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玻璃心叫獸

  聽蘇銘說不要『勞務費』，叫獸一開始還忍不住小小的有點激動，可轉念一想，不對！這世上絕對沒有免費的午餐。

  果然不出所料，緊跟下來的『但是』，叫獸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不要要錢的，就怕不要錢。不要錢的才是最難搞的。這就跟去飯店點菜似得，那種說『我吃什麼都無所謂啦』的人最麻煩，因為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合她的意，往往最後只能什麼都點一份……

  「不是要插播GG吧？」叫獸試探著問，打死想不到里的確插播過GG，不過一般都是以插科打諢的形式出現，很少像電視台一本正經的做GG，那樣做的話，非常影響觀感。

  當然，叫獸雖然不願意插播GG，但這是可以接受的條件。

  他大概以為蘇銘是要求幫忙宣傳動物園，說：「你放心，我們肯定會在片頭片尾打上字幕，感謝陽川市動物園，而且由我親自朗讀字幕。」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不是要插播GG，也不是感謝陽川市動物園。」蘇銘露出一個有些危險的笑容。

  

  「那你要怎麼樣？」叫獸微微皺眉，看樣子，眼前這個蘇副園長所圖不小啊。

  蘇銘笑道：「我不是要打GG，而是要把這一期的打死想不到，完全變成GG宣傳片！」

  「不可能！」叫獸大吃一驚豁然站起來，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以至於蘇銘都擔心他會不會把腦袋從脖子上甩飛出去。

  作為一個商業網絡情景劇，加一點GG無可厚非，可聽蘇銘的意思，根本不是植入GG，而是整整一集，變成一個純粹的GG片！

  這從根本上就改變了『打死想不到』的性質，從娛樂片變成了GG，不要說那些已經有產生審美疲倦的觀眾會毫不猶豫的放棄這部劇，就算真正的死粉，也會怨聲載道，直接拋棄這部網絡劇。

  按照目前打死想不到的境況，就算流失觀眾，那也是緩慢下滑，短時間內並不會對節目構成致命的打擊。

  可叫獸如果答應蘇銘的要求，無異於自掘墳墓，立刻就親手葬送『打死想不到』！

  「蘇副園長，這個要求絕不可能。我們還是談一談錢吧，我可以儘量多支付動物演員的費用。片中植入GG也可以商量。」叫獸做出了一些妥協。

  蘇銘卻分毫不讓，他不缺這幾個錢，也不需要那種毫無營養的植入GG。正如叫獸所想的，那完全就是插科打諢，起不到真正的宣傳作用。

  叫獸懷著誠意前來，真心想要和動物園合作，蘇銘同樣有誠意，但雙方在合作的條件上，都有自己必須堅守的底線，一旦突破了這個底線，對於各自來說，這場合作非但沒有意義，可能還有副作用。

  叫獸又做出了一些退讓，可蘇銘卻堅決不肯改變初衷，堅持要做成GG片。

  眼看著雙方的談判就陷入了僵局。

  「蘇副園長，如果你一定要堅持，那我們就沒法合作了。」叫獸拍了拍腦袋，嘆氣說：「可惜了。」

  說罷，就準備起身告辭。

  「叫獸，我覺得你不必急於拒絕。」蘇銘卻是成竹在胸，道：「不如我們先按照我的思路，拍一集樣片出來。這一集的投資甚至可以我出，拍出來之後，暫時不上線，先進行內部放映，由你進行評估，看看效果如何。如果滿意就上線，如果不滿意，那就按照你的思路來。」

  這倒是個辦法，無非就是劇組成員加班辛苦點，趕拍一集而已。

  「可以。」叫獸聳聳肩：「不過蘇副園長，恕我直言，我們很可能是在浪費時間。觀眾不會喜歡純粹的GG片的。」

  「那可不一定哦。」蘇銘笑了起來：「我會在儘快給你一個劇本初稿，你完善之後，我們就開始拍攝。」

  ……

  陽川市大聖酒廠建在後山深處一處半山上，只有一條水泥路通往山下，為了方便員工生活，不算大的酒廠乾脆在廠區里又建了一片宿舍區。在這裡工作生活，雖然遠離繁華的城市，但背靠青山，前有綠水環繞，還能眺望山腳下的花亭水庫，風景宜人。

  這幾天，大聖酒業的員工發現場區外面，來了一群『拍電視』的，每天一大早就架起各種設備，一直忙到天黑才收工。每到午休和下班的時間，工人們就很是好奇的跑去圍觀，一大群工人端著碗蹲在地上，一邊吃飯一邊朝不遠處的拍攝場地指指點點。

  台上三分鐘，台下十年功。一集網絡劇，觀眾看到的只有短短二三十分鐘，可在實際拍攝中一個鏡頭往往需要幾次，甚至十幾遍才能達到滿意效果，還有演員化妝、後期剪接製作等等一系列專業工作，耗費的時間往往是電視屏幕上的幾十倍甚至幾百倍。

  一部一百分鐘的電影，如果製作精良，可能需要拍幾年時間。打死想不到當然不必如此精雕細琢，但整個劇組也忙活了整整三天時間。

  第一次看見酒廠的時候，叫獸足足愣了有半分鐘，望著眼前造型『奇異』的建築物，他有點不可思議的說：「這……這不是……」

  「嘿嘿，仿造的，看著有點像而已。其實不同，否則就是侵權了。」蘇銘笑道。

  最後一個鏡頭，是在酒廠內部的一個開闊的大房間裡進行的，等叫獸帶著劇組到的時候，這裡已經被清場，作為演員的幾隻動物，已經披掛整齊的等候在此。

  「開機！」

  ……

  之後又是兩天時間，劇組進行緊張的後期製作，終於在某個深夜完成了這一集『打死想不到』。

  蘇銘在半夜被叫起來，來到動物園會議室里，和叫獸以及幾個主創人員一起，觀看了內部首映。

  短短一集的二十分鐘裡，整個會議室里幾乎是鴉雀無聲，每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大投影屏幕上。

  由於是第一次和大量的動物大規模合作，參與首映的主創人員們在觀看樣片的時候非常緊張。儘管親身參與了拍攝，完全知道後面的劇情走向，但幾個主創人員還是有些不敢確信，眼前這一幕幕畫面，真的就是他們和那些活生生的動物一起完成的？

  特效還是那種用word直接編輯的可笑特效，但『演員』卻是活生生的動物，人類、動物，和滑稽的5毛特效聚在一起，有一種很強烈的反差喜劇效果。

  很快的，一集結束。會議室里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

  「很震撼！很令人吃驚！」叫獸第一個站起來，用力的鼓著掌，可臉上卻沒有半分笑容，反而一副要死的嚴肅神情。

  「我覺得一定OK！」男主演拜客在一邊聳聳肩，說：「要是這樣觀眾都不買帳的話，我實在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樣的方法滿足他們？」

  另外幾個主創人員相互之間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能看得出來，大家還是比較有信心的，臉上的表情都很輕鬆。

  唯獨叫獸一個人，始終板著個臉，眉頭緊皺，雙手抱在胸前做沉思狀。

  蘇銘目光轉向叫獸：「叫獸，你這麼嚴肅幹嘛？行不行的，給句話唄。」正如拜客說的，要是這都不行，那真不知道該拍什麼好了。

  叫獸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的說：「如果真的播出這一集，對於劇組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也許我們可以收穫驚喜，但也不排除，會流失大量觀眾。這讓我很舉棋不定啊，到底是播不播呢？」

  蘇銘看叫獸那個糾結的樣子，就忍不住好笑。

  他明白叫獸在糾結什麼，這一集可以說是顛覆性的一集，任何創新，都有可能導致原先的用戶受眾產生不適應，何況是這麼大幅度的創新？萬一觀眾真的接受不了，那會帶給劇組致命性的打擊。

  當初觀眾流失的時候，叫獸擔心節目走下坡路，急著要加入新元素。可現在有了新元素，叫獸又擔心觀眾接受不了新元素。

  歸根結底，並不是這一集拍的到底好不好，甚至都不是觀眾能不能接受的問題，而是叫獸把『打死想不到』節目看的實在太重了，生怕節目有個閃失，所以有點患得患失。

  這就跟當父母的關心子女一樣，不讓他接觸社會吧，怕他自閉孤僻，被社會淘汰；讓他接觸社會吧，怕他被欺負學壞。

  每一個從草根躥紅的創作人都是玻璃心，叫獸也不例外，蘇銘走上去拍了拍叫獸的肩膀，笑道：「叫獸，這檔節目是你的心血，所以我尊重你的選擇。你可以決定播出或者不播。」

  叫獸點點頭沒說話，顯然還在猶豫。蘇銘又道：「我們好歹在一起共事了這幾天，算是朋友吧。給你一個建議，做節目的難免會收到各種各樣的評論，你現在僅僅是拍網絡劇而已，如果幾個差評就讓你心緒不寧，那將來做電影，怎麼面對那些毒蛇影評人？兄弟，淡然一些，專心做好節目內容就行了，否則根本不用外界觀眾的評論和拋棄，自己就先敗了。」

  叫獸盯著蘇銘看了片刻，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上線播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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