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終於明白

  沒人再出聲，再想研究什麼還回放。

  包括神族長老。

  或許只有此刻一個人會很平靜看著還去研究談論推理這些人是誰，就是韓棄。

  除此之外，終於所有人看到這一幕，尤其是地道坍塌的一幕。才被驚醒韓棄在當時，遭遇了什麼。

  經歷了什麼。

  那時候，他可還沒出名呢。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棄兒。

  那時候……他身邊不是小魔神。

  而是一個，需要他照顧的，矮人孕婦。

  

  「額……」

  韓棄還要說點什麼，關於騎士和黑袍人的看法。

  但此刻這個氛圍驟然就那麼凝重，哭笑不得的是，還是關於看著他的事件回放。

  我都沒沉浸悲憤傷感你們那麼投入幹什麼？！

  但突然感受到身旁的身子一顫，韓棄下意識低頭，也出神不語。

  小短身總是不尊重她母親，還直呼其名娜塔莉。

  但她此刻當然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即將出生的時刻，母親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最終將她生下。

  而且很顯然，自己生命開始的時刻，也是自己母親生命，終結的時間。

  時光回溯器，真是個好東西。

  它沒有攝像機的弊端就是，你想起來錄製留給以後看，才會有。想不起來錄製，就沒有。

  然而時光回溯器，不管何時何地，只要你想起。

  你就可以重溫曾經埋藏在角落的，模糊的記憶。

  「嗯……」

  小短身突然回過神，發現一隻並不粗壯強健，可是溫暖堅強的手臂，將她抱緊。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誰，尤其揉著自己頭髮的那隻手。深吸一口氣，小短身靠在他懷裡，側臉繼續看。

  也許自己一瞬間散發的暴虐氣息就在擴散之前就被他溫暖的懷抱擋住。

  他總是可以，也只有他，可以。

  ——

  「哇~哇~啊啊~哇~」

  ——

  嬰孩啼哭聲響起，所有人下意識看向小短身，顯然是她，出生了。

  小短身緊緊抱著韓棄，眼睛一眨不眨。

  ——

  「給孩子取名字吧。」

  「不……你取吧。」

  「不是說……」

  「不是說……大愛小愛嗎？」

  ——

  韓棄出神聽著坑道中的對話。彎起嘴角，輕嘆口氣，低頭看著小短身，如今更多的已經沒有曾經的疲憊，有的只是傷感，和安慰。

  至少，轉眼間，曾經的嬰孩，已經長大了。

  而畫面的對話，卻回放自己模糊的記憶。

  ——

  「如果我懂什麼大愛……也不會是一個棄僧了。」

  「我是……第四美女……」

  「我是……特別的短身……」

  「我是……我的過去……」

  「她是……我的未來……」

  ——

  「嗚~」

  沒有鋪墊，也不需要。

  飛弦蘇格蕾有些眼睛發紅，淚水也模糊了幾位美女的眼眸。

  最淺的，反而是脾氣最爆的傑西卡。

  死死咬著嘴唇，看著這一幕。

  雖然只是聽，看不到坑道內部。

  也許調整一下時光回溯器的位置，就能親眼看到裡面的畫面但沒人這麼提醒一句。估計也沒人想親眼看到。

  太虐了。

  哪怕是經歷過最陰暗一面的皇帝族長聖女首領們，只是聽就足夠。有點，不敢看。

  小短身轉頭，將臉頰埋進韓棄懷裡。身子發顫。韓棄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神沒有聚焦看著畫面。

  ——

  「你……你替我……給她取名字……你替我……守著她長大……答應我……別離開她……」

  ——

  隨後就只有娜塔莉的聲音，韓棄，再沒出聲。

  突然小短身驚愕轉頭，不敢置信的模樣。韓棄卻呵呵笑，因為……

  ——

  「媽媽愛著小寶寶……」

  「爸爸摟著小寶寶……」

  「爸爸媽媽都愛他……」

  「爸爸也愛著……媽媽……」

  ——

  沒錯，娜塔莉留在世上最後的聲音，是一首歌。

  很簡單，簡單到比口水都淡的兒歌。特雷似乎耳熟，但不確定。總感覺是矮人的風格。

  小短身卻清楚記得，韓棄在曾經自己小時候，好像給自己唱過。

  原來，這是她在最後，唱給自己聽的嗎？

  第一首，也是最後一首，哄孩子的兒歌？

  ——

  「轟隆！！」

  或許唯一沒那麼沉浸的就是神族長老了。他停止推測和研究只是配合這個氛圍而已。

  但隨著轟隆一聲，暗道突然被外面已經趕回來的騎士轟擊塌陷。

  好像連鎖似的從遠處一直延續到這裡。

  「啊！！！」

  此刻畫面也繼續。

  因為娜塔莉在那一刻已經死了。但韓棄和小短身也被埋在裡面，如今卻好好站在那看回放，顯然，他倆沒事。

  卻仍然被這樣的一幕驚到，幾位女士輕叫一聲，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而神族長老也是，對這一幕更感興趣。

  「施主請留步……」

  ——

  「吱嘎。」

  「唰唰~」

  從樹林往回走的路上，誰也沒說話。

  女士看韓棄的目光就不說了，但男士看韓棄背影的眼神，就有點複雜。

  那時候還沒到廢棄石屋呢。

  就已經霸氣側漏了嗎？

  面帶微笑單手行禮問人家……知不知道有個叫陪葬的習俗並且。

  就真的讓所有人陪葬了。

  擒龍手，失去戰力後已經很久沒見了。

  卻已經在十多年前樹林裡，第一次用出來。就拽下黑袍人兩個，直接扭斷脖子。

  其餘是個騎士，全部虐殺。

  是的虐殺，雖然看起來沒在鐵榮城那麼殘忍。但可見後來的滅族手段並不是偶然。

  一臉溫和笑容彬彬有禮的模樣，內心住著一個什麼東東？

  還總說他懷裡的孩子暴虐成性？！

  你有那個臉說人家嗎你？！

  「嗯？！」

  韓棄總覺得氛圍突然怪怪的，下意識停住腳步疑惑回頭。

  結果瞬間所有男士都停下防備看著他，還後退一步。

  韓棄一愣，咧嘴看著施耐德修斯幾人：「什麼毛病你們？！見鬼了都？！」

  傑西卡抬頭看了一眼，嗤笑低頭不語。飛弦蘇格蕾和克瑞絲塔，卻始終出神看著地面。但也不由自主停下。

  聖約翰導師嘆息看著韓棄，搖頭開口：「這麼多年，你是受苦了。」

  韓棄沒等客氣一句，反轉來了。

  聖約翰導師突然皺眉：「但你好像每次也都十倍百倍還回去，怪難為你的。」

  說完邁步朝前走，越過韓棄。

  修斯和施耐德表情怪異，一邊看著韓棄也一邊朝前走。

  最複雜的是特雷了，曾經早點看到這個回溯畫面是不是也許會避開鐵榮城曾經的那一幕慘劇的發生。

  只可惜沒有如果，而顯然韓棄自己，也在糾結。

  「導師你怎麼罵人呢？！」

  韓棄反應過來，失笑對著聖約翰背影叫了一句。

  幾位女士帶著點笑容，也都越過韓棄朝前走。

  果然，任何時候，經歷什麼，他能帶給別人的總是開心光明的一面……大多數。

  此刻，本就走在最前面的艾格妮絲和神族長老不算，韓棄和小短身，就不知不覺落在最後。

  並且，還順勢停下。

  因為從樹林離開後，小短身就低頭沉默到現在。

  韓棄知道，她不可能沒有觸動。

  ——

  「你混蛋！！！」

  直接砸了韓棄一下，小短身眼睛發紅瞪著他，皺著小眉頭。

  「你故意的！！你故意帶我來看這些就是讓我難受？！」

  韓棄驚訝：「就只是難受？！你母親費那麼大力氣，經受那麼多，給你生下來就死了。你看完就只是難受？！」

  小短身咬著嘴唇偏頭笑，韓棄瞪大眼睛的時候手已經抬起，還發顫：「你居然……還笑？！」

  「別打我！！！」

  小短身跳起拽著他手臂叫著：「不然你還想我怎麼樣？！」

  小短身表情猙獰死死瞪著韓棄：「看了又如何？！我就只在乎你一個！！就一個！！！」

  「我……」

  韓棄又要找兵器了。但是看著小短身的表情，也不由愣住。

  不是別的，主要是小短身這反應有點讓人尷尬了。

  你說她不難受，顯然這表情不像。

  你說她難受，她居然堅持誰才是她更在意的。

  不倫不類啊感覺。

  「嗯！！」

  突然用力推開他，自己轉身就跑了。

  韓棄愣愣坐在地上，半響很是糾結。

  許久之後，嘆口氣，回頭看看樹林方向。起身也邁步追上去。

  慢慢走回瀑布的時候，也許是她一時接受不了這麼虐的出生過程，該給她一點時間消化的。

  長大了，的確。

  但也只是十四歲而已。

  只是在瀑布邊居然就看到她的小身子，轉瞬間居然激動的情緒就消失，還墊腳探身往裡面看什麼呢？

  甚至不耐煩撥開前面的施耐德和修斯。硬擠著也要看。

  而平時多少都怕她的眾人，此刻卻沒有誰顧及她。

  都眼睛一眨不眨身子不動的，看著前方。

  「什麼情況……我靠！！！」

  韓棄突然意識到什麼，幾步上前就跑過去，但是最悲催的一點就是……他如今沒有一丁點戰力了。

  「別看了！！」

  「餵你們！！！」

  韓棄才是真正擠都擠不進去的一個，至少小短身還能撥開誰，而他不止擠不進去，關鍵他是想要阻攔的。

  可這裡有一個算一個，論身份論戰力，誰會在意他？！

  韓棄很深沉的嘆息，在他掃了一眼瀑布位置時光回溯器畫面的時候。

  手拄著膝蓋無力沉默下來。

  就是自己想的，沒有任何意外。

  光頭棄兒和大肚子矮人孕婦，鴛鴦戲水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