌，神情凝重地輕念一聲咒語。

  「嚶」地一聲輕鳴從白玉牌上傳出，一道靈光隨即出現在他們面前，凝聚成一張靈幕，裡面是死者被殺之前的一幕。

  靈幕中的遺影：一具穿著武者戰袍的屍體，已經被捏爆了腦袋，橫躺在地上。兇手是一名化為人形的屍鬼獸，它身穿著帶有紅色波浪條紋的靈袍，一頭血紅色短髮，半邊臉英俊的接近妖異，半邊臉是森白的骷髏。他一隻手捏著一名奄奄一息的武者，同時，用另一隻手去挖武者的金丹。他的指甲漆黑尖長，輕而易舉地刺穿了武者頭顱，取出了他腦中的金丹，然後享受地扔到嘴中，咀嚼起來。接著，他鬆手將死亡的武者扔掉，已經猜到會有人啟動白玉牌中的靈幕，甚至都猜到了會是哪些人。他用挑釁的眼神，望著面前，伸出拇指，用鋒利的黑色指甲，輕輕地抹在自己的脖子上。似乎是在表達，他們也將會是他手中亡魂。

  「啪！」白玉牌猛地被捏得粉碎，靈幕旋即消失。那名為首的穩重男子，面色鐵青，被氣得一言不發。

  「呵，有意思。」長著一撮鬍子的消瘦男子，冷笑道：「一頭七品屍鬼獸，也敢挑釁我們『靖門七鷹』？」

  胸口繡著「六」字的矮小男子，轉頭望向原野藏身的位置，沉聲說道：「兩隻骯髒的老鼠，給老子滾出來！」

  原野心中一陣悸動，頭皮登時炸了，與褚平一起，緩緩走了出來。

  見一個穿著簡陋的白骨戰甲，一個直接是穿著靈袍的流浪骨骸，他們眼中皆是高高在上的藐視神情。

  那名長著狐狸眼的嫵媚少女，開口質問道：「你們有沒有看見，那頭七品屍鬼獸逃往哪個方向？」

  「它們要是看見，還會活著？」矮小的男子說道。

  「那就殺掉算了。」嫵媚少女說話的同時，手已經握到了腰間的劍柄上。

  原野與褚平猛地向後退了兩步，露出驚恐的神情。

  「算了。」為首的男子，抬手擋住少女，收斂怒氣，溫和地說道：「兩頭屍鬼，能在這裡存活也不容易。」

  「就是。」胸口繡著「二」字的白面男子，娘聲娘氣地說道：「兩個可憐的小傢伙，放過他們吧。」

  「那好吧。」少女無聊地說道。

  「回。」為首的男子，簡短地說道：「保護主人要緊。」

  少頃，他們七人騰空而起，極速向東方飛去。

  望著越飛越遠，身影逐漸消失在慘白月光下的七人，原野深深地吸口氣，一直停止跳動的心臟，這才敢狂跳起來。

  褚平要有肉身的話，怕也是冷汗連連了。但是，為了維護原野的顏面，它還是說了一句自欺欺人地話：「還好那七個傢伙識趣，不然老爺抬手就可以滅了他們。」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歡愉的笑聲，出現在原野的耳邊，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嘿嘿，這話你們怎麼不當著他們的面說？」

  原野瞬間毛骨悚然，被嚇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褚平直接被嚇得，「嘩啦」一聲，散成一堆骨頭。

  一名少女竟然就站在他們身後，伸著腦袋陪他們一起向東望去？！

  原野猛地向前一步，然後極速轉身，一隻手握著刀鞘，一隻手握住刀柄，驚恐地喝道：「誰？！！」

  「哈哈，笑死我了。我什麼時候出現在你們身後，都沒有察覺到，還敢在我面前裝模作樣？」說話的是一名穿著赤色修身靈袍的少女，她長著原野極其熟悉的美麗容貌，一頭黑色秀髮，披肩而下，兩隻清純的眸子彎成了月牙，活潑地說道：「放心好了，我若想害你們，你們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機會，別那麼緊張。」

  此話沒錯，能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伸著腦袋在他耳邊說話，卻讓他絲毫察覺不到的人物，他根本就沒有一絲抵抗的可能。他緩緩鬆開握著刀柄的手，拱手躬身說道：「失禮了。」

  「嘿，一個屍鬼，裝人類還裝得有模有樣的。」少女興趣盎然地笑道：「不對，你身上的氣息有點奇特，你究竟是不是人類？」

  原野猶豫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算了，我自己檢查一下。」少女說著便抬步朝原野走去。

  原野剛想後退，周圍的一切，猶如被冰封一般，包括他的身體，瞬間靜止不動了。而她卻很隨意地走向他。很明顯，她是一名神靈，使用的是神靈的時間禁錮。

  她走到原野面前，倏地伸手，抓到原野的下身，捏到一團人類的恥物。被捏住下體之後，原野的思維登時爆炸，亂成了一團麻，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嘿嘿，果然是人類。」少女笑著鬆開手，像沒事一樣，自語道：「那七個蠢貨，平時自命不凡，藐視一切，卻連人和屍鬼都分不清。」

  接著，她又用剛才那隻手，拍了拍原野的臉，笑道：「小傢伙，趕快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吧，別在這裡亂跑。要是身份被拆穿，你就是那些屍鬼獸眼中的一塊會跑的鮮肉，眨眼功夫都活不了。」

  戲鬧幾句之後，那少女猛地躍起，天空中的皎月，成了她清秀的背景，而她那輕盈的倩影，僅升騰瞬息，便徹底消失了。

  時間禁錮效果消失後，原野驚恐地坐到地上，高度緊張地扭頭四顧，唯恐還有什麼強者隱藏在附近。

  良久，原野踢了一下地上靈袍中的一堆散骨，說道：「快出來吧。」

  褚平這才敢有動靜，骨爪顫抖地一根一根地拼湊著自己的骨骸，同時又帶著自豪的口氣說道：「看來小的煉製的白骨戰甲，還是很有效果的。連鬼神都得親自動手，才能檢驗出來。」

  這話令原野不禁尷尬，臉色隨即漲紅起來。

  「沙沙，老爺也不必難堪。」褚平偷笑道：「她們這些強大的鬼神，就喜歡捉弄我們這些弱者，不過，這位鬼神的心腸不壞。」

  原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繼而，他仰起頭，望著天空中的碩大皎月，似在向少女消失的方位看去，實則陷入了沉思。月光沐浴在他的臉上，窘色逐漸退去，悵然幽然衍生。那名少女，除了眼睛與頭髮是黑色的，還有行為更加瘋癲一點，其它的都與小仙極為相似。不論是容貌，抑或言行、氣質，皆有小仙的影子。

  「仙兒，只要我活著，總有一天會把你帶回去，一定要等著我。」沉默之餘，他吶吶自語道。

  褚平看著原野的臉，沒有問仙兒是誰。但是，它能從原野的神情中看出，那是一位極其重要的人。他如此不顧一切想奔去無忌之城，必然是為了她。

  屍鬼荒野的夜晚，陰森荒涼，天空中不時飄過一道陰魂，還有一些夜間出沒覓食的屍鬼獸。但是，它們對原野都沒有多大威脅。

  一炷香之後，他們重新煉製出一頭蜘蛛形的白骨傀儡，坐到它的腦袋上，向東方奔騰而去。

  「褚平，靖門七鷹是什麼來頭？」原野收斂惆悵，開口問道。

  「他們七個傢伙，小的不認識。」褚平眼眶中冥光閃爍，努力回憶道：「老一代的靖門七鷹，小的倒是聽說過。」

  「給我講講吧。」原野說道。

  「第四座地府——墮落之城，老爺應該知道吧？城中有一個地方叫靖州，那有一座仙武聖地，老的靖門七鷹便是其中的七大門徒。他們修為多半是九品金仙，或是十品半神，實力在所有鬼仙中稱得上翹楚。真正令他們小有名頭的是，他們在捕殺屍鬼獸方面頗有手段。後來，因門派糾紛，靖州的那個仙武聖地被滅了，老七鷹中只有一個活下來，逃到了無忌之城。」褚平說著猜測道：「難道那個倖存下來的人，逃到無忌之城後，又訓練出了新的靖門七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