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節： 卷之四終章，大帝殤

  眾人聽得秦楓居然連界域之主傳給他的功法都要口述出來了……

  算是明白了，秦楓恐怕真的知道自己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所以才會預先在保護他們的部分元神上留下這具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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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要聽什麼功法秘笈！」

  崴了腳，癱坐在地上的秦嵐痛哭道：「我要哥哥，我要哥哥你活著回來！」

  「我別的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要！」

  一時間，眾人也是心內酸楚，女子盡皆落淚，即便是鐵血男兒也是拼命咬住嘴唇。

  但還是有人沒出息地哭出聲來了。

  「人之三魂，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住其身。」

  「命魂住胎，衍化七魄……」

  秦楓的光影正傳法說道之間，驀地「呯」地一聲輕響，金芒竟是毫無徵兆地粉碎消散了開來。

  夜空之下，天地寂寥，竟是碎得徹徹底底，什麼也都沒有再留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哭聲哽咽再起，秦嵐伏著身子，在秦楓身影消失的地方，竟是哭得眼睛都腫的如桃果一般了。

  「為什麼……秦尊的身影會突然消失了？」

  丁毅看向秦楓突然消散的身影，低聲問道。

  秦傲閉上了眼睛，緩緩說道：「要麼就是他要說的秘密太過逆天，被這天外天的主宰天道察覺，將這道訊息掐斷了，免得我們知道這功法……」

  身邊的鐵木真搖了搖頭說道：「天外天還不是人人都要修煉元神，能夠會有什麼逆天的呢？」

  「這個理由顯然不成立。」

  秦傲聽得鐵木真的話，似是連自己都感到十分痛苦地說道：「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元神不能獨立存在……楓兒，他，楓兒他……」

  秦傲閉上眼睛，眼淚卻是止不住地流淌過他蒼勁的面龐。

  「楓兒他，隕落了！」

  一時間，天地肅殺，周圍的一切沙沙無聲。

  就在這時「沙」地一聲抽劍聲響，秦嵐竟是抬起手來，以隨身短劍直刺自己的咽喉！

  說時遲，那時快，虛無一閃身到了她的身側，劈手一掌攥住了秦嵐的手腕，旋即一巴掌打掉了她手裡的短劍。

  即便如此，虛無一依舊驚魂未定道：「嵐嵐，你要幹什麼？你瘋了嗎！」

  秦嵐卻是紅著眼，咽著淚水道：「我聽到的，我都聽懂了那些怪物說的話的……」

  聽得秦嵐居然聽懂了那些吞天龍蛇嚎叫聲中意思，眾人皆是一臉愕然。

  只聽得她又說道。

  「他們是吞天族的怪物，還說我是什麼『聖嬰』，他們想要吃我……」

  「哥哥是為了保護我，才跟他們動手的！」

  秦嵐哭著說道：「哥哥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根本沒必要這樣引起他們的注意力。」

  「都是我害死了哥哥，都是我連累了大家！」

  「我應該去死，都是我的錯！」

  看到秦嵐掩著面哭泣的模樣，所有人都沉默得如同死了一樣。

  半晌，秦傲睜開眼睛，再看向眾人，眼中閃著淚花，卻是更加地堅毅了起來。

  「楓兒付出這麼大的犧牲，才將我們送到了這裡……」

  「我們還有什麼理由輕棄自己的生命？」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既然我們知道是吞天族害死了楓兒，那至少我們在這天外天世界裡，不會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了……」

  秦傲緊緊地握住拳頭，沉聲說道：「我們就去殺盡吞天族的傢伙，為楓兒報仇吧！」

  就在這時，鐵木真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你們不要莽撞……」

  她提醒所有人說道：「你們還當這裡是在中土世界嗎？」

  「我們的力量在中土是至尊境界，到了天外天，由於天地規則的改變，我們可能也就是稍稍比這天外天的平民強壯一點罷了！」

  眾人聽得鐵木真的提醒，這才一個個都發現了，自己的身體的確不如以前那般敏捷矯健了。

  就拿剛才來說，

  再閉目內視時，丹田裡只有一枚繭子似的東西，其餘一無所有。

  甚至連武脈和識海都消失了。

  他們的身體在進入天外天時，已經不知不覺被改造，變成了現在這適合天外天環境的身體。

  也許他們回到下界時，戰力會比他們飛升之前更強，但很顯然，想要本體再回中土已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譚鵬等人都是看著丹田裡一枚小繭，無奈苦笑道：「原本我們還以為都是中土時的至尊強者，誰曾想到，來了天外天也就比尋常百姓可能稍微好上一點……」

  「要殺盡吞天族大能，為秦尊報仇，不知要到猴年馬月。」

  就在眾人說著喪氣話的時候，趙子龍驀地握住手中銀槍沉聲說道：「我們誰不是在中土一步步地修煉上來的？」

  「萬法萬道莫不殊途同歸，我等既然在中土能屹立於世界之巔峰……」

  「就已經積累下了豐富的經驗，比之這天外天裡的土著，不知要強到多少了。」

  「修煉，恐怕沒有比我們更在行了！」

  「難道我們還會怕去修煉不成？」

  他握緊銀槍，重重地頓地地上，沉聲說道：「大不了再修千年，義兄秦楓之仇，我趙子龍若不向吞天族報復，誓不為人！」

  聽到趙子龍熱血澎湃的表態，眾人原本灰暗到失去光彩的眸子頓時又閃亮了起來。

  就算是重新再修煉又如何？

  難道他們這些曾屹立於中土之巔的至尊強者，還會害怕了修煉不成？！

  如有默契一般。

  秦嵐站起身來，伸出自己的拳頭，朝著眾人舉了起來，端在了身前。

  「我秦嵐……」

  蒙攸月亦伸出拳頭來，端在身前，立於秦嵐的身側。

  「我蒙攸月……」

  韓雅軒與扁素心皆是走了過來，伸出了拳頭。

  「我韓雅軒……」

  「我扁素心……」

  一道又一道人影將拳頭伸了出來，除去秦楓，這踏上天外天之地的十三名強者自覺地圍成了一個圓圈。

  一齊抬起手來。

  「啪！」地一聲，十三隻右拳一齊抵住，擊拳輕響。

  「我等在此立誓……」

  「於天外天，同生死，共進退……」

  「必不顧一切向吞天一族追討血債……」

  「竭盡所能為秦楓實現誅殺武帝林淵之大志……」

  十三人齊聲喝道。

  「我等若違此誓，必身死道消，不得善終！」

  此時此刻，遼遠到不知多遠的中土世界之中。

  漆黑深夜裡，驀地就傳來了嬰孩「哇哇哇」的痛哭聲音來。

  紗帳之內，被驚醒的少婦驀地起身，看向身邊小床上，不斷地蹬著腿哭泣不止的嬰孩。

  門外聞得哭聲進來的奶娘，立刻跑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已經在床榻上直起身來被吵醒的少婦，趕緊跪了下來告罪道。

  「姜後，奴婢照顧帝子不周，請您降責。」

  姜雨柔看向小床上的嬰孩，也沒有責怪下人什麼，只是輕輕地將孩子捧到了自己的懷裡。

  她側過身來，看了看尿布還幹著……

  又拿起一邊的盛著奶.水的玉碗，小男孩卻只是哭鬧，吃都不吃一口。

  他不停地蹬著手腳，像是在做噩夢一般。

  又仿佛是承受著不知名的巨大悲痛，眼淚和鼻涕都淌進了衣服里來……

  一旁的奶娘一邊搖著手裡的撥浪鼓，一邊奇怪地嘀咕道：「姜後，帝子從來都沒有夜起和夜裡哭鬧的習慣……」

  「都是一覺安睡到天亮，奴婢們還都覺得帝子迥異於尋常人家半夜要奶的孩子，嘖嘖稱奇呢……」

  「怎麼今天……哭鬧成這樣，還一直都哄不好呢？」

  姜雨柔將小道直抱在了懷裡，一邊輕輕地搖著，輕輕地哼著搖籃曲。

  但還是無濟於事……

  那奶媽卻是鬼使神差地開口道：「姜後，該不會是大帝他在……」

  奶媽說的話，霎那之間就讓姜雨柔給愣住了。

  但她懷裡的道直卻是哭得越發悽厲起來……

  甚至連呼吸都很困難了。

  姜雨柔與奶媽頓時都是面面相覷……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輕聲問道：「大帝飛升天外之天多久了？」

  「已過去一年時間了，夫人。」

  姜雨柔點了點頭，心情複雜地看著懷裡的孩子，輕聲說道：「吱吱，你一定要快快長大，知道嗎？」

  「這樣，媽媽就也可以去天外天了。」

  「我不希望你爸爸有事，所以……」

  她輕聲說道：「我一定要親自去天外天，看到他……」

  姜雨柔的聲音，哪裡還有為母的柔弱，仿佛是又變成了那個在燕京城時，說出「君若赴死，妾豈獨生」的倔強少女。

  她斬釘截鐵道。

  「無論如何……」

  「我生見他人，死要見他屍……」

  「他生，我與他相伴。」

  「他若死了，我為他守靈。」

  不知過去了多少的歲月，在不知名的時空之中……

  一處塌陷的時空裂隙里，原本一片死寂，到處皆是巨大可怖的屍體，如龍如蛇，就好像是怪物墳場般的空間裡……

  一道人形的身體，他伸出在無數具屍身外的五指，忽地掙扎著顫抖了一下。

  那動作極其細微，就好像是幻覺一般。

  可就在這時……

  兩道眸光竟是驟然亮起，仿佛穿透太古天穹。

  下一秒，那阻擋在眸光之上的巨大屍體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粉碎消散！

  就好像一頭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獸，瘋狂地吞噬著這些巨大又可怖的屍體。

  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只不過幾十個呼吸的時間……

  之前還擁擠閉塞如墳場的空間之內。

  唯一立著的，只有那一具人影。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秦楓……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