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雨夜交心

  小五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幾步，也吸了幾下鼻子：「沒有啊，主子。」

  「沒有？」蘇雲錦湊到了小五面前仔細的嗅了嗅，突然臉色一遍，冷著臉拽著小五的衣襟就把他拉到了屋裡。

  「主子，怎麼了？」小五忐忑不安的問。

  「脫衣服！」蘇雲錦冷著臉看著小五。

  「主子……這不太好吧？」小五愣了一下。

  

  「脫！」蘇雲錦的語氣不容拒絕。

  小五猶豫著，倔強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脫是吧？我給你脫！」蘇雲錦粗暴的解開了小五的衣服，卻動作輕柔的脫了下來。

  小五的後背上縱橫交錯著很多鞭痕，已經成了紫色，小五平日裡穿的大都是黑色的衣服，所以即便是後背被鮮血浸濕了也看不出來。

  「怎麼回事？」蘇雲錦板著臉問小五。

  小五從來沒見到過蘇雲錦對他這麼生氣，心一急，忘了蘇雲錦說過不許隨隨便便就跪的話，「撲通」跪在了地上。

  「主子……」小五的嘴唇蠕動著，卻也沒有說出話來。

  「我問你怎麼回事！」蘇雲錦大吼一聲，嚇得小五一個哆嗦。

  「小五護主不力，自當去刑房領罰。」小五低下了頭。

  「誰讓的？」蘇雲錦一個字一個字的問道。

  小五沒有說話。

  「我他媽問你誰讓的！」蘇雲錦又是一聲吼。

  小五跪爬過來，小心的抱著蘇雲錦的腳：「主子別生氣，您身體剛好些，小心氣壞了身體。」

  蘇雲錦一腳踢在了小五的胸膛上：「你要是真為我想就不該擅自做主！」

  「小五隻是想提醒自己，讓自己時刻記住自己的職責。」小五低垂著頭說道。

  蘇雲錦蹲下身子抬起小五的下巴：「那你覺得，你應該這樣做了？」

  小五直視著蘇雲錦：「小五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沒有做錯？好一個沒有做錯，你不是想記住嗎？我幫你記住！」蘇雲錦氣的全身發抖，從腰間抽出軟鞭就抽了上去。

  「啪！」

  一鞭子下去，濺起了一片血霧。

  像這種神器豈是一般的鞭子能比的，蘇雲錦這一鞭子差點讓小五疼的差點暈過去。

  小五緊咬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蘇雲錦揮出鞭子的瞬間就愣住了，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對小五動手了？原本應該揮向敵人的軟鞭居然抽在了自己人身上，她怎麼可以對小五動手？這是她最信任的人啊！

  「滾出去！」蘇雲錦恨恨的說。

  小五慢慢的爬了出去。

  蘇雲錦無力的丟下鞭子把自己扔進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床帳發呆。

  蘇雲錦一天滴米未進，小五就在外面跪了一天。

  夏日的雨說來就來，黃昏的時候突然烏雲密布，傾盆大雨夾雜著雷聲，滾滾而來。

  「把小五叫進來吧。」蘇雲錦一說話，嗓子疼得厲害。

  「蘇姑娘，小五公子說，您不原諒他，他就不起來。」傭人小心的看著蘇雲錦的臉色。

  傭人從來沒見過蘇雲錦發這麼大的脾氣，她一直都是溫言軟語，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可是，當一個每天都很溫柔的人發起脾氣來，才是最歇斯底里，最令人害怕的。

  「不錯，學會威脅我了。」蘇雲錦苦澀的笑，她真的錯了嗎？

  她真的錯了嗎？她只是心疼小五，不想有人因她受傷。

  蘇雲錦慢慢的爬下床，走到了門口，看著在瓢潑大雨中倔強的跪著的小五。

  蘇雲錦無力的走了出去，身後傭人急忙撐起一把油紙傘：「蘇姑娘，外面雨大，小心著涼，您還是回屋去吧。」

  蘇雲錦置若罔聞，慢慢的走到了鞦韆旁，輕輕的坐了下去。

  即使有傭人打著傘，大雨還是很快的淋濕了蘇雲錦的衣衫。蘇雲錦輕輕的晃動著鞦韆，將頭靠在了鞦韆的繩索上，慢慢的閉上眼睛，眼角悄悄的滑落了一滴淚。

  蘇雲錦輕輕的開口唱到：

  「明明到最後還是，自己的軟弱，偏偏是我愛你太多。明明對我忽冷忽熱，還說到永久，是我不懂，我欠你的太多。

  都怪自己太過讓你，處於放縱，愛情始終有愛與被愛的不同，恨自己太過把你看得太重，瞬間有想過放手的念頭。

  我太過愛你，愛到自己心會痛，我太過恨你，恨你不如恨自己軟弱。

  我太過愛你，從沒有嘗過被愛的感動。

  太過愛你，忘了自己需要愛情的理由。」

  小五原本是閉著眼睛的，不知道蘇雲錦出來，忽然聽到這空靈又絕望的歌聲，猛然回過了頭。

  鞦韆架上，單薄的白衣少女輕輕閉著眼睛，靠在鞦韆上，大風把鞦韆吹的左右搖擺，女孩濕漉漉的長髮在風中飛揚。

  聽著蘇雲錦的歌聲，小五的眼淚落了下來。

  是他太任性了，把主子氣成這樣，他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點私心的，他希望能看到主子為他心疼的樣子。

  可是，看到如今落寞的主子，最心疼的還是他自己。

  蘇雲錦輕輕的閉著眼睛，不願睜開。如果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我們彼此傷害，那我情願眼前是一片黑暗。

  蘇雲錦苦笑著，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小五跪在她的面前，頭貼在了地上，拿起蘇雲錦的腳，放到了自己的頭上。

  「主子。」小五哽咽著說：「是小五不好，小五錯了，小五以後一定聽您的話，求您不要再生氣了。」

  蘇雲錦從鞦韆上滑下來，輕輕的抬起了小五的頭，凝視著小五。

  良久，蘇雲錦抱住了小五的脖子，放聲痛哭，一邊哭，一邊狠狠地咬著小五。

  雨下的更大了。

  一道閃電划過，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小院的門口處，一個影子悄悄的站在那，拳頭握的緊緊的。

  小五用盡全身心的力氣抱著蘇雲錦，抱著他的整個世界。

  「蘇姑娘，小五公子，你們趕緊回屋吧，這衣服都濕透了，趕緊回去換換衣服吧。」傭人見兩個人已經冰釋前嫌，急忙勸兩個人回去。

  小五抱起蘇雲錦跑回了屋子。

  院門口的人影悄悄地站著，看著空無一人的院落，滿心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