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神鬼皆懼

  琉璃跟我說了一下他們這邊的情況。

  在分開後，她跟白蒼便朝海邊趕。

  到不用像我們一樣還要找，因為一條有人匯聚的，碩大寬廣的河流，就朝海邊匯聚。

  

  他們跟隨人流，來到了海邊，然後就見到了一個臨時搭建的高台。

  以實木為框架，用石塊壘砌而成，四周掛滿了旌旗，旌旗上是一條條龍的刺繡像。

  龍王雕像被擺在了高台之上，而後無數祭品被放在了案桌上，當中最顯眼的祭品，是兩隻猴子。

  他們被捆著放在了案桌上，嘴巴也被布條綁著，只能發出一聲聲嗚咽。

  可在琉璃和白蒼眼中，那哪是什麼猴子，那一層皮下，明明是兩個活生生的孩子。

  很多匯聚於此的人不知道，他們只當祭祀龍王是一件傳統，一次集會的機會。

  等到了深夜，多數人離開後，上百個人留在了這裡。

  他們都不年輕，小的有四十來歲，大的更是有七八十歲。

  這群人在細細檢查過後，將大部分人散開，似乎在警惕有人靠近。

  當然，這一切都被隱藏在暗中的白蒼和琉璃看了個清楚。

  一個老人端著飯食，來到那兩個被猴皮裹著的孩童身前，解開了他們嘴巴上的布條，用勺子給他們餵食。

  那兩個孩子，不過三四歲大小，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們想要發聲，卻只有一聲聲嗚咽聲。

  他們的聲帶，早已被處理過，已經無法說話了。

  「吃吧吃吧，多吃點，這樣龍王爺才會高興。」

  那個危房的老頭一邊喂，一邊說，言語中全然沒有對孩子的疼惜關愛，嘴裡念叨的只有龍王。

  那感覺，就好像人類在為餵養牲畜的時候，對牲畜說，多吃點，多長肉，我好再殺你們吃。

  琉璃當時就動怒了，想要出手將那兩個孩童救下。

  可白蒼攔住了她。

  「放手！」

  琉璃雙目冰冷，好似萬年寒潭一般，身上的氣息在不斷鼓盪。

  白蒼嘆息一聲，說道：「沒用的。」

  「你想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嗎？」琉璃看著白蒼，眼中帶著審視。

  白蒼說道：「救下孩子，然後呢？」

  他指了指那些人，又指了指數百年米外的海面。

  「如果那兩個孩子消失了，這群人勢必會被海裡面的東西遷怒，按照城隍和這些人的說法，那東西甚至能掀起巨浪，或是帶來連綿陰雨，即便現在不比從前，人類不必太過害怕，有應對的方法，可若是拿東西直接上岸殺人呢？」

  「他們活該。」

  琉璃聽了這些，卻完全沒有對下面這些七老八十的人有絲毫憐憫。

  白蒼也點點頭，說道：「確實，他們活該，可他們卻沒活夠，就算這兩個孩子被我們救了，為了活命，不然海里的東西遷怒於他們，他們還會去找別的孩子的。」

  琉璃聞言，看向下面那群人。

  明明平日裡應該是慈祥的老者，臉上的笑容應該是溫和的。

  可此刻他們眼中的光，卻讓琉璃膽寒。

  他們眼中充斥著對海里東西的恐懼和敬畏，以及期望，對那兩個孩子的期望。

  期望這兩個孩子的命，能繼續為他們帶來一段時日的平靜。

  琉璃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陡然升起的膽寒壓了下去。

  她可是龍，是妖，卻對這些人的心升起了畏懼之一。

  「那難道就不救了嗎？」

  琉璃捏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很不甘心，她無法容忍對這一切視之不見。

  她是妖，卻更是神，曾守護一方水土，得見眾生相。

  她從來沒要求過他人對她的敬畏，可以前也曾有人祭祀過她，那時，那些人眼中帶著期望，臉上的笑容如此美好。

  可現在下面的人的笑容，卻令她膽寒。

  這些人的人心，此刻卻令神鬼都畏懼。

  白蒼連忙說道：「想要解決此事，不是救兩個孩子這麼簡單的。就算這一次我們阻止了這些人，甚至將他們殺光了，又能如何？等到了來年，剩餘的人，或許還是會這樣做。」

  「想要完全解決此事，唯有直接將海里東西解決掉。」

  「那就解決掉，此等孽障，不配被人供奉，稱之為龍王。」

  琉璃毫不猶豫的就打算這麼做了。

  而後，她沉默片刻，問道：「這其實才是那個城隍想要我們做的吧？」

  白蒼也冷冷一笑，說道：「這海里，可不歸城隍管，若孩童死在了海中，那他們的靈魂也將在這海中泡著，無法入輪迴。」

  白蒼的意思很明顯，有人動了城隍的蛋糕。

  將靈魂引入地府入輪迴，這是這一方城隍的職責，可又何嘗不是功德呢？

  那海里的東西，動了他的蛋糕，動了他的權柄，哪怕這幾個靈魂很少，可終究不是此地陰神可以容忍的。

  「那兩個孩子，自是要救，但不是現在救，到時候，那東西可能會來，我們直接救回孩子，並當中將海中的孽障斬殺，才能讓這群人從此不再行這祭祀之禮。」

  「好，我在這守著。」

  琉璃的想法很好，但白蒼卻將她打發了回去。

  「我在這守著，你回去，調整好自己，到時候，你需親自將其斬殺。」

  「這是必然。」

  琉璃沒有拒絕，答應的時候殺意凜然。

  而後，她就真的回來了。

  我聽了這事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琉璃有一個猜測沒錯，這城隍根本不是想要我們將那兩個孩子的靈魂帶回來，而是想讓我們直接殺了海里那東西。

  白蒼說的也對，這一方城隍，應該做的不錯，不然金陀也不會讓我們來此將那些東西中的一樣交到此處。

  可做的不錯，和他是個好神與否，完全沒有關係。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既然金陀在我們來時就囑咐過，我們這次可能得答應城隍幾個條件才行，那是不是說明，他早就知道城隍會讓我們做什麼，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這裡有個妖物，受人供奉，供奉的祭品，還得是孩童？

  想到這，一股陰冷從我心底升起，直衝頭頂。

  我搖搖頭，將這些事先放在腦後。

  總要一件一件的做，那孩童要後天晚上才被送進海中，在此之前，我得先將那惡鬼給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