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節：雪原茫茫

  茫茫大雪下了整整三天。

  荒原之上，除了白色以外，卻還有刺眼的殷紅。

  如同是雪地里盛開的紅花一般，斑斑點點，一直開到天際的盡頭。

  此時有人貼近看，就會驚愕地發現。

  薄薄的積雪之下，滿是相互枕藉的屍體。

  一層又一層地疊著，屍體在嚴寒下很快冷卻，最終糾纏著再也難以分開。

  這些成片成片，鋪滿荒原的屍體，卻幾乎都不是人族的。

  各式各樣的妖族都有，最主要的就是狼族。

  就在這時，荒原的盡頭，三道人影急速飛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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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戰場跟前，方才看到是兩人一狼的形象。

  那頭灰狼妖似乎身上還有傷未癒合，跌跌撞撞地跑到戰場之中，焦急地刨著冰雪，似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但很快，他就從雪裡扯出一件東西來。

  他抓著手裡的這件東西，頓時像身體裡被抽空了所有力量一般，癱坐在地上。

  只見他的手裡捧著一方染血的白毛氈，依稀可以看出是旗幟的模樣，痛心疾首道。

  「這是雪狼團的旗幟……」

  「我們來遲了，連西北妖族最強的雪狼團敗了……」

  「西北妖族完了，徹底完了！」

  看到狼一劍以頭觸地，悲痛欲絕的模樣，身後裹著毛氈的秦楓和秦弒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秦弒寬慰他道：「也許雪狼團只是一時失利，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才是……」

  狼一劍此時卻是哭得越發傷心起來。

  「怎麼可能呢？」

  「妖族不像人族，旗幟相當於對方部落的圖騰，繳獲對方旗幟是頭功……」

  「就算一時失利，撤退時也肯定會帶走己方的旗幟，像這樣的情況……」

  他捧著手裡的白毛氈道：「像這樣旗幟都不要了的情況，必然是一敗塗地啊！」

  「雪狼團都敗了，西北妖族還剩下什麼？」

  就在這時，風雪之中，忽地一聲妖語厲喝。

  「什麼人在那邊？」

  當即一支似是負責打掃戰場的小隊，徑直快步朝著三人沖了過來。

  狼一劍只看了一眼，立刻就低聲道：「秦聖，這些是蒼狼部落，狼霸先的人！」

  「為首有一頭妖聖……」

  「我們要不要躲上一躲……」

  話音未落，秦楓已是冷笑了起來。

  「瞌睡送枕頭，剛剛好！」

  十人小隊還沒有意識到危險，只見黑影閃爍，當先的妖聖已是頭顱高高飛起。

  如鉛汞般的聖血高高噴濺而起。

  沒有頭的妖聖身體還朝前走了幾步，方才「噗通」一聲摔倒在了雪地里。

  能夠一擊瞬殺一頭被他們奉為大能的妖聖，來者是什麼樣的對手？

  正當整支小隊沉浸於妖聖被瞬殺的震驚中不可自拔時，黑影如帶來死亡的旋風，瞬間放倒了小隊裡的另外八個人。

  或是割喉，或是斬首，或是一擊裂顱，一掌碎心……

  清一色看不出對方是如何出手的，也是清一色的一擊必殺！

  登時，這小隊裡剩下的最後一名狼妖就嚇傻掉了。

  就在這時，驀地一隻溫熱的巴掌用力拍在了他的臉頰上。

  左邊挨了一巴掌，這可憐的狼妖還呆著沒反應過來，驀地右邊又是一巴掌抽了下來！

  那狼妖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面前裹著一件毛氈的人影，登時雙膝一軟就跪了下來。

  嘴裡嘀咕咕地用妖語喊著「饒命」，「不要殺我」之類的話。

  秦楓前世做儒君時就會說妖語，今世又在妖界呆了不少時間，當即用妖語威脅道。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一個問題！」

  「若是知道故意不說，或是故意答錯，躺在地上的他們，就是你的下場！」

  那狼妖早已嚇傻了，木然地點著頭。

  「最近三天，發生過幾次大戰？」

  狼妖機械地回答道：「三次！」

  「你們一方幾勝幾負？」

  「兩勝一負，一開始輸了，援軍到了就贏了！」

  秦楓又催問道：「援軍來了多少？最厲害的是什麼境界？」

  這一下狼妖皺眉了。

  「我也不知道具體多少，可能有……一百萬吧？」

  「一百萬？」

  聽得這話，跟在秦楓身後的狼一劍和秦弒皆是一驚。

  「睜著眼睛說瞎話，嚇唬誰呢？」

  「調了一百萬妖兵到西北前線，怎麼可能？」

  狼一劍更是衝上前去，一把揪住那狼妖身上的皮甲，把他直接拎了起來吼道。

  「不說實話是不是？」

  「信不信我一刀一刀剮了你！」

  還是秦楓抬起手來，制止了衝動的狼一劍。

  「這個狼妖才是個天武境的妖帥，不知道具體兵力也是正常的！」

  他又繼續問道：「實力最強的是誰？」

  狼妖此時被狼一劍拎在半空中，哆哆嗦嗦道：「鷹天壽，鷹族至尊，妖祖陛下的四極至尊之一！」

  秦楓聽得「鷹天壽」這名字，驀地追憶起了前世的一些情況，又追問道：「妖尊大圓滿？」

  狼妖木然地點了點頭。

  「當，當然是妖尊大圓滿！」

  秦楓不禁眉頭微微一皺，喃喃道：「如果真是那頭老鷹的話，那很難纏啊！」

  狼妖此時被狼一劍提在半空中，欲哭無淚道。

  「您……您能放了小的了嗎？」

  「小的真的知道的都說了啊！」

  秦楓身後的秦弒忽地上前，又問道：「你們駐地在哪裡？目前又在攻打哪裡？」

  狼妖急忙回答道：「大軍主城在霸先元帥駐守的秋蕪城，兵力全部圍繞秋蕪城布置的！」

  「現在大軍在攻打鐵木真的居城——大元城。」

  秦弒又催問道：「圍困多久了？」

  「還沒有徹底包圍，我們這些部隊打掃完戰場，都要過去匯合的！」

  聽得這話，狼一劍心頭的一塊石頭算是落地了。

  既然大元城還沒有陷落，那一切就還有補救的餘地。

  狼一劍張開嘴剛要問什麼，「噗」地一聲，一道花白腦漿已是隨著劍氣噴濺而出。

  險些濺在了狼一劍的臉上身上。

  出手的人是秦弒。

  狼一劍當即惱怒道：「我話還沒問完，你怎麼就……」

  秦弒已是冷聲說道：「你沒聽他說嗎？」

  「我們這些部隊打掃完戰場……」

  「恐怕你還沒問明白，我們已經被當作奸細包圍起來了！」

  這兩人正要爭辯，秦楓已是冷冷打斷道。

  「別說話了，有其他人來了！」

  「都過來，我幫你們易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