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追來

  「師父！」

  「師父！！」

  「師父……」

  「韓棄……」

  沒走多遠，韓棄自己也就停下來。雖然，是被攔住的。

  韓棄依次掃過每個徒弟還有蒂芬妮和桑尼的臉。

  其實棄兒又和人有什麼不同呢？

  長得更高大帥氣一些，又都是統一的，親切的，黑色頭髮和眼睛。

  尤其三年時間的發展歷練，都成長的此時。

  穿著打扮個性時尚靚麗。

  

  卻要等待……被滅絕的命運？

  「嗯……呵呵。」

  韓棄慢慢抬手，揉著大民傲天幾人的頭髮，扯起嘴角笑說什麼，最後只是吸了口氣，轉身看著跟在後面的人。

  奧古斯特帶頭也停下，都是皺眉目含隱憂和黯然的韓棄。

  其實啊，說到底，如果現實都悲慘到滅絕的程度，哪裡又有那麼多狗血的情況？

  韓棄都希望也許自己沒那麼細心，頭腦偶爾笨一些，也許會活得自在點。

  就比如難道一定親眼看到還在空中呈現手掌一樣的劃痕是誰什麼樣，才能確定那是神親自下屆了嗎？

  就比如一定要艾格妮絲親口承認和盤托出她所有的暗中計劃的事才殺她確保計劃中斷嗎？

  即便這，韓棄都暗嘆其實他還是慢了一步，忽略了很多細節。

  有些粗心，早知道艾格妮絲不正常，但沒想到她可以暗中這麼狠絕，玩這麼大手筆。

  並且真的搞出一個大新聞。

  韓棄，卻有點累了。

  「狂牛族長……」

  韓棄單手行禮，對著狂牛鐵戰。狂牛族長也瞪著牛眼上前等待。

  「我猜滅絕棄兒只是主線。複線將是狂戰帝國配合羅曼帝國的內亂，趁機侵占。」

  直視著他，韓棄輕聲開口：「您該回去了。」

  狂牛族長一愣，沉思許久，轉身就走。

  所有人都愣愣看著，但還沒結束。

  韓棄看著伊芙婕琳娜：「神都已經親自下來。聖女被厭棄，艾格妮絲正式確定上位，也許教皇都要靠邊站。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羅曼帝國如果真的出現危機扛不住……」

  再次單手行禮，韓棄抬頭：「您不用參戰。但為了可以儘可能避免傷亡擴大，遏制神賜大陸的內亂……儘可能和狂戰帝國爭奪羅曼帝國的領地，越多越好。總之不能讓他吞併羅曼帝國。」

  伊芙婕琳娜錯愕看著韓棄，錯愕的不止韓棄可以看得這麼遠，也錯愕即便真的如此，卻已經可以情況惡劣到這種程度了嗎？

  「你……」

  伊芙婕琳娜張口要問什麼，奧古斯特卻嘆息擺手打斷：「聽他的吧……」

  韓棄緩解氣氛，還開了個小玩謔，攤手看著伊芙婕琳娜，眨眼開口：「不是一直惦記什麼市場吞食領地嗎？這次真的可以了，不開心啊女皇陛下？」

  「呵。」

  「哈。」

  「……」

  所有人忍俊不禁，包括伊芙婕琳娜。但也只是一瞬間，隨後都沉默不語。

  伊芙婕琳娜轉身也要走，可臨走之際，回頭看著韓棄，沉聲開口：「那你呢？」

  韓棄沉默片刻，聳聳肩沒回應，攬著愣愣低頭的大民蒂芬妮慢慢往回走，而小短身已經被眼圈發紅身子發顫的四民抱著。

  所有人就這麼駐足看著韓棄帶著這些棄兒，迎著落日的餘暉，消失在角落，就如同真的走進黑暗。

  這一刻，這樣的氣氛，沒有人再當做聖庭那份公告剛發過來時的那種荒誕感和玩笑。

  如果一件荒誕的事真實發生並且難以避免，那麼這就不荒誕了。

  面對和承受，也許是唯一要做的事。

  ——

  「師父……」

  就這麼走進龍城。

  畢業典禮已經結束，沒什麼學生逗留。

  連接龍城和學士城的橋，在韓棄走到龍城這邊的時候，回頭看過去，出神一會，停下詢問：「龍五呢？」

  大民上前：「師父臨走時說讓他去羅曼帝國聖庭分部。」

  韓棄點點頭，看看周圍漸漸圍過來的棄兒們。

  碰碰龍傲天肩膀示意。

  龍傲天過去，將那些棄兒們都勸說離開。

  韓棄示意幾個徒弟還有桑尼和蒂芬妮：「外面大部分尋找克瑞絲塔的棄兒，練習雪莉維蘭瑟，讓他們先別回來。」

  幾人點頭。

  韓棄沉默片刻，再次開口：「一會去找聖約翰導師和哈麗特導師，詢問他們龍城如何開走。找人學學……」

  摩挲橋面，韓棄低頭出神片刻，示意幾人：「橋，斷開。」

  眾人身子一顫，愣愣看著韓棄，都抿著嘴不說話。

  韓棄呼出一口氣，抱著小短身過來，輕輕拍著背，不多說。

  一直到沉默很久，大民突然躬身開口：「那師父……您去哪？」

  韓棄一愣，笑著揉揉他頭髮：「去救火，不管是不是已經燒光了。」

  幾人驚愕，但居然見師父已經慢慢往回走去。重新回學士城的樣子。幾人下意識想跟著，但被蒂芬妮攔住。

  萌萌的蒂芬妮，表情從來沒這麼嚴肅。

  掃視韓棄的幾個徒弟，包括桑尼。

  半響輕聲開口：「如今什麼情況，不多說了。不能，也不該，在這個時刻，給韓棄大人造成拖累。而身為最親近他的我們，更加不可以。都明白嗎？」

  所有人都默默低頭，不再說話。

  蒂芬妮回身看著韓棄再次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這次卻連祝福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已經不是可以祝福寄託的事了。

  ——

  「你……確定？」

  當韓棄過去重新找到奧古斯特的時候。

  哪怕明明剛見過面，但此時，卻神色更加凝重，甚至嘆息黯然。

  韓棄一如既往平靜，笑了笑也沒說話。小短身咬著手指四處亂看，倒是顯得很無聊的模樣。

  「呼……」

  奧古斯特呼出一口氣坐在那，許久之後抬頭開口：「這次去，也許真的就回不來了。你不如考慮一下，畢竟羅曼帝國大多數還是人類，即便王朝更替甚至吞併……」

  說到這，奧古斯特已經說不下去了。

  韓棄是打算通過空間傳送去帝都。

  至於去做什麼，那做的事可多了。

  救聖女，救羅蒂雅，甚至救查理斯。

  然而最終是不是能藉此挽救羅曼帝國，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了。

  但韓棄根本也不能算是私人原因去救，或者說是私人原因被大陸整個形勢捆綁不得不去。

  早就說過，聯合勢力的形成就是因為要遏制已經不得不發動戰爭的狂戰帝國。

  卻因為聯合勢力的存在，因為棄兒軍團的形成。生生給擋住了。

  但越是如此，借著這次神族下屆滅絕棄兒的真正計劃開展，無形中將羅曼帝國的優勢徹底消除，並造成混亂。而艾格妮絲顯然還不止這一手，關鍵在於如果是韓棄自己一定也會在內部也要進行配合外部壓力去瓦解。

  不然當初他不會提醒奧爾德二世。

  「那好吧。」

  奧古斯特沒再多說：「既然你已經決定……」

  揮揮手，示意韓棄，卻不再看他。

  韓棄起身抱著小短身，笑著單手行禮對著奧古斯特。

  然而單手豎掌還沒在胸前，韓棄突然停下，隨即慢慢將手放回去。

  最終，鞠躬行禮。

  奧古斯特身子一顫，神色複雜又帶著憤懣看著韓棄轉身離開。

  憤懣的當然不是對韓棄，而是窗外天空中已經呈現的紅色劃痕的手掌。

  「到底……為什麼……」

  奧古斯特是自問，自然也是問誰。

  明明這個世界也許可以更美好的。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

  「怕不怕？」

  韓棄抱著小短身，慢慢朝著空間傳送的裝置而去。

  也許都會想著一定是藏在隱秘的地方，其實反而不是。

  狗血點說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

  居然就在一年級校區的位置，三年前就放置在那。

  小短身鼓著臉看他，輕哼一聲咬他耳朵不說話。

  韓棄笑了笑，邁步朝裡面走。

  反正即便被發現也沒人能用，每次用都要和奧古斯特校長神情然後給個口令之類的去運行。

  看著周圍，放假的此時校園冷清沒人。

  韓棄出神看著周圍，起始是在這裡，最終也是在這裡。

  整個學士城，韓棄呆的最多，也是最熟悉的地方。

  「可能回不來了。」

  韓棄貼著小短身臉頰：「真不怕啊？」

  小短身摟著韓棄脖頸看了幾眼，不理會下巴搭他肩膀撅個屁屁。

  然而就在此時，小短身突然在他懷裡坐起，看著他身後：「飛弦阿姨~」

  韓棄腳步一頓，回身看去。

  一身睡衣還沒換的飛弦蘇格蕾，喘息站在那，看起來似乎是跑過來的。但手中還有法杖，身後空間洞口剛剛消失。又好似，是用了魔法。

  「額……」

  韓棄似乎明白了什麼，憨笑以對，摸摸鼻子沒說話。

  慢慢走上近前，飛弦蘇格蕾的亮晶晶投在韓棄臉上。想對視，他不給機會。

  她為什麼會來，來這裡幹什麼。

  幹嗎這麼看著他。

  其實只是目光也能體會的。

  相對無語，似乎都在等待對方打破沉默又似乎……

  對兩人來說這樣的沉默也許最合適？

  但是時間和空間是最強大的法則。

  空間可以開闢位面，可以咫尺天涯。

  時間可以淹沒一切，可以瞬間永恆。

  在此時，都抵不過時間。

  也不可能，一直沉默已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