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菜雞互啄

  第841章 菜雞互啄

  被打的退回了金川門，以及散落在各個屋中角落，等李定國收到消息的時候，他最核心拼命的弟兄已經趕回了金川門。

  這下就有些壞事。

  原來李定國本就沒有準備糧食問題，不過是臨近到達南京後，各船都給發了壯行酒，每個人給了口酒，以及勉強熱出來的各種食物，那蛋白質和營養就別說了，就是填飽肚子，原本的想法，打進城後，到處都是人家和富戶，找糧鋪飯館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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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現在，人慌裡慌張下，卻都是沒頭蒼蠅一樣亂跑，而且又累又餓下，基本上已經無法再持續作戰了。

  當然了，兩邊都是菜雞互啄，南京一方也不是沒有鬧出，將還沒有點燃的手榴彈直接扔過來的笑話，但原本以為發財的左家軍的問題更多，可以說兩邊都不是什麼強兵的底子。

  左良玉在武昌幾乎沒什麼根基，他依靠賣菊花升遷，真正的血性漢子哪裡肯跟這樣的丟人老大，因此左良玉留下的人，基本上都是最爛的貨色，這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情。

  而那幾位將校的家丁，雖然看起來威風凜凜，但到底是多年生活在舒服至極的，有酒有肉，每月銀子花著，攢著做老婆本，可以說沒什麼憂慮，也許肌肉和塊頭不小，甚至比他們的對手要強壯，但是拼命的勁頭也就沒了。

  別看左夢庚的部隊人數眾多，來勢凶凶，但不過是一批烏合之眾，既無章法戰術，又無軍心士氣，這種投效所謂官軍，但又沒有管理，甚致還不如義和團，至少義和團還不怕死，因此在遭遇手榴彈雨的襲擊之後，全都認慫縮卵跑路是很正常的。

  而在發現手榴彈的威力後，雖然只是短短的時間，但已經足夠了。

  這些人基本上只裝備了刀劍，連火銃就那麼一點點，因此在火力上噹噹是遠不及人家，不過通過剛才的戰鬥，他們也基本將南京駐軍反擊的武器的特性摸清楚了，而且本身也都是匆匆上來開片，手榴彈後炸亂敵人隊形再過去補刀基本上沒膽子，又沒有準頭，並不足為懼。

  造成的實際傷亡甚至不會讓一個老兵皺眉，不過這樣的慌亂還是顯而易見。

  雖然南京城裡的駐軍都是弱雞里的弱雞，但是好歹戰鬥力只有1鵝的宅男想抓雞殺雞也不是那麼容易，其他各地的南京駐軍也都陸續趕回來，除了金川門已經漏了，其他的大門已經慌慌張張的緊閉，畢竟為了圖一個快，李定國幾乎是直撲金川門，甚至沒有搭理其他的城門啊。

  收到了城內的人忽然大量使用掌心雷一類武器，還是直接可以拿在手裡，扔出十幾米的距離殺人，李定國倒也沒有疑心其他，他可是知道，南京城可是匯聚了不少工匠，雖然被文官集團故意欺壓壓迫逃亡，但底子在這裡不少。

  不過這時李定國到不並急於進兵了，而是打算來一次更大的行動，此時後面的船還有一半跟在後面，在這個時代缺乏水道研究的船隊基本上都是這樣，連綿多少里都很正常。

  於是他立刻命令各艘船繼續加快速度靠岸，等所有軍隊都到齊以後來一次合圍進擊，一舉徹底擊敗南京的部隊。

  一旦龜縮起來，金川門堪稱鐵壁，李定國也不是沒有火器，更別說我們的左夢庚少爺本身就是官軍里的人，不會弄不到火器的。

  不過李定國做好合擊的準備，那些拿著手榴彈的人卻主動撤軍了，詹事幫賣給南京駐軍的手榴彈只有一部分發給了那些家丁，然後在幾位軍事顧問的教導下，懵懵懂懂的學習著這些火器的知識，大部份的家丁看在銀子的面子上，還是可以一戰的，跟著一起來只為幾位老爺許諾的幾兩銀子，以及承諾的來襲賊人的財產可以隨意取用，當然也有不少人己經做好了打完了賊寇之後，在附近的商鋪里再大撈一筆。

  那些教官對此倒也是無視，在他們的教育里，江南是沒有軍人，只有儒生招募來用來虐待老百姓的爪牙鷹犬，而他們無論如何欺壓百姓都不會讓人驚訝的不是。

  當然了，這些殺人放火的範圍不大，總的來說雖然貴一些，但是扔手榴彈可以打敗敵人簡直就是太美了。

  雖然教官說的，按照操典，使用手榴彈打破敵人的陣線後，跟著就是軍官率領下的誓死突襲，這種情況下幾乎可以用十人破百人的戰鬥。

  當然了，這樣的猛將，基本上不存在於江南，如果存在，也早就已經被文人搞死了。

  當然了，同樣的情況，手榴彈的數目不夠了。

  20000枚手榴彈，聽起來多，但是到分配的時候，卻是各家都想下腰，原來在南京的官紳看來，雖然帝都的來人不讀四書五經，堪稱是最低賤的野蠻人，但奇技淫巧的玩意兒不少，論火器自然也是好的。

  各家都要，連鎮守太監府都要走了1000枚，而真正用在金川門的，卻是只有5000枚，而且用法不得當，當然了，每個漢子手持二十枚已經是體力的極限，強求不得不是。

  既然人家退回金川門，那麼自然更沒有興趣打過去，畢竟人家的火銃也點起來隨時準備開打了。

  但這種時刻還是賊不走空啊，畢竟這麼一個殺人放火搶劫強暴卻可以誣賴在反賊身上的機會不多，事實上，許多的例子都可以說明，很多時候無論是大順還是大西都沒那麼多工夫殺人放火，反而是慢悠悠在後面追擊的官軍卻是毫不猶豫的屠村。

  當然了，這裡也出現了一個問題，幾個悍卒最先突入城內，卻是與同伴失散，知道後援來不到，就躲進了一家院子，卻是躲藏間遇到了打著搜查旗號進來搶劫的家丁。

  這些家丁自然是翻找的同時搶劫，卻想不到遇到了真人，他們手邊都是手榴彈，而這種劣化版本的手榴彈不但會在一百天左右的時間內失效，而且還需要提前點燃火摺子然後點火，當然這都是萬惡的帝都軍火商故意的。

  互相拼殺的結果自然是全滅，而這些悍卒卻是搜剿了這些手榴彈後，趁著夜色回到了金川門。

  到了晚飯時刻，李定國和左夢庚卻是已經開始占據金川門後，將這裡變成了重要的支撐點，由於侯方域的心思壞，這裡居然還存著不少糧食，而城外的兩船也是大量存在，這也是長老們的蝴蝶效應，由於長老們極力擺脫對江南的糧食依賴，因此江南的富裕糧食就多了起來。

  當然了，別以為這些糧食會廉價的賣給老百姓，對於江南的治理者來說，老百姓只是不需要報酬的奴工，供他們取樂的玩物，從來都不是人。

  雖然多出了百萬石級別的糧食，但江南百姓的生活也僅僅是好了一點點，原因其實很簡單。

  後世有個說法，一家奶牛場有2000頭奶牛，每月產奶2000噸，這些牛奶供應市民和周邊農村的農民，牛奶售價是每噸500美元，每噸牛奶的生產成本是300美元，因此農場主一個月可以賺40萬美元。

  而農場主的兒子上大學回了家，把1000噸香噴噴的牛奶倒入了海中，然後宰殺了1000頭奶牛，辭掉部分工人，把多餘的牧場和養牛場租出去，這樣每月的生產成本可以降到30萬，而牛奶的售價變成了2000美元一噸，每月純利潤就是170萬美元了！

  對於有錢人來說，牛奶價格上漲了四倍，不過是無所謂的事情，而對於窮人來說卻是必須計算一下然後必須放棄讓兒子喝牛奶這麼一件奢侈的行為。

  同樣的道理，忽然大量的糧食湧入市場，但糧價相對於往年，也就是略微降低，而多餘的糧食自然是被想方設法的賣到外地去。

  這就是李定國可以一路上截獲了那麼多糧船的原因，當然了，真正說明搶還不至於，畢竟大西現在逐漸進化到了朝廷的地步，雖然得不到外界承認，但是不能明搶也是最底線的行為，他打的主意自然是到時候城內的萬貫財富，雖然流出一點，就足夠購買下糧食了。

  別的不說，這個時代的鄉村是真富有，按照左夢庚的計劃，就要派人去「打草谷」，搜羅糧食花差花差。

  不過，當那幾個兵卒千辛萬苦的將這幾枚帶著血的手榴彈帶回來的時刻，李定國看了看後，卻是開始溫怒起來。

  原來上面的小字雖然奇形怪狀，但卻如此清晰：北方重工出品。

  他現在隨身的佩刀，也是北方重工賣的！

  李定國之所以願意來江南一趟，而不是和幾位義兄弟一起南下廣東，原因就是他希望在獲取了江南財富後，到北方去採購一批武器，他可是知道，無論是火器還是刀具，帝都出品，必屬精品的道理。

  但是現在，這種軍火居然用在了自己頭上，讓他不寒而慄，李定國不知道什麼叫「唯武器論」，固然有無數人說，如果一個懦夫或者婦孺手持神兵利器，也打不過武林高手，但從不思考，如果兩個實力差不多的人廝殺，那麼活下來的幾乎就是那個裝備更好的人啊。

  他連續問了這武器該如何使用，實際上作為一個特別製作版本的手榴彈，雖然在破片和炸藥量上動了手腳，但面對一個基本上全文盲的客戶群體，對於如何使用還是花了心思的，首先拉線的燃燒時間平均是十五秒鐘，這就給了人充分的逃脫時間，其次點火才會炸，而且是需要提前打開蓋子，除非是扔進火堆，不然自燃的可能性不大。

  當然了，對這玩意昂貴到可怕的價格還沒有認知的李定國卻是馬上想像出這東西的價值，雖然在正面戰場上，都是大炮或者弓箭的攻擊的時刻，這些手榴彈幾乎難有發揮機會，但是一旦到了近身肉搏，那麼威力就太大了。

  比起萬人敵，掌心雷之類的玩意兒，前者太笨重，後者就相當於摔炮，基本上難以發動，萬人敵通常是在守城時候，城頭上的人看到蟻附攀爬攻城的人多了，於是直接將這玩意推下去，威力大概比普通的手榴彈強點有限，但是其造價和笨重使得成為了一件性價比並不高的武器。

  而一個威力足夠，可以隨時掌握在手中的火器，李定國回憶起無數次的械鬥拼殺，當他舉起刀子，和弟兄們沖向那些給地主看家護院的家丁的時候，那些家丁突然扔出來這麼一個東西……

  或者是一具死屍，裝死的時候，他經過，突然炸了。

  當然了，局面算是越來越好了起來。

  手榴彈能扔出去的本事就不多，作為一個反動落後程度可以排在前列的大明晚期，如同國軍如果想打仗，就需要賄賂軍需官才能領到武器那樣，亂世有兵才是草頭王啊。

  作為沒節操的典型，好像這次軍火出口，至今南京城裡的人還不知道這些手榴彈的保質期……

  在他們看來，反正都是空頭支票，南京城如果丟了，那就什麼都不剩了，十五萬兩，也不多，但是東西用起來雖好，卻是太快了。

  而且李定國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明白了手榴彈這玩意的弱點。

  城牆戰是一個非常考驗耐心的東西。

  南京古城是一座大城，在建成的過程中，朱元璋充分證明了一個孤兒、乞兒、愛護子孫後代就怕苦著他們的老爺爺的形象，對於這座大城在防禦的過程中簡直是把什麼都考慮到了，在當時的條件下，只要守軍足夠，想要攻破這座大城，不付出守城者十倍的傷亡是做不到的。

  但是，朱元璋想不到的辯證法是……一旦你的首都都被人圍攻威脅，說明你的統治已經到達了什麼程度！

  這樣的統治能力下，正如張獻忠三日破成都，史可法守衛的揚州一日告破，都說明了這是什麼情況，不僅僅是戰鬥力問題，而是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人們不知道城破會是什麼樣子，但是目前的生活狀態似乎不足以用生命去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