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地動山搖（1）

  杜一恆想念藍翎兒，非常想的那一種，見不到，吃飯不吃，見不到，魂牽夢繞，見不到抑鬱憤懣，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喊起來，聲音響徹在空曠遼闊的山谷，震聾發聵般迂迴環繞，久久不能停息，……。

  長長的吐一口氣，心中的鬱悶，依然無法釋懷。

  深夜子時，所有的人進入了夢鄉，只有葉少軒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他的雙目迎合著帳篷中的火光，格外明亮，伺候他守夜的刀奴，自然警覺起來。

  

  葉少軒走出帳篷，看向杜一恆的帳篷，

  刀奴跟隨在後，立刻說道：「杜一恆不在，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月光告訴他，夜已經深了，葉少軒若有所思著，敏銳的目光掃視了一周，寂靜的夜裡，只有帳篷里熟睡的聲音，和寒風吹來的寒氣。

  他上前走了一步，刀奴立刻問道：「爺，您要去哪裡？這麼晚了，……」。

  葉少軒回過身，正色說道：「今夜你不用跟著我！」

  「為什麼？」

  刀奴無法理解，更帶著吃驚，按往常的習慣，他必須跟在葉少軒身邊，從來是形影不離，今天是怎麼了？刀奴不情願，非常不情願的那種。

  「休得多言！」

  葉少軒冷冷責備，

  四目相接，他的眼神冰冷而又堅決，不敢違背主人的心意，刀奴只得低頭，轉身回了帳篷，整夜輾轉難眠。

  ……

  葉少軒離開駐紮的棲息地，一個人漫步在深山荒蕪，衰草枯萎的巫山禁地，腳下的山路崎嶇不平，陡峭的坡道，如履平地，他不慌不忙地走著，他的身影，衣擺迎風飛舞，長發迎風飛舞，在起風的月夜中像是鬼魅。

  方才明明在附近眼前，轉瞬便到了遠處天邊，風呼呼的吹，寒冷使人心情蜷縮，葉少軒卻沒有這樣的感覺，他來到這裡，是心靈的指引，還是無心漫遊，總有一種非常熟悉的、猶如回到家中一樣清明。

  終於停下了腳步，不知道走了多遠，只知道剛才還在荒草湖泊的山腰，此時翻了兩座山，在一處夾谷中，望著遠處的一座矮山，靜止許久，終於，葉少軒張開雙臂，仰望蒼穹，張開了大口，他的周身，蜿蜒曲折，迂迴纏繞，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藤蘿。

  將雙掌向左擊出，藤蔓跟隨著他的指令，蜂擁而出，前方看似什麼都沒有，當藤蔓呼啦蜂擁而出後，在遠遠的遠處纏繞起虛空，在緊緊的纏繞中，像是纏繞住了一根粗大虛無的柱子，用力一拉，頓時山體晃動，隆隆的轟鳴聲響起，震徹天地。

  與此同時，阿嚴驚呼一聲：「少主！」

  一陣心驚膽戰，眼疾手快的拉起杜一恆，將他拽出懸崖的邊上。

  與此同時，腳下微微顫動，像是觸電一樣，站立不穩。

  杜一恆感到意外和驚悚：「地震了嗎？」

  大地顫動的感覺，讓人無法不懷疑，是地震了，

  在腳步尚未站穩的時候，腳下又是一陣觸電，猛烈的抖動，讓他們險些摔倒，阿嚴指向右邊很遠的地方，緊張地說道：「應該是前面的那座山，那裡是震中心，少主，……」。腳下又是一陣不穩，阿嚴的話聲顫動了一下。

  反反覆覆，已經是第三次了，

  阿嚴拉起杜一恆，以防不測，

  杜一恆拉起阿嚴，向遠處的叢林跑去，驀然跳到了樹上，緊緊的抱起了一根粗大的樹枝，心悸不已。

  接著，又是第四次顫動，

  為什麼突然有了地震，杜一恆十分不安，這真的不是一個好兆頭。

  在第四次餘震之後，大地終於恢復平靜，

  等了好久，不再有第五次餘震，杜一恆終於從樹上跳了下來，向駐紮的地方走去，回到藥農休憩的地方，果然與他想的一樣，藥農們的心情不能平靜了，方才的地震，他們很容易想到是百草大仙的震怒。

  「杜少，這可如何是好？百草大仙動怒了！」

  資格深的老藥農是這些年輕藥農的領隊，他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天命者，生活在巫山附近，更是終年菜藥山中，從記事以來，巫山禁地從來沒有發生過地震，剛才的四次震動，不得不讓他聯想起是百草大仙所為，為此他憂心忡忡。

  杜一恆平淡地說道：「白師傅，您過濾了，……」。

  「老朽不得不擔心！」

  「剛才的地震，是地龍翻身，一種很自然的現象，……」。

  「杜少差矣，……，若四時失運，寒暑乖違，則五緯盈縮，星辰錯行，日月薄蝕，我們擅入巫山禁地，是違天道，因此招致百草大仙降罪！」

  「夠了！」

  杜一恆大怒，驀然看向了他，真是奇了怪了，深山中的一個老農，竟然是個老學究？學習點好的也就算了，整日裡鼓搗些神鬼之說，食古不化，白師傅嚇了一跳，杜一恆看著他，正色說道：「白師傅，我敬重你年老，就不和你計較了，一恆此舉，是為了大行山千萬生靈，冒天下之大不韙，臨來時簽下軍令狀，不顧自己的身價性命，……」。

  白師傅真的無言以對了，

  杜一恆繼續說道：「以我的身家，以我的人脈，離開這九山城，照樣富貴一世，而你們呢？只有等死，一恆不是涼薄，寡情寡義之人，有這唯一的一線生機都不曾放過，只是觸怒了你們恆久的族規，就要受到你們這樣百般刁難嗎？」

  最後一句，杜一恆帶著大怒的氣息。

  不怒自威的儀表，已經讓這些山村中的藥農望而生畏，此時更是激靈一下。

  他們各個羞愧起來。

  「老朽無知，請杜少恕罪！」

  白師傅一陣臉紅，突然跪倒，告罪起來，為杜一恆的正義凜然感到羞慚，是啊，杜家人脈，杜家威望，杜家財勢，傾天下，杜家人可以堂而皇之的離開，可是，人家偏偏沒有，不顧生死，為他人尋求生路，如此大仁大義，義薄雲天，不心存感激也就算了，竟然還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擾。

  杜一恆沒有立刻扶白師傅起來，而是正色說道：