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無命之相
2025-04-12 20:56:55
作者: 真龍先生
「你……」凌瀟瀟望著王劍,翻了翻白眼,「我現在、我現在真的資料上為什麼那麼寫你了。」
「什麼資料?」王劍一怔,「寫我什麼了?」
「呵呵。」凌瀟瀟笑了笑,「你自己有什麼綽號,自己應該清楚啊。」
「我有什麼綽號?」王劍摸摸頭,裝傻道:「大帥哥?學霸?道德小標兵?人民的好兒子、未來國民好老公?」
「王劍同志啊,我的小同志!」鐵局長走到王劍面前,拍著王劍的肩膀,老臉笑成一朵向日葵:「我代表全縣學生、代表教育局,代表縣政府對你表示深深的感謝!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感謝我什麼?」王劍明知故問道:「你們不怕這些錢髒嗎?」
「小小年紀,真會開玩笑,真幽默,哈哈!」鐵局長拉著王劍的手,眼睛看著凌瀟瀟,大笑道:「凌雲集團是國內著名企業,每年繳稅不知道多少個億,誰敢說那種話,我老鐵第一個不答應!」
「不是,我的意思。」王劍咽了口唾沫道:「既然您不想讓我參加剪彩,那我就不參加了,反正我只是個學生,這些虛名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麼意義。」
「不、不、不!那哪兒行啊?!」鐵局長一下子急了,現在的王劍可不是單單一所希望小學那麼簡單,那簡直相當於容易的財神爺啊。別說五十所希望小學,那兩千萬扶貧基金要是被他弄砸嘍了,縣政府那幫老傢伙非跟他拼命不可。
眾人推推搡搡,王劍才一臉不願,欲拒還迎地參加了剪彩儀式。
至於張京偉,早氣得鑽進車裡溜走了。
一場鬧劇完畢,王劍深深感覺到凌家對自己的不一般,又把【真水無香】的事跟凌瀟瀟說了一遍。凌瀟瀟不愧是個爽快的女漢子,當場開車回燕京,要直接督促尋找【真水無香】解藥的進度。
剪彩完畢,照例是大會餐,因為是公益活動,飯點沒有安排到大飯店,而是選擇了一處農家樂。王劍、華梅、歐陽若水、歐陽貴這幾個熟人,還有風水大師耿三沖湊在一起。本來還有武歆仁,可是他有事先走了,歐陽貴總是粘著耿三沖,正好耿三沖是武歆仁請來的,所以也過來湊桌兒。
耿三沖是個人乾兒似的乾癟老頭,王劍留心觀察了一下,五十多歲,三縷小鬍子,模樣跟沙千展身邊的老鼠長得差不多,一隻菸袋不離嘴,印著「為人民服務」的電工包里放著羅盤、簽筒、黃裱紙等物,一副蹲街算命的打扮。
農家院雖然沒有魚翅鮑魚,自養的豬肉、山雞野兔做得味兒卻十分地道,再加上特色的野菜、自釀的果子酒、香噴噴的玉米面小餅子,一群人寒喧敬酒,胡吃海喝,熱鬧非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敬酒的都打過了酒,不少人喝得半醉,開始吹牛筆。農家樂的老闆娘走過來,給王劍他們這桌加了兩個菜,訕訕地轉了半晌,對耿三沖道:「大師,正巧著您來了,我兒子打算明年五一結婚,您費心推推這日子行不?」
眾人一聽,都用眼睛看著耿三沖,耿三沖撅了根耳簽剔了剔牙,渾黃的眼珠掃了眾人一圈,點頭道:「行啊!把你兒子兒媳婦的八字報上來吧,我給他們批批。」
老闆娘兒連忙找來紙筆,把兩人生辰八字下來。
耿三沖叨著牙籤,眼睛看著紙上的數字,手指輕敲桌面,片刻後嚴肅道:「你兒媳婦屬豬,明年是她本命年,沖刑太歲,結婚是一大忌!而且今年打兩春,明年沒春,合婚之年最少要打一個春才行。五一這天也不好,陰曆三月朋,花根是丁亥年乙未日,未屬土,土克水啊!」
「呃?」老闆娘臉色一變,「那怎麼辦啊,本來想今年結的,可是兒子不夠歲數啊。」
「明年結也可以。」耿三沖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道:「五月二號是三月十六,丙申日,申屬金,金生水。明年五一那幾天,只有二號合適。」
「那倒好改。」老闆娘臉色微微放鬆了些,點頭道:「不過,我兒媳婦不是本命年嘛?沖太歲,這可怎麼辦?」
「嘿嘿。」耿三沖輕聲一笑,「你兒子屬猴,申猴屬金,金生水,他們小兩口八字相配。結婚的時候,我給他們畫付【三天賜福轉運降鴻寶牒】。內有四張符篆,分作四各種用途。」
說著,耿三沖左手握拳,一一伸出干樹枝般的手機,念道:「【解冤免難寶壽金章牒】,解除因冤帶來的隔世惡運,有延壽之效;【三天賜福貴人牒】,招貴人、得貴人助;【九天玄女陰陽和合牒】,使夫妻恩愛、感情增長;【九天玄女招財合寶牒】,增加財運,使財運亨通。」
「咳!」說到最後,耿三沖咳嗽一聲,四根手指又合成拳頭,吧嗒啜了一口大菸袋。
「好、好、好!太好了!」老闆娘高興地拍著小胖手,合不攏嘴:「大師就是厲害,適凶化吉、扭轉乾坤,這個我就放心了!」
「哎,過了、過了!說得太過!」耿三沖吐著煙霧,連忙擺手:「風水卦相不過中道中旁門,旨在趨吉避凶、助人為善,豈敢稱扭轉乾坤。」
老闆娘哈哈一笑,誇張地撇嘴道:「您謙虛!咱們這十里八村誰不知道您,那都算是白活了。抽籤算命、看宅擇日,斷吉凶、尋失物,辨胎兒男女,就連老人活多大陽壽都說得比毫不差,多人達官貴人想請您都請不到,我今個兒算是逮著了。」
「耿大師!」旁邊歐陽貴又端起酒杯,笑道:「要說這世上的能上,能讓我老歐陽佩服的,除了王劍,就屬你了。來,咱們老哥倆,走一個!」
耿三沖沒說話,舉起小酒杯一口乾了,抹了抹鬍子上沾的酒漬,渾濁的眼珠中露出一道精光,打量著王劍道:「這位小兄弟,也算是咱們容縣的恩人了。看樣子家學淵遠,莫非也是易學高手。」
「我可不敢當,善易者不卜,不占而已矣。晚輩學得的是國學【德道經】。」
「你?!」王劍兩句話,耿三沖臉色立刻就變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善易者不卜,不占而已矣」,這句話是孔子說的,通用的理解就是「最擅長易學的人是不會去占卜的,你沒事瞎算什麼勁,趕緊拉倒吧」。
聽王劍說出這樣的話,歐陽貴不禁一陣尷尬,暗地裡給王劍施了個眼色,又舉起酒杯,對耿三沖道:「大師,千萬別在意,剛才剪彩儀式上,你還不知道王劍是什麼人嗎?他就是那個脾氣,愛耍貧。來來來,王劍,大家都是朋友,陪著大師喝一杯。」
「我暈。」王劍笑了笑道:「大師,不好意思,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學的是德道經,講得是無為之治。我們理解孔子那句話的意思就是,真正精通易術的人,能夠看到定數,而他們也明白,既然是定數,那麼人力也就無法改變,所以占卜對於孔子、老子這樣的聖賢來說,本身可有可無。」
「此話有理!」耿三沖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面色微緩。
「後面那句『不占而已矣』呢。」王劍繼續道:「就是,說有事實情,不問結果,只問應不應該去做。如果應該,排除萬難,也要去完成。」
「嗯!」耿三沖用力點了點頭,「這話解釋得好。」
「嘖嘖,還真是。」旁邊的歐陽若水放下筷子,看著王劍道:「王劍兄弟,怪不得我爸爸總是誇張,你的國學修養真的不一般。」
「若水哥,你過獎了,我就是耍嘴皮子的能耐。聖賢的生活態度,是我的嚮往,不過做為普通人,誰每天不想些柴米油鹽。」王劍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對耿三沖笑道:「我其實早就想讓耿叔幫著批個八字,想了半天怎麼拍您馬屁,沒想到抄了句書上的話,還讓您給想差股了。」
「噢。」耿三沖望了王劍一眼,笑了起來,「什麼八字啊,讓我看看。」一面說著,扭頭看了看窗里的石英鐘,「馬上就十二點了,我師父說了,過了今天晌伙兒十二點,我的卦要是沒有錯的,就能跟他進山隱修了。」
「這麼巧啊,那您快點給瞅瞅。」王劍連忙把武歆仁寫的八字推了過去,他心裡一直有個疑問,武歆仁和華梅還有自己都不相識,怎麼就摻和著進來想一起搞希望小學呢。雖說是個好事,可是武歆仁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麼……怪怪的。
「一九七六年,正月十八晚上十點,龍,丙辰年、乙卯月、己未日、乙刻時……」耿三沖輕咳一聲,微閉著眼睛,不斷掐動手指,片刻之後,突然面色大變,睜開眼,厲聲喝道:「小兄弟,你欺人太甚!居然拿這種八字來耍我!」
眾人皆是一驚,王劍也怔了:這老頭是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不過是一個八字嘛,」歐陽貴又一邊圓場,「老哥幹嗎發那麼大的火?」
「我這一生……」耿三沖面色鐵青,一對圓溜溜的小眼睛凶光湛湛,掃尋了一遍眾人,一字一句地念道:「我這麼一最忌為陰人相命。這人是『無命之相』,十七年前,就已經死了!」
當!
耿三沖話音剛落,牆上的石英鐘突然作響,分針、時針、鈔針,同時指向十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