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我只是會消失

  風不玄是真實的，活生生地坐在她的面前，吃著食物。別人能看見她，知道她的思想，可是她存在於慕影的體外，有著自己的肉體，卻和她共用著同一個靈魂。

  她永遠停留在十四歲這個年紀，行為舉止古怪。她知道了太多不屬於此間的知識，遊走流浪。她風餐露宿，吃過太多的苦。她靠神棍為生，混跡在不良少年之中，學會拳腳功夫，知道如何偷雞摸狗。

  「這些，都是你害的。」風不玄恨恨地說。

  她擁有著的風元素的力量，如果不是慕影恢復記憶，她根本就不會相信這些神乎其神的東西真的存在於世。哪怕玄星一直對她說他的玄學，慕影也只是聽著，從未真正相信過。

  直到此刻……

  現在她才知道，除了昔日的思念，分離的傷痛，她所割捨的，還有整個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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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再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這才能減少她再次回憶起凌的一切。

  「對不起……」慕影滿懷歉意，「我真的不記得你。如果我知道，我不會不顧你的死活。那然後呢，你是怎麼遇到他的？」

  風不玄：「這就要說到凌和玄星的關係了。他們兩個，也屬於同一個靈魂。我於你而言，承載你的傷痛。風的力量幻化成我，我知道天下事，能分辨出能量的走向。而凌對於他而言，卻承載著他的志向。」

  這是第一次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他的消息，慕影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風不玄：「理想國，這個想法並不是凌的。如果不是為了執行玄星的想法，凌也不會從玄星身上分離出來，加入現世。所以，玄星雖從未見過你，卻已經知道你，並和你彼此深愛著。」

  慕影：「可是……玄星現在並不想實現什麼理想國，還在想方設法阻撓凌的行動。」

  她現在知道，凌和君影衣是同一個人。

  而君影衣這個名字，是凌再次進入現世後，為了接近慕影而重新取的。

  「是的。因為他愛上了你，他不想再建理想國了。」風不玄的目光柔和起來，輕聲說，「因為有你在……這個世界哪怕造得再差勁，對他來說，都是一個成功的世界。」

  慕影聽罷，揚起嘴角，笑得溫和：「可是，他從未告訴過我……他到底是誰？他真的是創世神嗎？」

  風不玄將手放在胸口，表情肅穆：「日月星辰……存在於每個世界……即使不是以天空的形式存在，也一定占據著所有生靈的信仰。這是最原始，最古老，也是最純正的信仰。人類，頭頂於天，腳踩大地。他們嚮往天空，他們的眼睛，可以看見日月星辰。」她輕輕地說著，語氣中卻都無比肅穆鄭重。

  這是她的信仰，也是他的哲學。

  慕影不打算在此時深究，她更傾向於將自己支離破碎的記憶整理出來。

  她面有憂色：「可是，我還是無法想起最近這次失蹤。君影衣到底帶我去了哪兒。」

  雖然君影衣就是凌，可是她不想承認以前與她相戀過的人是他。按照風不玄的說法，既然凌出現的時候，玄星還不存在，那麼畢竟對於她來說，玄星才算是和她交往著的人。

  儘管……兩人卻從未相識。

  這種玄妙的事，真是太奇怪了。

  風不玄：「我想，你的記憶中，一定有君影衣的線索。如果他沒有在你面前暴露出他的計劃，他必要將你的記憶抹去。」

  「我也是這麼想的。」慕影說罷，拉住風不玄的手，忍不住莞爾，「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的想法當然是相同的。」在此時，她已經完全能接受風不玄就是她自己了。

  風不玄：「但是，據我所知，七種異能之中，唯一能動搖人心智的應該是迷幻異能者。可是這也遠遠沒有達到能擦去人的記憶，最多混淆現實。而在你失蹤的那陣子，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就像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

  慕影托腮：「或許，我的確不在這個世界。就像玄星一樣，到他所說的天上去。」

  風不玄皺起眉頭：「這樣就更麻煩了。假如你真的在那兒，你恐怕不止知道君影衣的計劃，還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理。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準備好知道這些東西，你是無法將這些信息帶回來的。」

  「嗯……」慕影點點頭，垂眼，嘴角微揚，「其實我現在有些懶。我想求安逸的生活，不想再去打拼了……或許，我應該回去我的家族，這樣，漣心盟也能少些壓力。」

  風不玄盯著她，明顯不同意她的話：「你在開玩笑麼？那種牢籠一樣的地方，你還想回去？如果你選擇回去，你就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受到那些保鏢的監視！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中，你的出行會引起矚目，受到非議。就像現在的蘇陌陌一樣……」

  慕影點頭，神色黯然：「是的，她也是個苦命的人。或許因為我們的命運有些相似，我才這麼同情她，並且想方設法地幫助她。而這種使命，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就已經去做了。」

  風不玄托腮：「他好歹有林少在身邊照顧，他離開你，你要自己小心。」

  慕影看向風不玄：「我想隱居起來，你跟我一起離開這裡嗎？」

  風不玄：「去哪兒？」

  慕影：「去某個國外的小鎮，安靜生活。」

  風不玄搖頭，「我拒絕。」她盯了盯慕影的腹部，「讓你小心不代表著要離開。而且……如果你生孩子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那你生產的危險就會增加。而我已經答應他，要守在預言異能者身邊保護她，我的任務還沒完成。」

  慕影沉默片刻，問：「如果我們真的擁有同一個靈魂，那麼以後，靈魂還會融合在一起嗎？」

  風不玄瞪著她：「當然。你不覺得，我永遠都只停留在這個年齡麼？我本身就是異常生物，以後某一天，說不定我就會忽然消失。」

  慕影：「然後，你和我合二為一？」

  風不玄搖頭，叛逆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寂寞：「不知道。或許，我只是會消失，並不會和你合體。」

  慕影：「為什麼……」

  風不玄望著她，幽幽地說：「因為是你當年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