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冤有頭，債有主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葉歡！

  聽到這兩個字，藍天頓時一激靈，渾身上下白毛汗就滲了出來。這幾天，葉歡兩個字就如同一片烏雲一般，籠罩在方家人頭頂，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在所有人印象中，此人恨不得身高十丈，腰圍也是十丈。心腸狠毒，窮凶極惡，平日裡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生吃人肉，渴飲人血。

  咦！

  但這個時候，葉歡就出現在眼前，看他的模樣，卻並不是如此吶。一件普通的白襯衣，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眼睛倒是烏黑，只是眯在一起，有些女兒家的嬌嬌之氣。

  這就是葉歡嘛，和傳說中可是不像，該不會是自己女兒認錯人了吧。

  當然，藍天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也忒無稽。雖然難以置信，但眼前這人，就是那傳說中心狠手辣的葉歡。

  他立刻將藍菲菲護在身後，道：「葉先生，冤有頭債有主，方家當年做的事情，我毫不知情，況且，我已經和方家斷絕了關係，您別找我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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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明白。」葉歡點點頭。

  藍天心中鬆了口氣，目前看來，這個葉歡還是好說話的，和傳說中不太一樣。

  「不過呢……」葉歡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說沒關係，就是沒關係的，你們兩個先回去吧，事情咱們慢慢談。」

  「我……」藍天剛剛才落下來的一顆心，此刻又提了起來，他現在恍然明白，人不可貌相這句話的道理了。雖然說，葉歡不像傳說中的滿口獠牙，猙獰可怖，但心狠手辣這一點上，怕是方家人並沒有冤枉他。

  而沒有辦法，葉歡就算長得再女兒氣，在藍天心中仍舊是一尊魔神相仿。他並不敢違抗葉歡的意思，無可奈何的他，剛剛帶著女兒走到門口，又轉身走了回來。

  藍菲菲和藍天走入大廳，方顏嬌見到二人，眼前一亮，隨即冷哼一聲：「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還能因為什麼！」方同福鄙夷道：「還不是後悔了嘛！不過……」

  方同福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藍天的鼻子道：「藍天，我告訴你，你想走容易，隨時都可以，但是想要回來，嘿嘿，就沒那麼容易了！」

  藍天無可奈何的撇撇嘴，道：「你說錯了，現在想走才是不容易的。你以為能走，我願意回來呀。」

  「什麼？」

  方同福詫異的道了一聲，隨即，他看到了藍天身後，整個人一怔，也就明白了藍天話中的含義。

  只見在藍天身後，一個唇紅齒白的年輕人緩緩而來，一步一步，宛若踩著眾人的心跳一般，走入了大廳。

  隨即，整個大廳的聲音都消失了。方同生，方同福，方顏嬌，方良人，以及更動人，他們仿佛都被卡主了脖子，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像一幕定格的電影畫面，而此刻，葉歡是其中唯一鮮活的動態。

  葉歡目光轉了一圈，隨即笑笑，道：「還好，還好，人都在吶，也省的在下，一個個登門拜訪了。」

  每個人都感覺，像是脖子上被砍了一刀相仿，腦袋後面嗖嗖的冒涼氣。

  葉歡卻鎮定自若，道：「如此，現在這裡那個能說話，我和方家的債，該在這個時候算算了。」

  沒有人吭聲，目光卻都看向了方同生。方鐵敖不在，身為方家的長子，他是當之無愧的話事人。

  但此刻的他，早已經嚇得呆若木雞，臉色煞白無比，雙腿不停的打顫。

  「是你嗎！」

  方同生這個時候已經嚇得說不話來。武天吉死了，沙藏海死了，周文龍周文虎死了，林兩山被逼死。

  這些人，比方同生如何，他們都死了，難道自己能僥倖逃脫性命。

  不要怪方同生膽小，實在是在死亡面前，能夠有膽量的人並不多。

  「葉歡！」站在方同生身後的方良人站了出來，冷笑道：「好久不見了。」

  葉歡盯著此刻的方良人，微微皺眉，道：「如何，現在這裡你可以說話？」

  方良人目光轉了一圈，發現這一刻保持鎮定的並不多。他開口道：「現在這裡，我好像已經可以說話了。葉先生，當年的事情，我方家不能否認，也不想否認。這次葉先生來找方家算帳，想要做什麼，可以直說！」

  「我一直信奉八個字！」葉歡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方良人的眼中一片陰鶩，道：「葉先生要殺誰的命，又有我方家還多少錢？」

  葉歡從身上掏出一張白紙，道：「這裡我有一份名單，皆是參與當年事情的人，你可看看，這些人的命，你能否做主，如果你做不了主，那就找能做主的出來。」

  隨手將手中的紙拋給方良人，方良人打開一看，整個人瞬間呆住，這張名單上，上上下下，足超過五十人。其中包括自己的父親，也包括自己。

  「你真的能做主嗎？」葉歡問。

  方良人不能做主，甚至於說，他都沒有勇氣回答葉歡這句話。勇氣是有一定限度的，當面臨死亡時，真正有勇氣的人並不多。

  誰也沒有說話，場上是一片壓抑的沉默，大家都盯著方良人手中的名單看，想要看一看上面有沒有自己的名字，雖然看不仔細，但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

  不過，上面有沒有自己的名字，某些人都是清楚的。葉歡足足列出了五十四人，上面皆是直接參與當年事情的人。

  方良人無法做主，他更不願把自己的性命交出去。

  「如果，你們有意見的話，那我就自己動手了。」葉歡手腕一翻，亮出一柄雪亮的刀子。

  「把名單給我。」

  忽然，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眾人聽到這名字，立刻扭過頭來，心中稍稍有了底氣。

  方鐵敖出現了。

  方鐵敖病了，一日一日，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最近些日子，都是在醫院度過的。

  葉歡也扭回了頭，當看到方鐵傲出現時，葉歡有些難以置信，甚至不相信面前這個人就是方鐵敖。

  初見方鐵敖，是在梁火飛的壽宴上，那時候的他，雖然一把年紀，但舉止從容，優雅淡定，身上一股上位者的氣息。

  但此刻的他，卻是臉色焦黃，頭髮亂糟糟的搭在臉上，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

  「爺爺。」

  方良人走過去，將名單遞給了方鐵敖。方鐵敖掃了一遍，輕咳一聲，視線又回到葉歡身上。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方鐵敖一邊咳嗽一邊道：「葉先生這句話說得有道理，這些人都參與了當年的事情，葉先生要復仇，我也無話可說。」

  一片沉默，隨後紛紛亂亂的聲音響起。

  「爺爺，不可以啊！」

  「二叔！」

  沒有人有勇氣面對死亡，尤其是這些占有太多資源的人，更捨不得手中的富貴榮華。當他們聽出方鐵敖話中的意思，是要把大家交給葉歡的時候，每個人都坐不住了。

  「都住口！」

  方鐵敖喝了一聲，隨即是劇烈咳嗽，他現在的確病的不輕。

  在終於穩住呼吸之後，方鐵敖開口，沖葉歡道：「葉先生，某些事，能否談一下？」

  「喔，你想談什麼？」

  「方家的確對不住葉家，這些人卻是也對不起葉先生。但是，能否商量一下，讓老夫用錢買命。」方鐵敖咳嗽幾聲，頓了頓道：「一條人命一個億，從葉先生手中換命。」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一激靈，能夠活下來，付出多少錢也值得。於是所有人的視線都看著葉歡，現在的關鍵就是，葉歡會不會答應。

  「人命，能夠用錢來計算嗎？」

  「葉先生，有些事情，我相信你也查到了。」方鐵敖道：「當年令尊的車禍是周家策劃的，和我方家並無關係。我是生意人，不是歹徒。」

  「好一個生意人！」葉歡聲音忽然一歷，開口道：「那麼，你與我說，當年葉家一門，十六人入獄，這件事你也是你生意人做得出來的！」

  「這……」在葉歡的逼問下，方鐵敖怔住。

  的確，方鐵敖說得不錯，他算是一個生意人，當時心中並無多少殺人越貨的念頭。葉歡之所以在周家大開殺戒，原因是，當年他父母的車禍，就是周文龍周文虎策劃的。

  除此之外，面對武家，沙家，以及林家，葉歡都保持了克制。

  這不是善良，只是不像手中沾染太多鮮血。

  雖然這世上有人以殺人為樂，但葉歡並不是，他無法從殺戮中，感受到半點歡喜。

  但是，這並表示方鐵敖以及方家就是無辜的。當年，為了謀取葉家的財產，他設計陷阱，令葉家一共十六人入獄。而這也間接導致了葉歡爺爺葉正道的因病而亡。

  方鐵敖無言以對，最後道：「葉先生，我知道我死不足惜，但我方家有百億家產，這些願意拱手奉上，能否，在你手中換幾條人命！」

  葉歡皺皺眉頭，忽然一指藍菲菲道：「有些人必須死，有些人卻可以活，至於誰死誰活，由她做主！」

  藍菲菲一怔，萬沒想到，葉歡此刻竟然會點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