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瘋狂廟會(四)
2025-03-22 18:23:06
作者: 天草寒星
三歲之前,他和普通孩子沒有什麼區別,然而三歲之後,他的人生軌道漸漸露出了與別人不同的區角。
三歲開始他迷上了百家之學,於是將墨家,儒家,法家,陰陽家等三教九流之典籍都是看了一遍。
當然他那個時候太小,根本不懂其中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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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不上過目不忘,但他就是記憶力加理解力超強,四歲的時候對百家之言已經是爛透於心,顧家二老覺得神奇,卻也害怕別人把自己的孩子當怪物,故而對外隱而不語,只告訴了當時與顧家交好的霍家。
霍家也不是多嘴的人,一個個都是破案的狂人,對這種八卦提都不提。
五歲那年,他的父親忽然得了重病,很多大夫看了都是搖頭就走,急得顧青岩和母親只有哭的份。
於是他自己拿起醫書,看了起來,什麼神農百草,金匱要領,本草經書等等,都是研讀了過去。
他也是全記住了,然而最後還是沒能出手,而是霍家請了一位高人治好了他父親的病。
後來他對書畫有興趣,於是就買了一堆名人大作,天天仿畫,他讓書童拿出去賣,結果還真的是以假亂真……
他就是這麼個狂人,他要是喜歡什麼,需要什麼,他就拼命得到!
「聽你這麼介紹青岩,我倒是覺得,我倒跟青岩有些像呢。」
聽完了霍瑾的話,楊奕非常不要臉地開始攀關係了。
霍瑾餘光掃了一眼,很不屑地道:「喲,青岩,青岩,叫這麼親熱,你認識啊?」她撇過頭,繼續嘀咕道,「裝什麼熟!」
青岩一笑,拍了拍霍瑾的腦袋:「還是和以前一樣啊,沒心沒肺的。」他嘆了一口氣,臉上頓然帶著滄桑,「看到你這樣,青岩大哥就放心了。」
霍瑾低頭抿嘴,莫名眼眶已經有些紅了。
原以為再也遇不到熟人了,可是沒有想到原本已經在西域定居的顧青岩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就如一個苟延殘喘之人,徒步茫然地走在沙漠之中,將死之時,卻見到了那一汪乾淨的水,喝下他,又重新充滿希望地上路了。
青岩完全不知道,在霍瑾的接下來的生命里,他的出現是多麼的至關重要。
顧青岩喝了一碗水,便道:「五年前,霍家出事後,父親便托人寫信告訴了我,我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事情發生後的第四個月了,我跟紫玉說,回中原拜祭霍家,但紫玉卻堅決不讓我離開。我本來想偷偷回來,正巧父親的第二封書信也來了……」說到此處,他停頓了下來,看向了霍瑾,「父親第二封書信說,他沒能為霍家人收屍。」
霍瑾內心一震,愣了一瞬,才笑道:「死都死光了,收屍有什麼用?」她原本以為,屍體會被顧家人好好埋葬的。
但現在看來,先皇是連霍家的屍體都不放過!狗皇帝,你對霍家做的事情,我會讓你的兒子好好償還的!
霍瑾對先皇甚至是皇家更是憎惡,想罷,她不知覺地雙手握緊了拳頭,眼光充滿了恨意。
「……」眾人都看向了霍瑾,在座的各位都是聰明人,大家其實都知道霍瑾的心情,但也明白自己是無法感同深受的。
這種全家滅門,死無全屍的結局,讓她一個姑娘怎麼接受得住,承受得了?
見大家都是沉默,都這麼悲戚地看著自己,霍瑾哎喲了一聲,故意裝作沒心沒肺的樣子,「幹嘛啊,我沒什麼的!」她笑著轉頭對顧青岩道:「青岩大哥,你繼續說吧。」
「嗯。」青岩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道,「父親的書信也只說了這麼多,他也讓我不要回來,說我做事會衝動,怕我去做什麼傻事!」
「什麼傻事?」冷不丁地,楊奕忽然問道,而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
幸而青岩也是聰明,反問道:「楊公子,你竟然還關心這?」
楊奕愣一下,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問得太過明顯了,趕緊搖搖頭道:「我只是好奇,像青岩大哥這麼厲害的人物,竟然還會做傻事。」
青岩何等明了,他知道楊奕定然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只是現在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私下裡跟瑾兒這個傻丫頭叮囑下了。
青岩沒有對楊奕窮追猛打,而是繼續道:「雖然一直記掛家裡還有霍家的具體情況,但因為西域一些事情,又生了一場大病,我一直沒能回中原。」他停了下,右手悄然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聲音也小了下去,「半年前,家裡托人送了一封信給我,父親仙逝,讓我回來。」
「什麼!」霍瑾打斷了青岩的話,本來撐著腦袋的手慢慢地放了下來,「伯父他……」
「其實,在霍家出事後,父親就一病不起,只是還能手寫書信,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八個月之前,父親突然離世,母親才讓書童給我送消息來。我收到那封信的時候,父親已經去世兩個多月了。」他低下頭,悲痛,悔恨,卻也欲哭無淚,「是我不孝。」
「青岩大哥……」霍瑾忍不住握住了青岩的左手,她試圖安慰青岩,她也知道失去自己至親是個什麼要死的感覺,但是她就是說不出話來。
青岩反手握住了霍瑾的手,反而安慰霍瑾:「沒事,你青岩大哥我,可不是這麼容易鬱鬱寡歡的人。」
然而他們之間的對話,被某個直盯盯看著他們手的男人直接忽略了。
無言猛咳了兩聲,楊奕才算反應過來,打斷了霍瑾和顧青岩之間的相惜:「那後來呢?」
「後來?」青岩呵呵了兩聲,他眼見色很高,明白楊奕此時說話的用意,也不露痕跡地放開了霍瑾的手:「我這不,剛剛從西域回到了這裡,剛好盤纏用光了,就擺個地攤賣點東西。」
「真的麼?」霍瑾笑道,「你也有用到沒銀子的時候?」
「哎,怪我人太好。」青岩玩笑道,「前些天,見到一個面善的年輕小伙子,飢腸轆轆,快要在路邊餓死了,就施捨了一頓飯,然後聽說了他的遭遇,覺得挺可憐,就把身上的銀子都給他了。」
「哈哈!」霍瑾笑了兩聲,然後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指著青岩道,「青岩大哥,你怕是被人騙了吧。」
「這有什麼好騙的?」
霍瑾道,「恐怕是這年輕小伙子,腰纏萬貫了呢,現在一些人就喜歡裝可憐,博得同情,讓你把錢給她。」
青岩眉頭一皺,搖搖頭:「不會,我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被騙呢?」
「哦?」霍瑾嘴角一笑,「那你倒是說說,那個孩子跟你說了什麼,竟然讓你把所有錢財都給了他了。」
青岩又是一嘆,「哎,原來在瑾兒你的眼裡,你青岩大哥是個一毛不拔的人嗎?」
「嘖,淨說廢話,趕緊說正事。」
青岩又是笑道:「那孩子說,他父親被秋安縣的狗官害死,姐姐被人侮辱,害死父親和侮辱姐姐的人還是一夥的。他們本來已經準備離開秋安縣,卻沒有想到碰到一伙人,說是能給他們做主,於是就相信了他們,結果他們被狗官給抓了進去,也沒見那伙人來幫著他們。」
「……」聽青岩這麼流利地說著這個似曾相識的故事,頓時明白這個落難的小伙子是誰的四個人,互相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