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節：小廚娘徐語嫣

  秦楓沉吟道：「攸月，替我取筆墨紙硯來。」

  蒙攸月聽得秦楓使喚自己，不禁撅起嘴來，似撒嬌道：「幹嘛這樣使喚我啊，我是伺候你的丫鬟啊？」

  秦楓聞言，方才笑著改口道：「夫人，勞煩替我把筆墨紙硯取來！」

  蒙攸月這才抿著嘴，喜滋滋地去了。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吧唧糯年糕的小灰驀地抬起頭來，扯著公鴨嗓子呱噪道：「這年糕是誰做，今天的年糕是誰做的啊！」

  「把他給我叫過來！」

  稷下學宮裡，但凡是個人都知道這看起來像灰鴿子的大鳥，其實是秦聖的魔寵，而且來頭也非常非常的大。

  甚至有人喊秦楓喊秦聖或者秦師，喊張澤沐喊張聖和張師，喊小灰則直接喊「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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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妖師」小灰在秦楓不在的時候，可沒少借主人的名頭，狐假虎威，聽得這一聲喊，值班的儒生們趕緊就把一個嚇得哆哆嗦嗦的小廚娘給喚過來了。

  「妖師，今天早餐的廚師帶來了。」

  就在眾人覺得這可憐的小姑娘肯定要被妖師用難聽的嗓音，花式罵街的時候……

  鯤鵬那賤賤的嗓音響起來卻是……

  「小姑娘，你怎麼那麼好吃？」

  「啊？！」

  小廚娘陡然一愣，鯤鵬趕緊「呸呸」了幾聲：「本大爺的意思是，你做的年糕怎麼會這麼好吃！」

  小廚娘一五一十地老實說道：「因為我先把年糕用涼水激了，然後在扔在水裡煮，這樣年糕會更有嚼勁，怎麼了，妖師大人？」

  小灰呱呱大叫了起來：「啊，本大爺要好好地獎賞你，你叫什麼名字，小姑娘，你要什麼都可以！」

  小廚娘聽得這話，只是輕聲說道：「回稟妖師，我叫徐語嫣，語嫣不要什麼賞賜……」

  才剛剛九歲的少女，笑意盈盈，露出嘴角的一顆虎牙：「只要能夠讓秦師、妖師，以及大家都喜歡語嫣的菜……」

  「語嫣就心滿意足拉！」

  話音剛落，秦楓以及剛剛捧了文房四寶往回走的蒙攸月在聽到「徐語嫣」這個名字的時候……

  他們都愣住了！

  看著面前雖然還幼小，但卻酷似徐語嫣生前的面容，秦楓還算有所心理準備，蒙攸月卻是陡然驚住了。

  「徐……徐語嫣，怎麼可能？」

  蒙攸月一時驚愕，手裡托著的文房四寶，「嘩啦」一聲全撒在了地上。、

  這一下反倒把小徐語嫣給嚇得不輕。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

  蒙攸月見小徐語嫣不曾認出自己，反倒是驚愕道：「她，她居然還活著？」

  「還活著？我……我怎麼……」

  小徐語嫣的目光驟然一滯，竟是驀地如遭電亟，白眼一翻，向前癱倒在了地上。

  這可把小灰給嚇壞，趕緊從桌上跳了下來，一把抱住小廚娘，著急道：「哎哎哎，姑娘你別昏啊！」

  「本大爺不管你是大徐語嫣還是小徐語嫣，也不管你是哪個徐語嫣啊……」

  「你要是昏過去了，誰給本大爺做那麼好吃的年糕啊！」

  說昏倒就昏倒，這又不是演戲啊！

  看到這一幕，秦楓與蒙攸月皆是對看一眼，對著左右帶小徐語嫣過來，如今驚得不知所措的兩個儒生說道：「扶她下去好好休息，她應該是太累了。」

  他又看了小灰一眼催促道：「小灰，你去陪著她！」

  支走了小灰和兩位儒生，蒙攸月方才用難以置信地目光看著秦楓，愣了半晌方才說道：「這……這小姑娘是怎麼回事？」

  「語嫣死在西北軍，前後也才過去了三年不到吧……」

  蒙攸月如心有餘悸一般地說道。

  「就算是轉世，這小女孩子怎麼樣也不可能長這麼大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楓想了想，方才開口說道：「攸月，你還記得丁毅的事情嗎？」

  蒙攸月點了點頭：「對，我還一直很奇怪，為什麼他們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秦楓沉吟道：「丁毅是因為意外，魂魄碎片被吸入到我的《天帝極書》當中，從而重塑重生……」

  「徐語嫣卻是因為魂魄曾經被我納入進兵家小世界修煉，但她的重生也屬於偶然中的偶然……」

  秦楓怕蒙攸月不理解，還補充道：「你也進入過道家小世界，當知小世界的原理，就相當於是書中自成一個或局部，甚至完整的世界……」

  「這世界裡也有跟我們一樣的人，也有自己的悲歡離合……」

  「只是他們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身處一個小世界裡，但是我們知道！」

  蒙攸月聽得這話，陡然反應了過來：「那豈不是說，小世界相當於中土世界，我們就相當於是天外之天的高位世界？」

  秦楓點了點頭說道：「所以我在語嫣隕落之後，曾經發了瘋似的在兵家小世界和儒家小世界讓人尋找她的蹤跡，但是一直都沒有找到……」

  「原本以為她已經徹底香消玉殞，卻不曾想到找到了這個小姑娘。」

  「這其中因緣際會，也是十分神奇，連我都無法測度。」

  蒙攸月聽得秦楓的話，不禁按捺心內有些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那你……你打算怎麼對這個小姑娘？」

  不只是蒙攸月，秦楓世家的所有人都知道，秦楓心裡最過意不去的，也是最深藏心裡的女人，就是徐語嫣。

  可能在徐語嫣故去之前，她的地位也就與姜雨柔，蒙攸月和夢小樓相當。

  但隨著她的離去，秦楓方才徹底明白了「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惆悵，從而開始珍惜和正視自己今世的感情。

  徐語嫣也因此而在他心裡保留下了獨一的位置。

  如今徐語嫣轉世歸來，雖說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小丫頭，但對於秦楓的意義，又哪裡可能一般？

  他既然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韙娶四位正室……

  就算再多娶一個，又能怎麼樣？

  修煉者歲月極其悠長，他就算是等上幾年，十幾年，甚至百年都無所謂。

  想到這裡，蒙攸月雖然也知道徐語嫣對於秦楓的重要，但依舊難禁自己的小女人情緒。

  終究，還是要再多一個人分享他嗎？

  秦楓見了蒙攸月的模樣，如何能猜不出自己夫人的心事，他笑了笑說道：「丁毅生前窮凶極惡，為太子不惜粉身碎骨也要與我同歸於盡……」

  「如今的丁毅，儒武雙修，尤以我的經世致用之道為行事準則，與生前的那個自己，除了樣貌相似，名字一樣之外，連覺醒的武脈都不一樣了！」

  「若說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個人，也是完全可以的。」

  蒙攸月聽得秦楓的話，臉色也稍稍舒緩了一些，反而為秦楓說道。

  「你向來重情重義，反正你如今到了真武至尊境，歲月悠長，大可看她長大……」

  「若是她也對你有意，重溫舊夢，我們知這其中原委，也不會阻攔什麼的！」

  她輕嘆道：「畢竟，徐語嫣對你，實在是有特別的意義。」

  秦楓聞言，也寬慰蒙攸月道：「世上從來沒有兩朵完全一樣的花，徐語嫣是徐語嫣，小徐語嫣是小徐語嫣……」

  「前世今生，放下就該放下。」

  「我便是護她成長成才，為她阻擋風霜雨雪，算是償還對她前世的虧欠就好了！秦楓的話音落下，蒙攸月不由地長舒了一口氣。

  她俯下身來，將散在地上的筆墨紙硯拾掇起來，重新幫他收拾好，轉移話題，笑著問道：「夫君，至於燕國那邊，你打算怎麼回應？」

  秦楓笑著說道：「既然可以有女鎮國武聖，為什麼不能有女國主？」

  「我自然是極力支持的……」

  秦楓一邊說著一邊揮毫提筆，不一會就洋洋灑灑寫好了一篇悼文與一篇賀文。

  蒙攸月好奇地將墨跡未乾的兩篇文章拿在了手裡，輕聲通讀了一遍，卻是詫異了起來。

  「悼文還算情真意切，但賀信中除了恭賀丹青羽繼位，希望她一如既往地支持反攻妖族之外，其他的什麼都不說嗎？」

  秦楓搖了搖頭。

  「此時正是瓜田李下，如今燕國公卿上上下下，恐怕都以為我會立刻迎娶丹青羽，從而諸侯國主與鎮國武聖，合二為一，徹底掌控燕國……」

  「但我既然根本沒有此念，多說並無益處，我又何必再背這樣的黑鍋呢？」

  如果秦楓之前實力尚弱，可能還出於鞏固世家地位的可能，權衡時勢，做出一些折衷的選擇。

  不過此時，他已實力超群，目光更不局限於一城一域，甚至不局限在一個世界。

  這時候再為了獲得一個諸侯國的絕對控制權而勉強自己，就顯得愚蠢、狹隘而可笑了。

  秦楓又說道：「將悼文和賀信抄送給另外六國及稷下學宮、聖裁武院。」

  蒙攸月也是點頭道：「越是這種時候，我們就越要做得正大光明，讓人無法對我們秦楓世家說三道四的！」

  秦楓見蒙攸月懂事，笑了笑說道：「此事勞煩夫人了。」

  蒙攸月咧嘴笑道：「這好說得很呢……」

  送走蒙攸月，秦楓方才幽幽嘆息了起來。

  世間的確是沒有兩朵一模一樣的花，但如果徐語嫣的記憶跟丁毅一樣會甦醒過來，那又該怎麼辦呢？

  他搖了搖頭，正要起身出去散散心，卻見小灰又跑了回來。

  「尊主大人，那小丫頭醒了，吵著嚷著要見你呢！」

  秦楓聽得徐語嫣這麼快就醒了，自己反倒有些舉足無措起來。

  倒是這賊鳥看出了秦楓的心思，咧著嘴怪笑道：「怎麼？你還怕人家姑娘賴上你不成啊？」

  接著這賊鳥就自鳴得意，神秘兮兮地說道：「放心吧，她沒認出本大爺，肯定沒恢復記憶。」

  秦楓聽得這話，眼神之中竟是不知閃爍的是失落，還是慶幸。

  片刻之後，旁邊廂房的床榻之上，秦楓剛推門進來，小徐語嫣就驀地站起身來。

  她看向秦楓的目光，迷茫又奇怪，愣了半晌，方才訥訥喊道：「秦聖好！」

  秦楓見小徐語嫣還是叫自己「秦聖」，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卻是笑著道：「沒事就好了……是不是最近忙流水宴席，太勞累了，沒休息好……」

  「還是沒有按時吃飯，低血糖了啊？」

  小徐語嫣聽得「低血糖」三個字的現代詞彙，小臉一片茫然，卻聽得秦楓依舊叮囑說道。

  「在廚房幫工，也的要好好吃飯，知道不知道？」

  他看向徐語嫣一眼，不由自主地補充了一句關切道：「尤其是在你要長身體的時候，想吃什麼，別把自己餓到了，知道了嗎？」

  聽得秦楓的話，小徐語嫣的臉不由得一紅，輕咬貝齒，低聲應道：「是，秦聖，謝謝秦聖關心。」

  秦楓見她還是有些生分，也覺得尷尬，只得說道：「你若以後想要學武，還是學儒，隨時可以跟我說……」

  「我都可以收你為弟子，你需要什麼，也可以直接跟聖院裡的祭酒叔叔說。」

  「我會關照他，叫他照顧你的。如果你還有……」

  秦楓說到這裡，小徐語嫣竟是忍不住大著膽子打斷了他的話。

  「秦，秦聖……」

  「你對我這麼好，是不是我們在認識之前，你就認識我啊？」

  「不然……不然，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小徐語嫣的話，雖然聽得哪裡有些奇怪，但卻是道出真實的情況。

  秦楓確實對她有一些過分照顧了。

  「呃……」

  秦楓正沉吟著不知如何回答，小徐語嫣竟又問道。

  「我……我的意思是，是不是……」

  「是不是我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我跟秦聖大人的極其重要的事情？」

  小徐語嫣有些焦急，又難掩因為年歲太小的而無法掩飾的天真：「語嫣實在是記不起來了……」

  「但語嫣又真的覺得好像記得有什麼被忘記的事情……」

  「尤其是看到那光柱的時候，還有遇到秦聖您夫人的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忘記了好多好多的重要事情。」

  她急切道：「如果語嫣真的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秦聖一定要告訴語嫣好嗎？」

  「語嫣真的不是記性不好，實在是記不起來了。」

  她委屈巴巴地說道：「秦聖，你……你不會責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