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惟願求一場長醉不醒

  有風訣在前面引路，這片地方自然沒有什麼人敢繼續找麻煩。風訣在這裡也算是萬年積威，在他們看來境界早就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步。能不招惹自然還是不招惹，最混亂的那段時間除外。

  出了營地，外面多了一些交易用的攤位。到是他們來的時候未曾看見過的，閒來無事便也來逛逛。若有需要的合心意的購買一兩樣也就成了，有不長眼的葉傾風直接帶人打劫。

  「這也是每年這裡最熱鬧的時候，但這還是一個天然的狩獵場。」不管是對於他們還是參賽者都是一樣，葉傾風有能力不是照樣打劫他們，哪怕還是保持不主動招惹的原則。

  在這個地方不長眼的人和獸都太多，靈族倒是一直都很少見，那幫傢伙都是最愛好和平的種族，自然不會來這裡跟他們一起掀起什麼狂風巨浪，戰爭的事情基本上都跟他們無關。

  算起來瘦這些狂躁情緒印象最小的，大約也就是他們了。市場並不大東西也不少，算起來是他們這些天收穫最多的時候。不出門找上門的事情畢竟還是少的，一出門難免不會遇到一些事情。

  更何況這裡有幾個人，可人族始終是稀少的存在，怎會不引人矚目。風訣在的時候還好些，可是風訣不在的時候麻煩就找上門來。既然市場不大逛完自然不需要多長時間，他們很快就離開這裡。

  背後卻是那些人貪婪的目光，盯著的並不是他們手中的錢財，而是他們的身軀血肉。

  「事實證明，隊長這些天給的訓練是對的。至少我們能夠從容的面對，那些想要將我們吞吃入腹的目光，還真是一點都不帶掩飾的直接。」可讓人多少會感覺到不舒服，沒有人會喜歡被這樣的目光盯著。

  葉傾風失笑。「早就說這裡是一個狩獵場，現在你們願意相信了麼？既然人族可以狩獵獸族和靈族，為什麼獸族和靈族不可以狩獵人族，這本來就是以強弱決定生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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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道理早該明白的，哪怕她很殘酷。狩獵本就是所有生命的本能，獵物和獵手看的只是自己的本事。拋開種族的界限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生命是對他們最美麗的形容。

  還真是狼性的思維，對於自己的這個契約者越來越好奇了怎麼辦？大概這樣的好奇是不應該存在的，葉傾風可沒有這麼好糊弄。最好還是不要去招惹，自己現在難道不是最好的前車之鑑。

  有時候從獵手到獵物，僅僅是轉瞬之間一步之遙。

  千山月覺得有些事情必須指正，其實葉傾風的觀念還是有很多很危險的地方，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事情更加危險，甚至到了不得不指正一下的地步，不然遲早葉傾風的觀念會害了她自己。

  「這個世界除了狩獵場，除了獵物和獵手之外，就沒有什麼其他的關係麼？有些東西還需要我們去看，這世間還有很多的美好。」葉傾風的聰明，這一句差不多就已經夠了。

  再說的多了其實也不好，葉傾風和那個時候的君醉秋不同。君醉秋的性格那個時候遠遠沒有現在成熟，葉傾風早就是一個成熟而獨立的人。有自己的觀點和性格，不是輕易可以扭轉的。

  他也沒有什麼必要去干涉去管去要去求，只是隊長這樣他們看著於心不忍。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其實葉傾風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對他們卻還是一如往昔。

  「我知道那些美好，只是我這樣的人，你們最好還是離我遠些的好。尤其是以後，忘了那些天真的夢吧。」正是因為太天真，才會有今天的種種波折。

  要說放下葉傾風也不是放不下的人，只是當那個耳環練成的時候，心中多了一些明悟而已。長生路漫，其實都不過是過客。與其日後再生波折，倒不如就這樣的好。

  當然也許只有自己是這麼想的，他們大約還在天真著，以為這樣就可以永遠不分開。曾經的曾經自己和摯友們也是這樣以為，現在看來何止是天各一方連生死都未可知。

  看看時間也到了十二點，差不多是休息休息吃點東西的時候。這次從封神大賽上出去，也許大家都要各奔東西，等到再聚首的時候還是朋友。至少也算是朋友，而不是冷冷冰冰的隊友。

  看見葉傾風一個人走開，夢綺羅有些不放心的想要追上去，千山月卻拉住了夢綺羅。「讓隊長一個人安靜一會，也許是這段時間事情太多，隊長感到壓力太大也不一定。」

  變化並不是突如其來，從葉傾風不干涉他們訓練的時候開始，這一幕遲早都是要出現的。

  「其實我們跟隊長並不是同路人，這一點我們早就應該明白的。大家在一起這樣的時光越來越少，最終也是要各奔東西。隊長只不過是要提早一步離開我們，就算等會她還是回來。」

  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夠陪著葉傾風去面對，那些將要到來的風浪，最好的選擇就是最好不要去給你葉傾風添麻煩。這一點上尉遲青雲看得出來，葉傾風漸漸疏遠他們也是因為不想將他們牽扯進來。

  隊友和朋友只是一字之差，相似卻又各有不同，現在想來從一開始就是要分道揚鑣。葉傾風跟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過著自己的日子，這樣的預兆他們卻從未反應過來。

  哪怕那個時候並不是葉傾風自願，也算是一點點痕跡。對於這個結果讓隊伍陷入了難得的沉默。以葉傾風的性格不會在這裡拋棄他們，但是同樣的出去之後也不會帶上他們。

  ……

  「其實隊長總是這樣不是嗎？永遠都選擇自己面對所有的事情，擺出自己最堅強的姿態。」看在他們眼中的時候卻只有心疼兩個字，葉傾風這樣實在是讓人太心疼。

  看葉傾風的長相就不是什麼能頂天立地的人，但卻一直都在做著頂天立地的事情。君醉秋表示有時候真的不忍心葉傾風這樣去，可他們卻沒有阻止——哪怕是幫助葉傾風的力量都沒有。

  君醉秋第一次感到自己心中，對實力的渴望是這樣的強烈。

  雲歸凰將手中撥弄篝火的樹枝朝地下一扔，惹得所有人都看向她。「你們不知道完全被一個人包庇在羽翼下是一種怎樣的體會，隊長她只是在兩者之間選擇了獨自面對風雨，而不是苟且偷安。」

  作為一個女兒，雲歸凰曾經被雲尋蒼長久的庇護在羽翼下，甚至拒絕讓雲歸凰自己去飛翔。那是一段極為複雜的關係，就算雲尋蒼時常會喊錯他們的名字，實際上雲歸凰很清楚雲尋蒼只是不想再失去另一個女兒。

  明白雲尋蒼的無奈也不代表就能甘心，雲歸凰自己身懷秘寶天賦極高，當然不會願意做一個被鎖在象牙塔上水晶宮殿中的女子，哪怕是比公主更高貴也不行！

  事情雖然發生了可是葉傾風依舊可以向別人求助，可葉傾風還是選擇了自己獨立面對，這就是葉傾風跟他們不同的地方。自己身上說來可笑的是，離了父親卻還有一個醉夜想要將她收攏在羽翼下。

  她渴望成為一個獨立的人，不管是身為父親的雲尋蒼，還是介於朋友和情人關係的醉夜。雲歸凰一樣都不希望躲在他們的羽翼下，哪怕前面是狂風驟雨，也請讓她自己去飛翔。

  「不管怎麼說在隊長回來之前，自己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最後這段時間的相處，不珍惜的話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時光。」夢綺羅終於開口，俏臉上是從來未曾有過的堅決。

  葉傾風選擇自己面對自己的風雨，他們同樣也有自己該做要做的事情，躲在溫室欺騙自己世界很美好，這樣的天真是時候該丟棄。縱然還處於葉傾風的庇護下，可這個世界的醜惡他們看到了。

  這群少年要不要說得跟生離死別一樣，風訣不免覺得他們想這些有些太早，自己在這個時候依舊在父親的羽翼下被保護著。縱然是面對風雨，也同樣有父親在看護。

  還都是些沒有成年的孩子，哪裡就真的有這麼危險的事情。那片營地那麼危險，他們不是也闖過來。葉傾風這樣強悍的傢伙，還能有什麼東西願意去招惹她不成。

  契約之後風訣自然知道自己的契約者是個女孩子，世界對這個女孩子也沒有多少的寬容，但就心理上來說總歸是更惹人憐愛一些。像是葉傾風那樣的女孩子，大概也是讓人憐愛不起來的。

  外面的世界風訣不清楚，總覺得葉傾風的能耐應該能平安。「傾風在外面到底有什麼麻煩？你們一個個說得跟生離死別一樣。」還是忍不住問出來，反正是自己的主人。

  傾風兩個字雖然成功說出來，可是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不順暢。跟想像中冰冰冷冷的主人不一樣，葉傾風對風訣也沒有特殊對待，跟其他契約者一樣喚她傾風就好。

  不需要一直用主人來聲明他們幾個的主僕關係，葉傾風從來沒有將他們當成是僕人一樣對待。這一點風訣還真是挺意外的，他見過各種各樣的人，葉傾風這樣放任的主人還真是少見。

  說不得自己並不是失去自由，除了多了一個叫做葉傾風的朋友之外，應該比以前更好才是真的。對於這一點風訣突然有了信心，對這個所謂的主人更多了幾分認同。

  「招惹一幫神階算不算，比賽結束的時候就是追殺的開始。」千山月看著風訣，眼裡的神色越發冰冷起來，如果早知道這樣的事情大概風訣寧遠再等更長時間。

  不管葉傾風到時候帶不帶風訣一起離開，他還是想要確定確定，這個男人現在對他們的隊長，是真心還是假意。他們隊長身邊的****品性都算是不錯，風訣卻是一個例外。

  不知道為什麼葉傾風會執著於一場幻境，但總有葉傾風自己想要得到的理由。風訣是得到這場幻境的工具，但成為葉傾風的契約者之後，葉傾風還是會儘量一碗水端平。

  這是葉傾風的性格決定的東西，對這個隊長他們多少還是會有一點了解，對於風訣來說這點了解就已經足夠。

  風訣的目光看向剛剛走回來的葉傾風，一個玄者一個十四歲出頭十五歲不到的少女，居然招惹了一幫神階，其實這也算是傳奇，不過他突然想保護這個少女。

  或許正是因為再這樣的對比下，少女越發顯得可憐起來，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實力能夠幫到葉傾風。

  「安心吧，到時候你跟著他們離開，如果我扛不住的話——會藉助啊念的力量，放你們自由的。」鬼鼠能夠斬斷一切虛無之力，啊念吞噬了那麼多魂魄之後，只要葉傾風願意可以用它斬斷契約關係。

  或者終究有斬斷這些羈絆的時候，這一點也許很遠也許僅在眼下。葉傾風既然做出孤身上路的決定，早就想好如何保全這些本來就與此無關的人，總不能因為一意孤行而拖累他們。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太貪心，跟這些傢伙締結契約的原因，何嘗沒有自己有些時候太過孤獨的因素在其中。他們的存在就算是相互之間不說話不聯繫，總還是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我想跟你一起走，你攔著我也要跟。就算是神階，我也能對付一兩個。」風訣這句話脫口而出，都不知道為什麼，來自葉傾風心底濃濃的孤獨，幾乎要將風訣淹沒。

  之前的幾天內他已經深刻的了解到孤獨是什麼滋味，葉傾風只是習慣了孤獨，內心多少還有一點屬於女孩子的柔軟地方。那極其細微的地方，卻一點都瞞不過他們惑魄一族。

  尋找人心當中的漏洞，本就是惑魄一族天生的技能。探尋自己契約者內心的秘密，這才是惑魄一族真正不被人接受的原因。每個人內心當中，總有那麼一兩個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葉傾風微微一笑。「我可不要你出生入死，若有機會的話，就送我一場好夢如酒。」唯但願長醉不醒，唯但願與你在相會。自己以為的足夠堅強，還有軟弱想要逃避的事情。

  有時候實在是太自信，這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