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死不承認

  被林義隆冷冷的打量，李衛第一次感受到了天子之威，額頭上不自覺的流出了冷汗。

  好在這時，大街上的叫喊聲引走了林義隆注意力。

  「大傢伙誰知道送水的怎麼了？這都什麼時辰了，還不來送水呀？」

  有人開口，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起來，都在詢問今日怎麼沒人送水了。

  「呵呵，你們同福會罷工，沒通知百姓？」

  「陛下，您誤會了，不是罷工，是工人們都去忙著找人，就沒幹活。」

  「行了，不糾結是否罷工，朕問你，沒人送水，百姓就無法生活了不成？」

  李衛等的便是這句話，立刻回道：「陛下可知，大梁城每年有多少百姓因腹瀉而死？」

  「多少？」

  「去年的數據，是五千五百六十人。」

  

  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林義隆，直接被茶水嗆到，嚇的黃添標急忙按摩。

  大梁城號稱人口百萬，可城中實際上六十萬人口就頂天了，一年就死了三千五百多，接近總人口的百分之一。

  一百個人里就有一個死於腹瀉，在人口異常寶貴的亂世，這麼高的死亡率，顯然是天子不能接受的。

  「此話當真？」

  「城中有人死亡，都要去官府報備死因，這數據便是官府統計的，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大梁府查問。

  而且這還是城中百姓的統計，流民，乞丐並不在此列。」

  李衛敢這麼說，林義隆也不再懷疑。

  這位沒學過數學的天子不知道，數學不會說謊，可數據會。

  喝生水會拉肚子，在缺醫少藥，又沒抗生素的古代，腹瀉的確會殺人，可大多數百姓都能自愈。

  五千五百六十人中，以腹瀉而死的新生兒占了一小半，也有些人是吃壞了肚子，並非所有人都是因為喝生水才引起的腹瀉。

  若單腹瀉就死怎麼多人，大梁城早就變成一座空城了。

  「喝沸水，能少拉甚至不拉肚子，百姓也不傻，他們明白這個道理，可他們為何不喝呢？說白了，是喝不起。

  城中木柴都要花錢購買，喝沸水等於喝銅錢，對於冬季取暖都捨不得多少木柴的百姓來說，讓他們把水煮沸了再喝，太奢侈了。

  我把價格打了下來，讓百姓買沸水和買生水的價格差不了太多，百姓自然人人願意購買。」

  林義隆很快便抓住了重點，追問道：「沸水成本比生水高，怎麼價格與生水相差無幾？」

  看出林義隆眼神之中的懷疑，李衛心中不由吐槽，這皇帝的被迫害妄想症是有多嚴重，總覺得有人在邀買人心。

  「陛下，木柴之所以貴，都貴在了運費上，我們同福會的木柴，是由城外的出租驢車帶進來的，帶一車木柴就能抵一天的車份。

  而出租驢車，可以用GG費來抵消製作成本，賺到錢的錢，車夫養家餬口外，還要負責毛驢的吃喝。

  燒水和送水的工人，都是憫孤院的孩子們，管飯，一個月給十幾個銅板的零用錢就行，算下來，送水的成本和送生水的成本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