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做件好事
2024-05-10 12:38:51
作者: 唐源兒
衛朝顏就這麼看著錢老爺子,等錢老爺子自己想明白。
錢老爺子的臉眼見著就黑了下來,他示意衛朝顏跟上,繼續往前走。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齊納老爺子再次開口:「衛郎中,你確定他是裝瘋賣傻?」
衛朝顏輕笑:「自然。我雖不是精神疾病方面的專家,我的意思是雖然不擅長精神類的病,但也不至於他這樣的我瞧不出來。他看似瘋癲,但實則腦子卻是清醒的。他如今這副模樣,不過是內心的恐懼讓他瑟縮了罷了。」
錢老爺子沉著臉,點了下頭,開口道:「我的女兒飛花,是在他們婚後一年開始身子變差的,然後一年不如一年。但她一向柔弱,我以為就是她體虛。也請郎中看過,可都說她是身子虛,並沒有得什麼病。虛著虛著,我就眼睜睜看著她起不來床,下不了地……」
錢老爺子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看起來很是懊悔。
衛朝顏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等著他繼續往下說。她知道,此時此刻,錢老爺子應該是需要一個能聽他傾訴的人。
錢老爺子深深嘆了口氣,繼續道:「到後來,她已經是藥石罔救了……我這一生一共有三子一女,前頭三個兒子都走了仕途,兩個在京中為官,一個下放外地為官。只有飛花這個小女兒是一直在我身邊。我的妻子前些年走了,多虧了飛花在我身邊,才讓我稍有安慰。」
「後來認識了東順,他是從鄉下靠讀書一步一步走上來的。我見他頗有學識,又肯上進,為人謙遜,便動了招他為婿的心思。他進門後,我便將家中的進帳鋪子、莊子一類全都交給他打理,讓他在我們錢家也能有臉面。如今看來,我這是養了一頭白眼狼!」
「我本是為了護飛花一生,才想著招婿上門,讓她繼續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誰也不能欺負了她去。何曾想,我這是引狼入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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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爺子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哽咽,衛朝顏看著多有些不忍。但世事難料,許多事的真相就是這般殘酷。
衛朝顏這時才說話,道:「他總是能看見飛花,夢見飛花,可見他心中極為懼怕。錢老爺,你若是想為飛花報仇,便可仔細盤一盤飛花在世時,東順做過的事,去過的地方。人但凡做過的事必留痕跡,即使過去了一段時間,也不一定會消失。等你有了證據,便可好好問一問他,讓他吐出真相。」
錢老爺子點了點頭,對衛朝顏說道:「郎中,這回多謝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會一直被蒙在鼓裡。」
說完,錢老爺子跟一旁跟著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那隨從便立即拿出一個錢袋子。那錢袋子比普通的錢袋子要大上一些,裡面裝滿了銀子,瞧著就鼓鼓囊囊的。
「這是郎中的診金。」錢老爺子將錢袋子遞給衛朝顏。
衛朝顏怔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道:「可我並未給貴婿診治什麼。」
錢老爺子卻搖頭:「不,你已經幫了大忙。」
錢老爺子將衛朝顏一直送到了門口,衛朝顏拿這些錢,覺得頗有些拿得沒底氣。於是臨走之前,對錢老爺子道:「錢老爺,我給你診個平安脈吧。」
錢老爺子沒想到衛朝顏會這麼說,但見衛朝顏神色認真,於是也沒拒絕,將手伸了過去。
衛朝顏搭上脈,過了一會兒,又讓祝玉妍將醫藥箱打開,拿出一個家庭可攜式的血壓檢測儀。錢老爺子不知道她這是做什麼,但見她來擼自己袖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衛朝顏輕聲道:「錢老爺你別怕,我這個儀器是用來給你看病的,你儘管放心。」
錢老爺子想了下,還是將手又伸了過去,任由衛朝顏將他的衣袖卷糕,然後又用一個灰色的布似的東西綁住手臂。
緊接著他便感覺自己手臂一陣縮緊,驚得他差點就伸手去撕掉。幸好衛朝顏這會兒開口,告訴他這是在檢測,是正常的,這才讓錢老爺子稍稍安心一些。
檢測完後,衛朝顏又拿出聽診器,讓錢老爺子解開最外層的衣裳,用聽診器聽了一會兒。
整個過程,門口的守衛和路過的僕人都十分好奇,但無人敢看過來。
衛朝顏將檢查的儀器都放回醫藥箱裡,對錢老爺子說道:「目前來看,錢老爺你的身子骨還不錯,很硬朗。只不過,你的血壓值已經快接近偏高的數值,平日裡需好好休養,切勿吃一些容易引發高血壓的食物。飲食要清淡,切忌油鹽糖放太多。」
錢老爺一聽,露出為難神色,一旁隨從小聲說道:「我家老爺口重。」
懂了,是個重口味愛好者。
衛朝顏苦口婆心:「錢老爺,為了你自己的身子骨著想,以後可千萬得注意了。如今你還無需用藥,只需好好調整飲食即可。」
錢老爺子輕點了下頭:「行了,我知道了。」
嘴上說著知道了,看表情倒不像是想改的樣子。
衛朝顏有些無奈地在心裡搖了搖頭,知道自己這是沒法兒再勸了。她今日來錢府的任務也已經完成,眼下便要出府。
「郎中,還不知郎中名諱。」錢老爺子忽然叫住衛朝顏。
衛朝顏回頭,道:「我姓衛,叫衛朝顏。」
「衛朝顏,是個好名字。」錢老爺子點點頭,目送著衛朝顏離去。
在回客棧的路上,祝玉妍纏著衛朝顏詢問東順與飛花的事,她還沒太想明白。
「郎中,你是怎麼知道是東順偷偷害了飛花的?」在外頭,祝玉妍得叫衛朝顏郎中。
衛朝顏看著前頭,不遠處有個賣薄皮小餛飩的。她心想著給紙鳶他們帶一碗回去,他們慣愛這一口。聽到祝玉妍的話,她回了神,說道:
「因為他回答我時,思緒太清晰了。他能聽懂我的每一句話,並且沒有混淆和弄錯意思,這說明他的頭腦是很清醒的。但是他又說自己能見到飛花,還夢到飛花,整晚的睡不著,可見精神壓力極大。這樣的精神壓力,很有可能是做了虧心事。」
這會兒,他們在餛飩攤前駐足,衛朝顏對老闆說道:「老闆,來兩碗餛飩,在這兒吃。還有三碗,我等會帶走,吃完了再給你把碗送回來,可行個方便?」
老闆立即應了聲「好嘞」,然後就是揭鍋給她們下餛飩。
衛朝顏在簡易的桌邊坐下,繼續對充滿好奇的祝玉妍說道:「但是讓我徹底確定的是,我問他飛花是死了還是活著。他告訴我,是死了。」
「這……說明什麼?」祝玉妍一時半會兒還是沒明白。
衛朝顏沖她輕輕勾了勾嘴角,道:「說明,他分得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夢境,並沒有產生精神紊亂。他也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經過世。按照人的心理來說,他頻繁見到和夢見過世的人,而且都不是什麼美妙的場景,一般都是源於自己內心的心虛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