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作事奸邪，燒香無益

  第436章 作事奸邪，燒香無益

  李向前心知肚明問題發生在什麼地方，任何社會發生變動的時刻，都有利益受損方，他們往往占有優勢，同時還擁有著巨大的先發優勢，在蠱惑人心方面力量強大。

  可以說，任何新舊之爭裡面，都牽扯了太多的這方面的破事兒了，這不是社會的良性發展方式啊。

  燃油汽車生產商攻擊電動汽車其實也不環保，磁帶隨身聽生產商攻擊MP3音質不好，麥當勞和肯德基買通小報攻擊對方的食物不衛生……

  這還是大時代背景下，少部分人的作為呢，如果推廣到未來呢？任何時代的進步都往往意味著巨大的改變，

  從一開始，李向前就斷了討好這個時代所有既得利益者的打算，吸納少部分人已經是耐著性子在做了，畢竟他們做的，是挖這個時代既得利益者的根啊，不說別的，如果長老會真的把中國帶進了工業化，那就意味著所有的舉人老爺以前靠著一頂帽子就可以作威作福是不可能的了，鐵路、汽車、機器，會橫掃一切，成為新世界的王者。

  王夫之聽著圖冊的說法，也是有些覺得不妥，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妥，於是說道：「這倒也不難，下官回去就去準備準備。」

  

  李向前摸摸頭髮，今天有些失態，但既然說了，還不如開個有趣的頭，於是想了想，說道：「對了，老王，你平時看書不少，有什麼心得嗎。」

  這老王算是個入黨積極分子，積極朝長老會靠攏，作為投桃報李，長老會也給他一些權限，可以去閱覽室看一些進步書籍，當然了，能領會多少，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王夫之謙卑道：「長老所傳書籍果然博大，王某實在難以領略其中萬一。」

  李向前笑了笑，說道：「但說無妨。」

  王夫之想了想，說道：「長老書中所談，市場經濟是繁榮一國的良方，但又說，失去控制的市場經濟會摧毀一國，那麼到底如何看，是否是失控的市場經濟，還有，這市場經濟的意思，是否就是摒棄恩義，親緣，師徒之情，只以錢財論勝敗之意呢？」

  李向前眼睛稍稍瞪大，這人還真是看到了一些東西啊，想了想，說道：「你覺得呢，是不是覺得那樣會道德淪喪，人心難得？」

  王夫之嘆息一聲，說道：「學生並非是無知之人，也知道這個世道，在黃白之物面前，當真是人心難測，但是長老，如果以一國之執政，號召大家以發財為上，而不是以德服人，那不是更加亂了嗎。」

  得了吧，你們喊了幾千年以德治國，也沒見怎麼樣，李向前內心吐槽一下，卻是說道：「這你就要再看看了，實際上，夫子在幾千年就已經說過了，只不過後世的董仲舒啊，二程什麼的人，水平太差，反而把夫子的道兒給帶歪了，你仔細想想，子貢存魯亂齊，一個人靠自己的嘴巴，存魯、亂齊、破吳、強晉而霸越，這是一般的學生可以做到的？」

  王夫之馬上說道：「可是那是春秋亂世，子貢使用一些縱橫家之術，絕非本心，而現在，這大一統的天下，再用縱橫家的做法。」

  李向前說道：「現在就是戰國了啊，你沒有看地圖冊嗎，西方諸國崛起，我國偏暗一方，如果不想辦法，就此沉睡，那一覺醒來，面對的可就不是一些海盜商人了。」

  王夫之點點頭，說道：「還真有幾分大爭之世的感覺，但他們所占之地，都是如同客人入主家，於是開始翻箱倒櫃，橫行霸道，總有幾分待不長久的味道，只怕時辰到了，就要塵歸塵土歸土，一切歸於原樣了。」

  李向前點點頭，王夫之能有這也的見識，確實也不錯，別看現在的他們鬧得歡，遲早都是要把占了的殖民地吐出來的，當然，這不是什麼難以看到的事情，但是，王夫之看不到的是，通過這種剝削，歐洲獲得的動能究竟得到了一些什麼。

  李向前慢慢說道：「說起來，你願意去歐洲看一眼嗎，看看你就明白，許多事情的道理了，這個時代可以算是戰國時代，西方諸國，對我們很重要。」

  王夫之吃了一驚，看著王劍的提議，他自己也去忙他的事情了，這位長老似乎為人開明，雖然不通文墨，但思維活躍，無論說什麼，聽一遍就知道，可就是這思維太跳躍了。

  李向前卻想到了遠處，其實這人已經看明白了一些，其實很簡單，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面對即將改變的生產關係，世人該何去何從？

  很簡單的一件事，如果長老會將全國旅行的成本，降低到一張火車票的程度，那意味著家族中的個體，脫離家族的束縛的成本也就降低了！交通物流的重要性，被後世的人叫做血管，絕對是實至名歸，血管都不通，人不就是死人了嗎。

  李向前的眼珠子亂轉，這看起來不是什麼好辦法，不過仔細一計算，似乎也是個好辦法，鼓勵年輕人去冒險，也是長老會的既定規則之一啊。

  「老哥，快去看新鮮，聽說官府把大相國寺給抄家了。」

  「不能吧，」東單的一處綢緞店內，齊財正招呼著客人，看著隔壁皮貨店老闆老蒙古的話，說道：「怎麼敢去寺里抓人，莫不是有什麼大人去燒香，被你個老眼昏花的看錯了。」

  老蒙古一急，用口音怪異的漢話說道：「不能，都傳開了，說之前燒火的妖人，就被化妝潛藏在裡面。」

  「媽的，該死，怎麼回事？」

  斷人財路如殺人老母，齊財一開始還沒什麼反應，此時卻是完全的炸毛了。

  其實長老會一開始可真沒有散播這種話，哪怕散播，也要等到人都抓到了，塵埃落定了再說啊，這完全就是國人那完美的想像力在作怪了。

  「在哪了，王八蛋，我的江南絲綢可是被熏壞了不少啊！」

  「可不是嗎，大家都說了，這下長老會是可以賠錢給大夥了，哎呀，可惜，沒有多說多少錢了。」

  「老哥，你這裡就別多吹了，這長老能任由你隨便說？現在是不收稅，但是你現在吹的太過了，等到長老會收稅的時候，你今天把自己說的太有錢了，那時候……」

  「啊呀，不過我的羊皮確實有不少被熏壞的，還有被人順走了一頂帽子，這都該那些壞人賠償啊，對了，那招牌還被砸壞了，還有，那一日丟了一堆柴火，肯定也是被他們偷走的。」

  兩人興致勃勃的談起錢財來，琢磨著如何挽回損失，之前在于成龍面前沒得到好處，現在反而重新打起了主意。

  這一點算是大大出乎李向前的預料，他還沒有潑髒水呢，老百姓自己就照辦了，這也很顯而易見，這廟裡的真實聲望其實在大家心目中，都不怎麼好啊。

  平時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我亂說這些壞人的壞話，有人去跟那些人打報告，他們弄得我家破人亡怎麼辦？

  但是現在，只要有一個人開始說起他們不好的地方，那麼跟著就會有無數人在進行攻擊。

  牆倒眾人推。

  坦白來說，效果好極了。

  煽風點火什麼的，老子最喜歡了。

  在有心人的推動下，以下的畫面也就出現了。

  李向前站在馬車上，活像一位人民導師一樣威風凜凜，一揮手，說道：「大夥都回去吧，長老會是給老百姓做主的團體，你們滿意，就是我們最大的使命！」

  「求長老為我們做主，千萬莫放了那些妖人啊，他們出來了，又是出來害人了。」

  李向前說道：「為了讓大家安心，我們會給大家安排一次公審的機會，大家慢慢的看，如果你們有苦，就來訴苦，我們長老會不講究什麼神神鬼鬼的破事兒，咱們就論這輩子！」

  「對，就論這輩子。」

  「來人，給大家做記錄。」

  李向前也是得意起來，能得到這麼大的呼聲，難道老子真是天命所向？民心所向？無論如何，他們的本事還是足夠的，改革和嚴打進入了深水區，在這次大舉報中，無數倒霉蛋被摟草打兔子，變成了長老會為民除害的功績，也算是歪打正著？

  現在是痛打落水狗，李向前今日出行，「碰巧」帶了幾個書辦，熱情的幫助老百姓記錄，當然了，大家有告御狀的習慣，各種戲文里也都是各種受冤娘子去京城告狀，最後沉冤得雪的橋段，於是這種告狀開始漸漸的從狀告禿驢，變成了生活中的各種訴苦，當然了，新城區畢竟還是一些很新的整體，有些摩擦是很正常的。

  他朝幾人使了使眼色，那幾人連忙動作起來：「大伙兒啊，可算遇見青天大老爺了，大家給長老磕頭啊。」

  李向前忽然一揮手，說道：「不許跪，不許跪，大夥記住，長老會追求的是，公平，公平，公平！可不能再做這種讓我下不來的事情了，我有何德何能，要求大家跪我呢！」

  效果好極了。

  李向前微笑一下，有些老百姓還是按照習慣跪下了，但有的卻沒有，不過這樣效果也都不錯。

  輿情督導員的人選都是精挑細選，乃是從唐山時代就被看中的人物，無論如何，其忠誠度算是最為可信，無家無業，別無依靠的人物。

  對於智源和其他人的甄別工作進行的很快，年歲小一些的，還沒有被毒害的孩子，長老會有辦法安排，而那些老傢伙就被各個擊破，無非是不許睡覺，心理攻防，突破一個突破口後，下一個如何對付也就心中有數了。

  「這裡面有個問題，一切的問題其實都可以歸咎在錢上面，而有個問題，我們的銀行到底負擔不負擔調查的責任，也就是說，除非機關提出之外，銀行是否有責任報告不不合理的金錢進出？」趙佳人看著情報，忽然問道。

  李向前想了想，說道：「你是說，我們的銀行也學瑞士銀行的做派，保密進行到底？」

  趙佳人說道：「你知道，貨幣電子化，或者說央行是遲早要建立的，一個可信的，方便的，可以為老百姓提供金融服務的機構是必須的，但是到底是不是搞瑞士人的這一套，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李向前撓撓頭，說道：「瑞士啊，印象中糖果很好吃，嗯，不說糖果的問題，他們的銀行業發達，也主要是所處的位置剛好變成中立國後，和誰都肯交朋友，哪怕是真正的壞人，非洲的軍閥，也一樣幫助存錢，嗯，當然了，為客戶保密到了何等的程度，但我倒是覺得，沒這個必要吧。」

  趙佳人說道：「這個時代的人，有了錢，基本上做的事情就買地，因為土地幾乎是唯一可以保值的同時，還能有一定穩定回報的東西，其他的，比如商鋪，由於社會機制不足，一旦主持人去了，比如你的親親小寶貝董小宛，不就是因為父親死去後，被店鋪里的僕人夥計算計，掏空了店裡，才混到你身邊的嗎。」

  「我們真是不熟，冤枉啊。」

  「哼哼，誰信你啊。」

  王劍趕緊打圓場，說道：「好了，你看這會場安排的如何？我打算到時候，搞個直播，徹底在世人面前，將這些傢伙的畫皮剝開的乾乾淨淨。」

  趙佳人看著他，說道：「你就不怕早晚有一天，老百姓明白過來，也這麼對付你？」

  李向前拍了拍手，說道：「等他們真成長起來，我早就摟著你，咱們回咱們自己的那個地球去啦，嗯，不說別的，我還真想咱們那時候的麻辣燙了，話說，那調料就是正宗啊。」

  「呸。」趙佳人的眼神帶著鄙夷，說道：「花費了這麼大力氣，就為了實現你們獨占世界的夢想，你肯離開？」

  李向前笑著說道：「你是不懂的，這種親手建立一個帝國，使得無數人的生活軌跡依照你的想法行進的感覺，比什麼樣的物質享受都崇高的多，我會跟你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