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674 葬親
2025-05-17 06:02:30
作者: 桃花聯盟
「姑姑,姑父,你們來了?」鍾若尋過去,將楠竹攙扶起來。
楠竹看著她腫成核桃的眼睛,心疼地摸著她的小臉。這樣的安慰方式,鍾若尋小時候常常能感受到,索性將自己埋進楠竹的懷裡,「姑姑,舅舅沒了。」
「我知道。」楠竹摟住她,「天意如此,主子現在終於能和家裡人團聚了,我們應該為他高興才是。」
知道楠竹在安慰自己,鍾若尋聲音沙啞地問:「是不是,他可以見到娘親了?」
楠竹擁著她,「是的,他能見到小姐了,他會告訴小姐,若尋現在很好,很幸福,瞑兒也是!」
「姑婆,爹真的會見到所有的親人嗎?」顏瞑跟著站在鍾若尋的身邊。
從宮珏死後,鍾若尋就發現,顏瞑突然間變得,好像一個沒有人要的小孩似的,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到,當年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個神情,十分令人心疼。
「會的,瞑兒!」楠竹說著,帶著他們走到院子裡,指著天上還在閃爍的那些星星,「他們都在天上團聚了,那些親人,他們等他也等得很久了。」
「每個人都是天上的一顆星星,來凡間走一趟是為了體驗七情六慾,一旦他們完成了使命,還會回到天上的,你們看。」
順著楠竹的手,大家看到的是冬夜裡璀璨的星空,無數的星星匯成一條星河,在沒有月亮的夜裡,閃著好看的光。
「我知道了,爹和我的親人們,現在都在天上看著我呢!」為了不讓其他人傷心,顏瞑裝作高興地說著。
幾個人又重新回到靈堂,鍾若尋看著顏瞑跪在棺木前,偷偷給楠竹使了個眼色。
楠竹跟在她的身後,兩個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鍾若尋小聲地問:「姑姑,剛剛瞑兒在身邊,我一直不敢問,煙兒呢?她到哪裡去了?」
以煙才和顏瞑成親,絕不可能會在公公離世的這個時間段不聲不響地走開。
楠竹嘆氣,「我真的不知道,剛才若不是今歌到我們那裡去,我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煙兒從昨天上了花轎開始,就沒有在家裡出現過了。」
聽完楠竹的話,鍾若尋的心再次沉到了底。
從昨晚顏瞑回來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宮珏的死肯定和以煙有著關聯。可這不是紙條上說的嗎?到底哪個留下紙條的人是什麼人?為什麼這麼堅決地想要宮珏的命?
可眼下,這些問題都不是他們現在該想的,他們現在要想的是,如何將以煙找回來。
這小丫頭身無分文的,她又能到哪裡去?
兩個人說了會兒話,為了不引起顏瞑的懷疑,還是又回到了靈堂。
下葬的日子準備在三天之後,這中間必須找到以煙。若她沒有和顏瞑成親還好說,但是現在她已經是顏瞑的人了,公公死了她就是孝婦,她必須盡一個兒媳婦該盡的,送宮珏最後一程。
顏瞑是孝子,他沒有辦法離開靈堂,只能通過身邊的人,讓他們傾盡所有,儘快將以煙給找回來。
明天就是葬禮了,可直到這個時候,以煙還是沒有出現,這不禁也令顏瞑開始擔憂了。
以煙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還不回來?
轉念一想,顏瞑猜測,以煙會不會將宮珏的死,怪罪到她自己的身上去了?所以才會在醒來的第一時間跑走了,她是不是覺得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宮珏?
不行,這個小丫頭一旦開始了這樣的念頭,就一定會選擇遠走高飛的。
脫下身上穿著的孝服,顏瞑急切地說:「你們幫我受一會兒,我親自去找煙兒去。」
只有那個地方了,她一定是在那裡。
但是入夜之後,顏瞑還是沮喪地回來了。
找不到了,都這麼多天了,小丫頭要是有心要離開,就不可能現在還在皇城裡?
沒辦法顏瞑只好選擇獨自一個人操持宮珏的葬禮。
宮裡的人只知道皇帝的病還沒好,不敢輕易去打攪他,卻不知道他們的皇帝,現在正在經歷喪父之痛。
終於還是來到了下葬的這一天。
顏瞑沒有刻意選擇錯開百姓活動的那個時間段,冬日的午後依舊嚴寒,齊王府又抬出了一口棺材,這讓那些原本還在好奇的人嚇得,一個個都跑回家躲了起來。這齊王府不詳,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前幾天還在熱熱鬧鬧的辦婚禮,這會兒又抬棺材的,可別把晦氣都沾染到他們身上了。
漫天飄散的黃紙,參雜在白色的飄雪裡,更顯清冷,像極了宮珏的這一生。
顏瞑走在送殯隊伍的最前面,手不斷地向著天空揮灑著紙錢,每到一個路口又或者是過橋,他總會開口提醒宮珏,「爹,該過橋了。」
據說這一切都是遵照著蒼定最古老的習俗,宮珏這一生無法光復蒼定,但是在他人生的最後一段旅程里,讓他按照他想走的那條路走,也算是完成了他最後的心愿。
墓地顏瞑沒有選別的,就在當初宮珏告訴鍾若尋的,那個屬於蒼定皇室舊址的荒山上,一座孤零零的墳頭立在那裡!
沒有合葬的人,也沒有親人的署名,只有孤單四個字:宮珏之墓。
下葬之後,人群散去,只有顏瞑一個人,孤單地站在宮珏的墳前。雪越下越大,顏瞑乾脆盤腿在墓前坐下,用袖子不斷地幫宮珏的墓碑擦掉沾著的雪,「爹,讓我再陪您一會兒吧,原諒我沒有在您的墓碑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顏瞑無論從姓氏還是名字,再到他現在的身份,都是顏子軒給的,所以他不能將自己的名字,刻進父親的墓碑。
那一天,顏瞑在他的墳前坐了很久很久,在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也有一個小丫頭,忍著寒意,在那裡陪了他很久很久。
宮珏的喪事結束之後,顏瞑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只是他原本就已經很少的笑臉更加少了,以煙也像從這個世上消失似的不見蹤影。
顏瞑給人的感覺,比原來還要冷,整個人陰晴不定的,讓顏子軒和鍾若尋十分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