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點滴

  「滋拉~！」

  油燒熱，菜下鍋。

  不止瑪莎在那看，還有已經歸來的其他眾人。

  石蓋特被拉斯特拽進屋內聊著什麼韓棄也不管。都弄好之後就是他的活了。

  石蓋特不在，包括最聰明最懂事的克萊都是孩子。

  更不用說十歲的里奧。

  前世的文化，西方人講究family觀念。甚至這個觀念有時候高於血親。和天朝是不同的。

  

  其實無所謂好壞分邊，適用的就是獨屬於自己的。

  此時這個屋內，沒有一個人和韓棄有任何血緣關係。

  但是從此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

  他就是家長，是老師……甚至……

  「哇……」

  真正接觸過廚藝的幾個人，都沒見過這麼繁雜的手段。各種步驟工序眼花繚亂。那麼做出來的食物，肯定差不了。

  韓棄失笑看著幾人崇拜仰望的目光，沒有多說。

  不該妄自菲薄，也不該妄自尊大。

  真正的美食天朝肯定算一份，但要說最好，也不客觀。

  誰都覺得自己最好，這無可厚非。

  但西餐也是很講究的，工序以及精細程度，花樣繁多，未必就比天朝差。

  只有客觀面對事物才能讓自己規避岔路走向精益求精的道路。

  一道一道菜市都盛在金屬盤子裡。

  韓棄搖頭擦擦汗，什麼時候弄點瓷器之類的。

  至少散熱承熱比金屬強很多。

  囑咐幾人開始往餐桌端菜，注意別燙手，韓棄自己過去洗漱一下，饅頭也已經蒸熟了。

  「額……」

  「老師……」

  幾人坐在那裡等待著，韓棄發現居然沒筷子。

  「別急，別差一會了。」

  說完叫了幾人過來，韓棄隨便找了竹棍，拿出小刀來，現做了一雙筷子。

  反正不至於和買的一樣精緻，但大概齊了。

  「學我……一人一雙。就是兩隻。」

  韓棄遞給克萊，示意他們。

  幾人認真點頭，開始埋頭干。

  韓棄趁機會也沒閒著，他不吃肉，但這些孩子都長身體。

  所以乾脆香腸用油切花炸了一下。

  坐在那看著認真弄著筷子的幾人，包括瑪莎都很專注。

  韓棄抱著啊啊叫著也要過去的小短身，彎起嘴角看著。

  可能有人覺得怎麼一個入世求學就能什麼都會？

  其實不至於什麼都會，但如果說什麼都學點，你也能做到。

  不求每一樣都是專業級別，可是如果只說會，用不了多少時間。也不用多聰明。

  除了日常接觸的這些，衣食住行，你學個樂器，彈個愛的羅曼史，識譜，打個籃球，做個菜，十年時間學不會嗎？

  還不包括專業的課目。

  如果細心，身邊這些小事不用刻意，隨便就能做到。

  當然只是或許你根本沒有抱著隨時可能穿越所作出的知識積累和準備。

  那是有病，不叫求學。

  韓棄不同，之前強調過的。

  他是和尚，准和尚。從小長大，立志要出家的。

  那麼他入世就是求學，是帶有目的性而不是普通孩子到年齡自然而然就上學一路走下去畢業大學畢業找工作。

  對他來說，入世接觸的一切都是學，新事物都是。

  當然，也有太師叔祖的提醒和督促。其實即便他不提醒督促，韓棄也會自覺。

  「老師。」

  「老師我們弄好了。」

  「老師你看。」

  幾個孩子都過來，包括克萊都獻寶似的遞給韓棄檢驗，一臉期待快誇我的表情。

  韓棄呵呵笑著：「嗯……不錯。」

  一個個的看，偶爾拿著刀削一下。長短合適，或者別太尖扎到自己。都差不多之後，依次坐下。

  咽著口水看著這些菜。目光看著韓棄。

  「去叫石蓋特……還有他父親。」

  韓棄示意克萊，克萊趕忙起身去叫，結果已經走出來了。

  「餵。」

  韓棄要叫拉斯特一起吃，結果發現這幾個孩子真實在。就一人做一雙，忘了拉斯特的。

  「算了，用刀叉吧。」

  韓棄搖頭示意拉斯特坐下，拉斯特卻擺手客氣著：「不了……還有點事……」

  掃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疑惑張嘴要問，不過看了一眼低頭的石蓋特，表情怪異，乾笑對著韓棄，匆匆就走了。

  韓棄不解看著石蓋特，石蓋特送走拉斯特將門關上，嘿嘿笑著撓著頭：「我把簽了靈魂契約的事和父親說了。」

  韓棄一愣，恍然想起，笑著攬著他坐在餐桌旁：「是嗎？罵你了？」

  「沒有。」

  石蓋特趕忙搖頭，隨即不好意思看著韓棄：「只是有點突然……一時沒適應。」

  韓棄一頓，無奈搖頭：「吃吧。已然如此……希望他別誤會我是故意的。」

  「怎麼會？！」

  石蓋特焦急站起：「父親沒有別的意思，而且最後也囑咐我好好跟著老師……」

  「好好。」

  韓棄擺手：「坐。吃飯。他們都餓了。」

  石蓋特看著幾人，果然都喉頭滾動，但卻很乖只是靜靜等待。

  抱歉對著幾人，石蓋特拿起筷子……突然茫然起來。

  愣愣看著韓棄。

  「來。我給你們介紹。」

  拿起筷子，韓棄開口：「今天這裡就我們這幾個，除了這個臭東西……」

  韓棄顛了顛就要彎腰撲進盤子裡的小短身：「除了她，你們都和我簽了靈魂契約，很多事我可以多說點。」

  指著這些菜，韓棄比著兩根筷子：「棄兒。沒有自己的領土，沒有自己的國家，甚至沒有自己的文字，語言，習俗，文化，全都是用尊嚴和自由換來用著別人的一切。那麼從小做起，我們可以開始擁有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

  幾人有些激動，事實上這個大陸很大，但也很簡單。

  很多事沒有那麼奇怪複雜。能見識的，在帝都就都能見識到。

  他們都清楚這個大陸任何種族國家不可能有眼前這些東西。

  這和他們身為棄兒的見識無關。

  如果皇帝陛下和教皇陛下甚至不分等級都使用同樣的東西。已經說明新事物很容易就對比出來比如此時。

  「這叫筷子。」

  韓棄笑著：「雖然只是區別於刀叉的一種餐具。很簡單，也沒什麼特別大的作用。可我說了，由小做起。一點點積累，任何方面都是。」

  克萊點頭：「我知道了老師。您說過，想太多不如低頭做，現在就是邁出了一小步是嗎？」

  韓棄呵呵笑著：「你總那麼會說話。」

  克萊大方行禮道謝老師誇獎。

  韓棄一頓，出神看著筷子。

  這也是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用。

  一雙小小的筷子，可如果在以後某一天回頭看，也許這就是一個開始。

  有意義的開始。

  「筷子，是我們吃飯幾乎算是唯一使用的工具。當然偶爾還要用勺子。不過除了喝湯，吃飯，吃菜，用一雙筷子足夠。」

  回過神，韓棄笑著示意，探身夾菜：「來，跟我學。」

  幾人看著，覺得很簡單。

  兩隻長短粗細一樣的小棍，夾菜很輕鬆。

  可是輪到他們自己用的時候，發現這簡直是兩個極端。

  根本併攏不到一塊，更別說分開。

  湯姆手差點夾到自己。

  羅伯森總是掉。

  克萊最好，可是手累夠嗆，總是夾不住。

  更別說里奧，直接握斷。

  「哈哈。」

  韓棄看著好玩，一笑反而讓緊張的幾人放鬆。並且都不好意思起來。尤其里奧，默默過去自己重新做一雙。被韓棄叫回。

  自己手裡筷子遞過去，韓棄將小短身放在瑪莎懷裡，一邊做著新筷子，一邊開口：「我不想給你們壓力不過……」

  韓棄眨眨眼看著幾人：「如果我說我是神賜大陸第一個使用筷子的人……你們就是二三四五六七個，甚至並列第二會使用的。」

  幾人瞬間臉頰通紅，不是害羞而是激動的。

  胸口起伏鼻息粗重吭哧吭哧的模樣。

  韓棄只是笑不理會，幾個人此時低頭看著筷子。差點全都握斷的程度。

  「放鬆……放鬆點。」

  韓棄做好筷子，遞給悶頭練習的里奧，拿回自己的。

  手把手的教。

  「來，這麼握，然後擁手指來調節兩個筷子的間距和力度。」

  一一規範動作，韓棄輪著去指導。

  慢慢的，每個人雖然還不熟練，可是至少勉強夾菜，是差不多了。

  「慢慢來。別急……先吃飯。」

  韓棄開口示意，幾人也不多說因為吃飯一樣要用筷子，根本不用停止練習。

  但既然下意識等待，等待韓棄繼續介紹，傳授他們知識。

  在他們眼中的老師，不但沒有隨著接觸而變得親近隨和，不，親近隨和依舊，可是更神秘，更偉大。

  知識小小的飲食相關的，他就可以給出截然不同於其他人的辦法。更別說他原本掌握著更加重要強大的能量運行方式。

  「飲食我不強求你們吃什麼。」

  韓棄開口：「以後呢，石蓋特去負責採購。但我自己是習慣吃我做的……這些。我稱為菜，還有飯。不是食物這麼涵蓋面特別廣的名稱。」

  拿起盛飯的鐵盆，韓棄開口：「以後餐具我們逐漸也會換。不過依舊自願……」

  「老師！」

  克萊突然開口，表情嚴肅打斷韓棄：「請老師不要總是這麼寬和。我們願意，甚至永遠願意追隨老師做任何事。不要刻意區別對待我們。」

  石蓋特也點頭：「是啊。外人才是吃什麼隨便，我們已經和您簽訂靈魂契約，而且知道您做出這些，根本不只是吃飯的問題。涉及到獨屬於我們棄兒的一點一滴的積累。請別再說這種話。」

  韓棄驚訝，咧嘴看著兩人：「說著讓棄兒翻身改變現狀，可在這裡吃什麼都還是我來決定，這不矛盾嗎？」

  「我們自願的！！」

  「不矛盾！」

  幾人異口同聲。

  韓棄嘴角抽動，暗自嘆息嘀咕句什麼，卻沒再多說。繼續介紹著。

  可是卻沒發現，小短身已經將臉，整個貼近菜盆里，吭哧吭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